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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002章 红痕 此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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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云父眼里由不解到震惊再到欣喜。
“真的？阿禾终于想通了，为父都说了，皇家没几个好东西，嫁过去还要……”一时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话到一半才想起来一旁还有客人。
“温大人，让您见笑了，小女顽劣，还望理解。”云父转过头，将云晞禾拉到这位温大人面前，介绍道：“这是太傅大人，温樾寒。”
太傅？记得上一世，这位太傅几乎久居太傅府，也就偶尔与东宫来往，深得皇帝喜爱，一生清正廉明。
看打扮，实在与记忆中的人太过相似，不由得愣了愣神才匆忙行礼道。
“阿禾见过温大人。”
“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很轻，带了几分春风似的温润，声线清冽如泉。抬起头时，才发觉，他生得如此俊美，眉眼深邃似寒潭，薄唇抿着一丝疏离的弧度。
少女着急的脸颊透着桃花似的红晕，明亮的眸子小心的打量着自己，似乎有些好奇，如墨的长发没有打理，虽些许凌乱，还沾染了几片花瓣，却多了几分少女娇俏，让人不忍说一句重话。
“温大人，您刚刚说的，臣会注意，时辰到了，该上朝了，您……”
总不能说为了避免陛下猜忌，您要不从后门离开吧？
这一大早，温大人天还没亮就将马车停在了尚书府门外，说着有事相商，坐在这儿好一会儿，就喝了两口茶，还夸了句尚书府的茶清新甘甜，比太傅府的茶水多了几分清冽。
他忍不住疑惑，这茶不过是普通茶水，自己尝了半天也没尝出个所以然，不愧是能辅佐太子和陛下的人，说话就是好听。
最后好不容易回归正题，不过是江南水患的事，希望自己在朝堂上保持公正严明的态度。
这似乎不需要他提点，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独云尚书最爱谏言，偏偏说的还是大实话，不少官员怵他。
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云晞禾行礼准备退下，便言，“父亲，女儿说完了，我就先回房了？”
少女刚刚跑出来的时候还是刚被噩梦惊醒的状态，眼角的泪才干涸，不知这副样子出现，这位温大人会不会觉得没有教养。
只是下意识的，不想影响自己在他面前的印象，具体是因为什么，她说不清。
上一世，她整颗心，整个人都扑在了周玉青身上，对于这位温大人的印象，堪堪停留在京城少女口中的清冷绝尘，治学严谨，洁身自好，清正廉洁，不好相与的话语上。
再就是，上辈子，她被提着到了大殿，遭万人唾骂，沈晚梨用自己取乐，最后差点连一副全尸都没有的时候，他刚从大牢里出来，一身月牙袍伴随着清冷的雪松香盖在了自己身上。
除此之外，对于这个人，她知之甚少。
可恶梦里的最后一句话，还停在她心里。
“来年春日，将你埋葬在最爱的山茶花下，就如你从未离去，可好？”
他怎知，自己爱山茶。
上一世，他辅佐太子，拨乱反正，历经了一年，自己的尸骨则在太傅府停留了一年。
不，后来改为首辅府了。
不过，那一年间。
当时几乎所有男子都不可自拔的对沈晚梨心动，她成了全天下最尊贵最受宠爱之人时，他丝毫不动摇，依旧在史书中记载她大肆敛财，挥霍无度。
本以为他会跟自己一样，结果是周玉青试图威逼利诱招揽他，让自己在史书上流芳百世。
世人皆信太傅之言，论得民心，九五之尊都稍逊色。
可他不愿。
那一年只有世人口中的口口相传，就连周玉青企图抹黑他时，都会遭百姓口诛笔伐。
“尚书府后门在哪里？”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终于听到他开口主动要求走后门，云父擦了擦头上的汗，再拖下去就要误了早朝了！
