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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毛衣和金元宝 你自残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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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驾驶第一位,行车平安最重要!”
“开车的时候怎么能接电话呢,开车就得专心,分心是大忌!”
“怎么还有人听摇滚。开车的时候就专心听导航不好吗?实在想听音乐,也不能听这么激动的啊。把情绪调动起来了,一激动,车开太快了怎么办!”
车祸鬼的目光,扫过一辆辆车,终于选中了新的目标。
“不行,我得制止他!”
他不允许有任何车祸在他眼前发生!
车祸鬼飘飘荡荡地离开了红绿灯,就要扑到一辆面包车上。
忽然,一道笛声响起。
笛音轻快,悠扬清亮。
仿佛一束光穿透了浓浓的云雾,照射过来。
遮蔽住双眼的执念被吹散,车祸鬼身形一顿,他刚刚要干什么来着?
回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曾经做过的事,车祸鬼满心的不可置信:“这些都是我做的?”
“不可能,怎么会?”车祸鬼疯狂质疑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假的。一定都是假的。
他很想这么自我安慰,可真相太分明了。
“我竟然害了那么多人?!”
“啊!!!”车祸鬼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鬼啸,如果不是盛晴空及时压制下去,四周的车辆都会被掀翻。
车祸鬼浑然不觉自己刚刚又差点害了人。他满心都只想着:人家明明车开得好好的,我怎么就打从心底认为,对方开车开得不对。
要是只这么认为也就算了,偏偏他还上手去纠正了。
司机开车的时候,旁边的人都不能打扰。他明知道这点,为什么还跑过去打扰。
活人伸手,司机还能避开。可看不见摸不着的阿飘出手,司机完全避无可避。
他们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明明最讨厌车祸的人,却亲手制造出了这么多起车祸。
还一心认为自己是在救人,是在做好事。是在避免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重复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当时他看不见那些被他帮助了的人的惨状,满心自得。
现在,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以后,车祸鬼崩溃。
这太残酷了,他完全没办法接受真相。
执念成魔,让他丧失了所有理智。一心只想做他想做的。至于别的,他完全看不到,不关注。入眼不入心。
清醒过来后,车祸鬼根本受不了这个打击。更让他没办法接受的是,他刚刚,明明都意识到不对了,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再次失控,差点就又害了人。
想到刚刚的所作所为,再回想起那一起起惨烈的车祸,强烈的懊悔涌上心头。车祸鬼才勉强找回来的理智,又开始摇摇欲坠。
盛晴空笛音一转,从原先的清扬变成舒缓。
乐声犹如清泉一般流淌而过,带走燥热。
车祸鬼的脑袋瞬间降温,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伴随着袅袅笛音,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拼拼图一样。车祸鬼四分五裂的神志,被重新拼到了一起。神魂重新黏合起来后,车祸鬼逐渐恢复稳定。
“自以为行善积德十几年。没想到是作恶多端十几年。道长何必救我?”车祸鬼长长一叹。
十几岁的小鬼,愣是老气横秋得像是阅尽千帆的老人。
他说着,就开始主动撕扯自己的魂魄。像他这样的鬼,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我把你魂魄粘好容易么。盛晴空直接打断车祸鬼的动作。你自残不要紧,但我不想被误会虐俘啊!
再说了,魂飞魄散也就一瞬间的事。短痛哪有长痛给劲?
车祸鬼被点醒后,满心觉得,以自己的罪孽,魂飞魄散,都是自己占便宜了。
确实如此,盛晴空很赞同他的想法,但是,盛晴空晃了晃笛子,首先:“我不是道士。”
“其次,甭管你是鬼迷心窍了,还是发自内心想做善事结果弄巧成拙,一不小心就反其道而行之。做都做了,这都是你的罪孽。魂飞魄散太便宜你了。”
“何况有正规的执法部门在,”盛晴空看着再一次悄无声息出现的黑白无常,义正辞严,“我不搞私刑的!”
在修真界也就算了,那里乱得很。强者为尊。
可回老家了,盛晴空表示自己真的是一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地府的法也是法呀。
“多谢真人配合!”黑白无常见状,拱了拱手。好人啊,这样的高人越多越好。真的,他们地府就喜欢这样的。
黑白无常刚准备带走车祸鬼,盛晴空连忙喊道:“等等!”
“?”就在他们以为盛晴空改变主意,想胖揍一顿车祸鬼出出气,或者用其他手段折磨一番车祸鬼的时候。
主意变得这么快么。
黑白无常正纠结自己要不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
盛晴空拿笛子一拍手心,觉得自己想了好主意:“你应该挺有钱的?”
听了两支曲子后,车祸鬼虽然还浑身冒红黑光。血孽和枉死的怨气互相交缠。但是原本外露的死相已经收敛起来了。车祸时产生的血污都消失了。
这会忽略掉红黑光,能看清楚车祸鬼的样子。
衣服都是名牌,手上还带着钻表。一看就不是穷鬼。
“我家是挺有钱的,”车祸鬼闻言一愣,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要不是道长,不,要不是真人你点醒我,我还不知道要错多久,再害多少人。”
收鬼应该给报酬!
