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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变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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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风雪不住,狂风依旧,寒意逼人。
屋内,那紧张压抑的气氛如影随形,所有人的呼吸都略微沉重,而他们落在棋盘之上的目光更是沉甸甸如黄金。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的清脆声响仿如一把细小的锤子一下一下的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如果把东方棋与佐为那一局比作暴风雨前的宁静,那么东方棋与塔矢的这一局则确确实实的是一场风起云涌毁天灭地的暴风雨来袭。
都说棋盘如战场,黑白两军交战,那攻击防御激起来的火花,灼热的让人不敢直视。
塔矢的表情很严肃甚至带了一丝凛乱,剑眉微蹙,额上渗满细细密密的汗珠,眼底有一股狂热和热切在涌动。他的目光锁在棋盘上,右手执起一枚棋子重重的落在棋盘上,左手则是微微攥成拳头。他抬眸用凌厉的目光看着对面神色同样肃穆的东方棋,眉头皱的更紧了。
塔矢也很强。
东方棋在塔矢绕过正面的战场,偷偷的绕到军队后面想要烧掉军中粮草,毁掉军队后勤的时候,东方棋就知道塔矢很强。无论是攻击,防御,计谋还是勇气,都无懈可击。可惜…
东方棋捻起棋子,气势磅礴的落在棋盘上,抬眸直视塔矢。
还是太嫩了些。
“……”塔矢不语凝眉,他这一边的形势很不好。最初苦心积虑设计的陷阱却被对方一子突破,之前的所有努力几乎都成为了泡影。
“…我输了。”在仔细分析了当下的种种形势,在找不出任何可行的办法。塔矢垂下了头认输。
“哇啊!太厉害了!”一直在旁边屏住呼吸,目不转睛观看的一行人,在塔矢认输的瞬间,都呼出了沉重的一口气。和谷口中那一句简单却饱含钦佩以及赞赏的赞美之词脱口而出,“我的心脏都好像停止了跳动一般。”
“塔矢的陷阱藏得真深,我也只是到了刚刚才看出来,真是让人冷汗涔涔啊。”伊角也是赞口不绝,“话说,东方,你真的比我们小几岁吗?这种下棋的凌厉和谨慎,我还只是在大人手下感觉到过,这里的大人也包括藤原。”伊角说到这里,还补充了一句。
伊角和谷仓田和小光杨海不约而同的都笑了起来,佐为撅着嘴不爽的嗔怪着。
“你是在什么时候察觉到我的意图?”在众人低低的笑声当中,塔矢淡然开口问道。
全场倏然静了下来。
“一开始我也没有察觉到,只不过是你因为太过于小心翼翼而下错了一步,才让我有所警觉。”东方棋很认真的说着,她白皙纤长的手指指着棋盘上一枚棋子的所在位置,“就是这里。这一步乍看起来没有什么,可是往深处想的话,不难猜出你下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何了。”东方棋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温婉,可却一语道出了塔矢的失败之处。
塔矢一怔,很显然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败在如此孰重孰轻的一步上。这一步,当时他也只是想要搅乱一下东方棋的视线,真正的用处并不是很大。可惜,最终他却因此而败北。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叩叩叩——”鸦雀无声的静谧当中,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我给大家叫的午餐。”杨海挠挠头笑了笑,站起身来迅速的冲到门前拧开了门把,一眼就瞧见了旅馆的服务员身着干净整齐的制服,面带微笑的站在门口,“你好。”
小光几人回过神来,就好像是无法动弹的木偶重新上了发条一样,重新行动了起来。他们与东方棋还有塔矢一起讨论起了这一局,面上都带着欣喜愉悦的表情。
东方棋看在眼里,蓦然觉得,或许就这样下去,也不错。
“东方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围棋的?”讨论完那一局,众人正在进餐当中,仓田刚咽下嘴里面的东西问道。他这一开口,原本还在各吃个的众人又都将目光转移到了东方棋的身上。除了杨海,因为以前也有很多人包括他问过东方棋这样的问题。不过不管对方再怎么追问,东方棋一律只说一句,似乎不愿多提。
“很久以前。”果不其然,东方棋的动作顿了一下,淡然开口回答。杨海听到这个答案,翻了翻眼皮,在心里吐槽:嘿~我就知道是这个答案。
“很久以前是多久以前?”往嘴巴里扒了一口饭之前,仓田郁闷的嘀咕着。听语气来看,似乎也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太过于追究。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天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奋斗。有些是奇迹,有些则是勤勉。
很久以前就是很久以前,究竟是多久以前,东方棋自己也记不清了。她垂下头,沉默的吃饭。
对面的伊角和谷面面相觑。
小光抬头看佐为,两人相视一笑。
塔矢看着沉默吃饭的东方棋,不言不语。
吃晚饭休息了一段时间后,东方棋又与伊角和谷进行对弈。
东方棋也在一次一次的对弈当中又重新找回了以前的那种感觉。在面对棋盘上盈盈闪光的棋子,东方棋执子落下,颇有一种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感觉。更甚的是,东方棋在下每一盘的风格都不一样。比方说:与佐为下棋时,是大地般谨慎而沉稳;与塔矢下是烈火般的沉重和激烈;与伊角下时,则是风云一般的变化莫测;与和谷下时,是流水般的难以捉摸;与仓田下时,又变成了大地所拥有的辽阔和脚踏实地。
佐为看着和小光对弈当中全神贯注的东方棋,蓦然想起他看到的东方棋下的所有围棋,眼神莫测,那把展开的五骨蝙蝠扇唰的合了起来。
专心致志下棋的小光,这时突然停了下来。面上带着惊骇却又疑惑的表情,手中持着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小光抬头看着东方棋,颦起了眉头。
“怎么了?”察觉到小光的目光,东方棋抬眸看过去问道。
“屏襄士。”小光说了一个名字,东方棋微怔。小光又继续说,“东方桑经常摆屏襄士的棋谱吗?因为某些原因,我和佐为这一年都有在研究中国古代棋士的棋谱…先前看东方桑下的几盘并不觉得什么,但是在这一盘棋当中,你让我看到了中国唐代的一名棋士。”
伊角和谷似乎并不知道屏襄士,他们把目光转向了杨海。杨海说,“屏襄士我们中国唐代的一名棋士。据史书记载,似乎是一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在围棋上的造诣颇高。还有,屏襄士巧用计谋战胜当代棋士的故事在唐代广为流传,屏襄士与人对弈的几副精彩棋谱也就流传了下来。”
“不过似乎在一次坐马车进京的时候,因为马失足摔下山谷逝世。”仓田又补充了一句。他和塔矢在之前也研究过中国古代的棋士,毕竟围棋的发源地是中国。仓田摸着下巴说,“说到屏襄士,就不得不说说长棋轩了。长棋轩是继屏襄士之后,是中国围棋上造诣最高的女子之一,而且长棋轩起初的围棋风格几乎与屏襄士一模一样,甚至被称为屏襄士的转世。但比起屏襄士,长棋轩在围棋上贡献更大,流传下来的故事和棋谱也就更多更完整一些。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小光你会认为是屏襄士而不是长棋轩呢?”仓田疑惑道。他并没有过多的研究屏襄士和长棋轩的棋谱,只是因为是这两名女子在中国围棋史上,就像是双生花一样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东方棋沉默着,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还是在等待小光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