“后门距前门有段距离，臣恐误了早朝，可否让下人带你前去？”
“不知云小姐，可知道路？”
云晞禾前脚刚踏出门，后脚他就跟了上来，还问自己知不知道路？
可能是真的来不及了，云父给自家女儿递了个眼色，就匆忙跑出了府。
“臣先走一步。”
不知道父亲刚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她停在门口，脚步声走近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声都好像停止了，一样的味道。
今日的风的确寒，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灵动无暇的眸子抬了抬，道。
“温……温大人，我带你过去，但不会误了早朝吧？”
他身后的贴身小厮微叹了口气，误了时辰就误了吧，陛下能等上些时辰，就是不知自家大人刚刚明明走过一遍后门，怎么就在这小小的尚书府迷了路？
温樾寒：“有劳了。”
两人并肩走着，期间女子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忍不住瞧着一旁玉似的脸庞，小步跟着。
一时间她有些疑惑，自己是带路的，为什么他能始终领先自己半步，也不问走的是不是对的，他真的不知道路吗？
他走在自己身侧，寒风直直将他身上的味道吹了过来，清冽如泉，淡淡的香，安抚人心。
云晞禾一路都在想，他是那个前世替她收尸的人吗？就忍不住多瞧了他好几眼，“嘶~”
她一时没看路，直直的差点撞到了门上，不过，撞是撞到了，没有撞在门上，撞在了他的手掌上，他挡了一下，修长白皙，骨骼分明的手背印了道红痕。
他垂下眼，将少女的羞怯和窘迫尽收眼底。
温樾寒：“看路。”
云晞禾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道了声谢，抬眼就见已经到了，自己刚刚撞的就是后门的那道木门。
云晞禾：“大人。”
温樾寒：“嗯？”
云晞禾：“谢谢。”
温樾寒：“嗯。”
他停住了步子，垂下了刚刚被她撞上的手，有些发烫，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表情淡淡。
见他身姿高挑，步履缓慢的上了马车，或许是内心存着感激，云晞禾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看向他时的目光带着感激的笑意。
就连声音也多添了几分轻快。
“大人，再见。”
见自己离开，她就这么高兴？他掀开车帘的手顿了顿，脸色冷了瞬便进了马车。
“大人，你平日里从未因旁的事耽误上朝的时辰，这次怎的……”
马车外，知竹犹豫着还是好奇的开了口。
修长的手碰着茶杯，车内的人目光落在那道红痕上，淡色的眸子合了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静默了片刻。
“想念一位故人，便来了。”
故人？在尚书府？瞧着不像啊？知竹摸了摸脑袋，回过头瞧着后门，自家大人每次出面，那次不是众人相迎，光明正大，甚至气势不输太子殿下。
这次还真就走了后门，后门这条路狭窄不少，昏暗的天色还需打着灯照着前路，也不知自家大人如何想的。
“大人说的故人是云尚书？”
“不是，是一只……”似乎是在想该如何形容，最后只道，“可怜的小狐狸。”
三皇子府
刚下了朝的周玉青冷着脸回府，周遭的下人大气不敢出，不知道又是哪位触了殿下的眉头，惹得殿下这般生气。
“云天辰那老儿，竟然在大殿之上直截了当的指责本殿不懂民情，所言之语不过空中楼阁！还有他那胸无点墨的女儿，说什么今日就请陛下赐婚，要嫁于本殿，真当本殿是什么人来都能嫁的？”
一旁的长莫一边沏了茶，一边让小厨房做点下火气的糕点，还劝着。
“殿下，不必为此动怒，云家不过是草根出身，要不是祖辈陪陛下打江山的情谊，陛下也不会纵着那老头直言，朝堂上恼那老头的人也不少，真想出口气，早晚的事。况且，殿下，恕我多嘴。”
长莫顿了顿继续道。
“云尚书最心疼的不过是他那个女儿，可云晞禾现在对您死心塌地，还不是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句话提醒他了，今后他不会再给云晞禾一点好脸色，让她回去好好恼恼她那父亲。