虽然花钱请人自己收自己,有点怪怪的。但是自己被帮助了是事实。
车祸鬼很懂事地报了一串银行卡卡号和密码。
“这是不记名卡,我家人不知道,里面的钱应该还在,真人可以自取。”这还是他本来偷偷转移进去,想瞒着家里买新车的用的。结果没来得及用上。
“要是不够的话,我试着给我爸妈托个梦,让他们付剩下的?”车祸鬼试探地问道。
叫真人其实也不对。不过算了,不能要求太严格。盛晴空忽略掉这一点:“我要你钱干什么?”
不要我钱,那你怎么突然提起钱的事?
不管是车祸鬼还是黑白无常都有些疑惑。车祸鬼强调道:“不是冥币,是真钱!”他不拿冥币祸害人的。
“下去服刑之前,先补偿补偿受害者还有受害者家人。”
虽然出车祸的人里,肯定有不缺钱的。但是更多的人,经济条件一般。
这钱没准能救命。
哪怕改善一下生活条件也好啊。盛晴空深知金钱的重要性。
“七爷八爷通融一下?”盛晴空看向黑白无常。
这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后,白无常开口:“好说。”
车祸鬼也没什么意见。他是该补偿人家。只是一开始没想到而已,这会被一提醒,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甚至他比盛晴空他们还急。
有车祸鬼带路,盛晴空他们很快就到了车祸鬼的家。
车祸鬼叫应帅,家里房子很多,不过最常住的是郊区的别墅。
黑白无常来了之后,受影响,周围的人都看不见盛晴空他们了。
原本跑车司机还紧跟着盛晴空。不过等他听完盛晴空吹的曲子,盛晴空在安抚车祸鬼的同时,顺便给跑车司机安魂定神了一下,人没事了,后面黑白无常一来,跑车司机就发现,大佬不见了。
找了半天没找到,跑车司机只能不甘地离开。
盛晴空这会行动,倒不需要顾虑他。不用费心打发人了。
一行人到了郊区。
别墅区外人不能进。
在买一栋别墅,变成小区自己人,和仗着别人看不见,直接进去之间,盛晴空选择了后者。
唉,到底还是违法了啊!
盛晴空不缺钱,就算以前缺,现在随便卖点什么出去,也不缺了。他只是没浪费的习惯。没必要花钱买一栋不会去住的别墅。
“过几天是小帅的生日,我找了个手工艺人,给小帅糊了最新款的跑车,还糊了直升飞机,用木头做了航母,你当天记得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捎给他。”
应母坐在沙发上一边织毛衣,声音微微哽咽:“我毛衣也快织完了,你记得提醒我一起带过去。上回就漏了一件。”
“小帅在地下没衣服穿,得多冷。这回我们得给他带够。”
“好,我记备忘录了,肯定不会忘。你也别一天天忙活着织毛衣,也休息休息。咱们钱给够,他在底下自己缺什么,让他自个去买就是了。别再累到你。”应父头也不抬地回道。
他在折金元宝。
大概是金元宝太晃眼睛了,晃得他眼睛涩,弄得生理泪水都出来了。
“我妈以前从来不织毛衣的。”十几年没见父母,应帅一看到人,就想扑过去亲近。
他扑了个空。
不动用鬼力的话,他没办法摸到人。可动用鬼力,他又怕自己不小心伤害到父母。
应帅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看着人,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发现自己爸妈在做什么后,应帅声音不知不觉地嘶哑,喉咙里像是塞了带棱角的石子一样难受:“她手可笨了,连缝纽扣都不会。”
他家也不缺这点买衣服的钱,他妈最母爱泛滥的时候,都不会给他做衣服。
但现在,看着自己妈妈都不用眼睛盯着毛衣针,就能织出衣服来。动作行云流水,一丝卡顿都没有。熟练极了。应帅颤抖着手去摸毛衣,毛衣是白色的,可他妈妈头上的白发,比毛衣还白。
他妈才四十出头啊。应帅心里一酸。
“我爸以前也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现在,唯物主义的爸爸,折元宝折得比谁都熟练。
旁边沙发上堆着的金元宝,已经叠出了一座小山。这要叠多久才能叠这么多。
每一个金元宝都被叠得很完美,一丝不苟的。一个个金元宝看过去,应帅越看越想哭。他心里明白,他爸是为了自己,才这么仔细。
可鬼是没有眼泪的,只有魂体不断地轻轻颤动,才聚好的魂魄,又有散开的趋势。
“买的能和我做的比?之前那个香火店的人说,底下物价膨胀。那些买来的冥币其实都没什么购买力,要有用,还得是亲人亲手折的元宝什么的,带着亲人的思念,购买力才强。”
“我寻思着,这衣服应该也是一个道理。”
“他自己在下面买的,或者我从外面买好的成衣烧下去,穿应该是能穿,但要说多保暖,估计不能。还得我们自己做。”
应母坚持织毛衣,应父显然早就知道她的回答,这会也不反驳。
盛晴空拿出笛子,轻轻吹了一个音。
“什么声音?”应母疑惑地问道,下一瞬,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好困啊!”
应母伏倒在沙发上,应父也捏着一个折了一半的金元宝,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