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茉莉》陆贰玥

45、45 哎呀撞见了

　　陈沉又变成了温柔的陈沉。

　　昨晚的那一场疯狂成了绮丽的梦，言晚星从被子里探出一双眼睛，仔细地看着陈沉。

　　“那样看着我做什么？”

　　“你很厉害，每次的感受都不一样。”言晚星很认真地评价。

　　“你喜欢吗？”

　　言晚星抿唇一笑：“我不告诉你。”

　　不告诉就不告诉吧，陈沉勾唇，继续低头为她擦药。

　　“对了，陈沉，”言晚星说，“你和许霖见面，都说了什么，他最近都没找我，你们干架了？”

　　“没有，他没来找你就行，”陈沉手上忙碌着，“我们只是友好交谈了一下。”

　　“友好交谈？”

　　“对，友好交谈。”

　　言晚星不相信，但是陈沉却又如此肯定，她不好判断。陈沉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一直等到陈沉也无奈，转过身来对她说：“真的，我没有受伤，他也没事。”

　　“我就说了你不喜欢别人上赶着强迫你，他不会有结果，也许是他幡然醒悟了，觉得自己这样追不到你了，所以换了个方法，又或者是放弃了。”

　　“那我去找他问问。”言晚星说着就要去拿手机打开列表，找许霖的对话框。

　　“不允许。”陈沉一把抓过手机，不给言晚星和许霖有交流的机会，如果许霖抓住机会，卷土重来怎么办？

　　被抓住手机的言晚星安静了下来，她要的就是陈沉的这个反应，她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地吃早饭了。

　　吃完早饭，陈沉照例送言晚星回学校门口，冬日转春，天气并没有暖和起来，还是要好好穿衣服。陈沉确保言晚星衣领也都拉好了，才揽着她的腰出门。

　　刚拉开门一股冷气就迎面而来，吹乱了言晚星的头发。言晚星咕哝了几句，捂住了自己的刘海，阳光刺眼，陈沉转过身来，替她挡住了旭日暖阳，也帮她挡住了刺骨的风。

　　有陈沉在真好，言晚星抱住了陈沉的腰，耍赖地晃着自己和陈沉的身子，一起黏黏糊糊地往学校门口走。

　　才走到学校门口，言晚星和陈沉的手还拉在一起，他们才要道别，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熟悉身影，看到这个身影，言晚星就愣住了，她松开了陈沉的手，和陈沉拉开了距离。

　　就在陈沉疑惑的时候，言晚星对着那身影说：“妈，你怎么来了？”

　　陈沉顺着言晚星的目光看过去，站在学校门口的是一个精致漂亮的女子，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保养得极好，脸上还留有年轻时候的风韵。陈沉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言晚星与自己拉开距离，言晚星还是下意识地要保护他，他浅浅笑着，和言晚星一起，走到言晚星妈妈的面前。

　　沈素琴本来也就是试探着来看看女儿，她问了许霖这些天和言晚星有没有什么进展，许霖什么都没说，只推脱自己忙碌，沈素琴一下就反应了过来，问许霖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人。

　　许霖惊诧沈素琴竟然也知道言晚星有男朋友，这让许霖惊诧。

　　沈素琴找许霖要到了这个人的信息，她知道这个人叫陈沉，在学校附近住着，竟然还不是大学生，沈素琴不放心，想要过来看看。

　　没想到刚好可以撞见他们如此亲密，还拉着手一起进学校。

　　这可是早上，言晚星昨晚没在学校住。

　　沈素琴再看陈沉，满脑子都只剩下愤怒，她认定了就是陈沉勾引的自己的女儿，让自己的女儿变得不听话。

　　“妈妈，你怎么在这里？”言晚星想要讨好沈素琴，上前挽住了沈素琴的手腕，“你不上班吗，你不忙吗？”

　　“忙啊，但是我想看看我的宝贝女儿到底在忙什么，在干什么，在和谁谈恋爱？”

　　提到谈恋爱，言晚星立刻警惕起来，她装傻笑道：“什么谈恋爱啊，我不知道呢。”

　　“介绍一下吧，你的男朋友。”

　　没办法再装下去了，言晚星转过头，陈沉刚好也走上来，对着沈素琴打了招呼：“阿姨你好，我叫陈沉。”

　　“找个地方坐下来吧，我们好好聊，晚星，你先回学校上课。”

　　沈素琴显然不想要让言晚星参与他们的聊天，言晚星有课的，但是这堂课无所谓，可以翘课的，她想要听听陈沉和自己的妈妈聊了什么，有自己在，陈沉应该也不会太紧张的。

　　可是沈素琴说：“晚星，你要当着妈妈的面翘课吗？”