已经辰时了，以往他下朝的这个点，云晞禾该趴在墙头给自己带在景春阁排了好久买的桃花酥了。
尚书府
等着爹爹下朝的间隙，她开始梳理上一世所经历的一切。
距周玉青谋反还有两年的时间，上一世自己几乎整颗心都在周玉青身上，这一世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好好陪陪父亲母亲，顺便，可以提前预防。
“小姐，这菜是这么炒的吗？”
看着自家小姐已经跃跃欲试的拿起了锅碗瓢盆，取腰间素色绢带，在小臂中段松松缠两圈，末端打个小巧的蝴蝶结，余下的丝带随指尖动作轻轻晃动。
琵琶袖的弧度被束住，既不影响指尖拈线穿梭，又能护住袖上的缠枝莲纹样不被绷线勾损。
少女笑容明媚，上一世为了周玉青她学了不少东西，可没有愿意领这份情的人……
“放心啦，本小姐出马，不就炒个菜，不出一炷香～”
一旁的厨娘丫鬟们面面相觑，正准备劝阻，就见自家小姐颇为期待的将刚做好的一盘菜递到了她们面前。
“别愣着，尝尝？”
那双眼融了春光，叫人舍不得拒绝劝阻。
一旁的厨娘和蔼的笑笑，小尝了一口便连连称赞。
“没想到小姐第一次做饭就这么好吃，奴婢也是有福气，能吃到小姐做的饭菜。”
其他几个人见此，也纷纷尝了一口。
“小姐！你的天赋原来在厨艺上啊！”
不怪她们这样说，从小到大，小姐学插花，花败，学刺绣，针锈，学书法，笔墨溅了一脸也没见写出几个好字来。
可老爷夫人丝毫没有责怪。
他们常说：“阿禾只要明事理，懂尊卑，旁的事，便不重要了。”
明事理，指的是能明辨是非。
而懂尊卑，是为了在皇亲国戚面前不落人口柄。
云晞禾咧了咧嘴，笑得和悦，不由得想到之前自己在厨房灰头土脸待了好久才做好一道菜后，周玉青的表情。
那时他单皱眉，嫌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逃难的人做的，一个大小姐，偏偏折腾成下人模样，做的菜也上不得台面。”
后来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话重了，好声好气哄了她。
可细想来，原本那些话就是他的真心。
而自己的真心早就错付，却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见小姐不说话，好似僵了下脸，不知在想什么，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便又开始夸道。
“小姐，您的厨艺在整个府里，堪称第一！”
“醉香楼的厨子都未必有小姐这手艺！小姐，你太厉害了！”
“心灵手巧的小姐！您在想什么？想老爷夫人会如何被小姐的厨艺惊艳吗？”
回过神来，云晞禾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红豆的头。
想起上一世，红豆挡在自己面前，挨了周玉青不少打。
云晞禾宠溺般点了点红豆的鼻尖，微笑道。
“好红豆，等着尝吧，馋不死你。”
太傅府
门口停了辆低调却依旧奢华的马车，马车上的人刚伸出了手，要下车的时候，他的手又顿住了。
“大人？”
知竹疑惑，就见自家大人重新坐了回去。
“你刚刚说她在做什么？”
她，指的是今早刚见过的小狐狸，知竹也不知为何自家大人会觉得云小姐像狐狸，毕竟云小姐的名声可不太好。
整日追着三皇子跑，京中都传她是条只会跟着三皇子的狗。哪里和狐狸沾边。
“回大人，云小姐今日在钻研厨艺，据说府中下人连连称赞。”
知竹挠了挠头，自从今日去了一趟尚书府，暗卫落在那儿便罢了，自家大人的心怎么就好像和自家暗卫一起，也落在那儿了？
他掀了掀眼皮，懒懒道。
“府中饭菜不合口味，刚刚经过尚书府，好似闻到了饭菜香，知竹，去尚书府。”
不合口味？厨房变着花样做的饭菜，您一个从不挑食的人？头一次在乎口味了？
大人他没中蛊了？就算那云家大小姐会种蛊，也应该种在三皇子身上，怎会种在自家大人身上？
况且陛下最近严查结党营私，无论大人多么受宠这时候也应当避着点。
“走大门。”
避不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