　　言晚星咬着唇，低下头。

　　“没事的，去吧，我会处理好的，你要相信我不是吗？”

　　陈沉安慰言晚星，他本来想揉揉她的脑袋让她安心，但是他又害怕言晚星的妈妈不高兴，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只对言晚星微笑。

　　“可是你真的可以吗？”言晚星还是不放心。

　　“你放心，我可以的。”

　　陈沉看着言晚星走进学校，他知道，言晚星往学校里多走一步，对他的审判就更近一步。言晚星或许和陈沉心意相通，她三步一回头，看着陈沉和自己的妈妈，她看到的都是陈沉安慰的笑，和自己母亲严肃的脸。

　　她低着头，转身走进了学校。

　　完蛋了，言晚星想。

　　她想过许多陈沉和自己妈妈见面的场景，她想过是自己介绍的，又或者是许霖揭发的，但是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自己送上门来被妈妈撞见。

　　他们还能继续吗，还能有以后吗，妈妈会嫌弃陈沉吗？

　　言晚星恨不得自己长着许多双腿，能张开许多张嘴，给自己的妈妈解释陈沉有多好，她不希望妈妈只看到陈沉身上的那些脆弱，她希望自己的妈妈透过这些表面看到本质，看到陈沉的优点。

　　而现在，她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

　　咖啡厅里的对峙都是安静的，沈素琴也想过很多次和陈沉相对而坐的画面，她只知道这个臭小子亲了她的女儿，占了她女儿的便宜。除夕夜那晚的夜色太昏暗了，沈素琴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今天看了，这一张脸长得不错，和自己看中的女婿不相上下，挑不出错来。

　　她更生气了。

　　陈沉游刃有余地点好了咖啡，很有礼貌，很周全地考虑了一切，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沈素琴：“阿姨，您想要问什么就问吧。”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学期的时候。”

　　“你是做什么的，还在念书吗，多大了？”

　　“我大晚星六岁，不在念书了，学校门口的那个便利店，是我开的。”

　　许霖只告诉了沈素琴陈沉的名字，其他的都没有说，陈沉的这几句话，震撼了沈素琴很久。

　　六岁不是个小数字。

　　没有念上大学，连大学生都不是。

　　没有稳定的工作，以后怎么能保障言晚星不过上苦日子呢？

　　如果他们真的能结婚，要沈素琴怎么和家里的人和朋友介绍呢，您好，这是我的女婿，他没有工作，自己开了家小超市赚钱，除了人长得好看，一无是处。

　　沈素琴想了想自己朋友家的孩子谈恋爱，确定下来的都是什么样的人物，再看看陈沉，沈素琴的脸又冷下来。

　　“你家里人呢？”

　　“我没有家人了，父母离世，没人供我继续读书，所以我就只能出来自己工作。”

　　连父母都没有！

　　沈素琴深吸了一口气，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陈沉的这些情况，没有一个是她能够接受的。

　　有一张好看的脸算什么，以后在一起靠着脸过日子的吗？

　　陈沉看着对面的女人一直在叹气，咖啡都没有喝一口，他就知道了伯母对自己情况的不满意。

　　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并不难过。

　　他对沈素琴道：“阿姨，我知道您的顾虑，和晚星在一起是我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

　　“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吗，是吗？”沈素琴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了陈沉，“和一个比你小了六岁的女生谈恋爱，没有学历没有文凭，陈沉，你打算毁掉言晚星的未来吗？”

　　“你们之间是谁主动追的？”

　　陈沉的记忆回到了那一个学期末燥热的盛夏，蝉鸣不再，没有一只蝉是会活过夏天的，那个夏天的茉莉味道只存在于陈沉的记忆里了，旁人是闻不到，也感受不到的。

　　陈沉说：“是我先追的晚星，是我对她死缠烂打的。”

　　“我在店里看到了坐在对面的画画的晚星，我觉得她很漂亮，就偷偷给她拍了一张照片，拿着这个照片追求的她。我对她说，你很漂亮，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沈素琴就知道，一定是自己的女儿太优秀，所以招惹了这些社会上的臭小子，她的宝贝女儿才不会主动去追求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人。

　　陈沉继续说：“她没有答应，我不放弃，一直制造机会偶遇她，最后她才答应了我，才跟我在一起的。”

　　“阿姨，不要责怪晚星，她也没有变坏，她是在感受一段不一样的人生，想要感受一段恋爱。”

　　“只是这样？”沈素琴才不相信。

　　陈沉说：“只是这样。”

　　“那如果我说，让你们分手我就不责怪晚星，你会分手吗？”

　　陈沉没有讲话。

　　你看，还说什么不要责怪晚星，就连分手，陈沉都不愿意的，还说什么没有带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