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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上海·秋凉 “你在哪, ...
十月的上海,桂花开了。整条弄堂都浸在甜丝丝的香气里,像打翻了一坛陈年的蜜。沈念潮站在陆家老房子门口,抬头看着那棵桂花树。树更高了,枝叶更茂了,金黄色的花一簇一簇藏在叶子底下,小小的,碎碎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去年这个时候,她第一次来,紧张得手心出汗。今年,她牵着陆生的手,大大方方地走进门。
陆母在厨房里忙。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开饭。”陆父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报纸,看到她们进来,放下报纸,点了点头。“来了?”“爸,我们回来了。”陆生走过去,蹲在他面前。陆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瘦了。”“没有。是您太久没见我了。”陆父笑了,看向沈念潮。“小沈,过来坐。”
沈念潮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陆父看着她,目光比去年更柔和了一些。“工作忙不忙?”“还好。”“小陆的手,麻烦你多费心。”“应该的。”陆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拿起报纸继续看,但沈念潮注意到,报纸拿倒了。
吃饭的时候,陆母一直给沈念潮夹菜。“小沈,你多吃点。瘦了。”“谢谢阿姨。”“还叫阿姨?”陆母笑了,“该改口了。”沈念潮愣了一下,看了陆生一眼。陆生笑着点了点头。
“妈。”沈念潮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抖。陆母的眼眶红了。“哎。”陆父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饭后,沈念潮和陆生陪陆父在客厅看电视。陆父坐在藤椅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眼神有点散,像是在看别的东西。他今年七十了,身体大不如前。走路要拄拐杖,耳朵也不太灵了,说话声音很大,自己却不知道。
“小沈。”他忽然开口。“爸,怎么了?”“小陆的手,医生怎么说?”“腱鞘炎。需要休息。不能太劳累。”陆父沉默了一会儿。“她从小就这样,干什么都拼命。修东西也好,照顾家也好,从来不知道心疼自己。”他转过头,看着沈念潮。“你帮我看着她。”
沈念潮点头。“我会的。”
陆父看着她,目光里有托付,有信任,还有别的什么。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
晚上,沈念潮和陆生住在二楼的房间里。还是那张小床,还是那盏台灯,还是那扇能看到桂花树的窗。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小溪。陆生靠在沈念潮怀里,沈念潮环着她的腰。
“念潮。”“嗯。”“你说,我爸是不是身体不太好了?”沈念潮沉默了一会儿。“他走路慢了。说话声音大了。看电视会走神。”“嗯。他以前不这样的。”
沈念潮把她抱得更紧了。“人都会老的。”“我知道。就是——”陆生顿了顿,“就是有点怕。”“怕什么?”“怕来不及。”
沈念潮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不会的。我们还有时间。”
陆生抬起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因为——”沈念潮想了想,“因为他说,‘帮我看着她’。这句话,是托付。不是告别。”
陆生的眼眶红了。她把脸埋在沈念潮的肩窝里,很久没有说话。
第二天,沈念潮陪陆父在院子里晒太阳。桂花树下有两把藤椅,陆父坐一把,她坐一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影。
“小沈。”“嗯。”“你以前是律师?”
“嗯。打了三年官司。”
“为什么转行?”
沈念潮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有些东西,修不好。”
陆父转过头,看着她。“那你现在修的东西,能修好吗?”
“有些能。有些不能。”
“那修不好的怎么办?”
“就留在那里。”沈念潮看着那棵桂花树,“让它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陆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这个人,想得开。”
沈念潮也笑了。“不是想得开。是想通了。”
陆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像干裂的河床。沈念潮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他也是这样,喜欢在院子里晒太阳,喜欢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喜欢说“人都会老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她才二十五岁,不懂。现在,她二十八了,懂了。
从上海回来的那天,沈念潮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爸说,帮她看着小陆。我说,好。”
一分钟后,陆生评论:“我也会看着你的。”
小林在下面回复:“沈姐!你改口了!叫爸了!”
杨谦回复小林:“你也要改口了。”
小林回复杨谦:“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杨谦回复:“都去。”
林小溪在下面回复:“沈老师,好甜。”
小陈评论林小溪:“我们也会的。”
林小溪回复:“会的。”
十一月的北京,开始冷了。沈念潮的修复室来了一个新项目——一批出土的明代金银器,需要清洗、除锈、加固。她没做过金银器,心里没底,找陆生商量。
陆生站在她身后,看着那批金银器。“这上面的纹饰,和青铜器很像。”“嗯。工艺也差不多。”“那我陪你做。”
沈念潮转过头,看着她。“你手还没好。”“我用左手。”“陆生——”“念潮。”陆生打断她,“我想帮你。”沈念潮看着她,很久。“好。”
两个人每天一起工作。沈念潮负责清洗,陆生负责除锈。陆生用左手,动作慢,但很稳。沈念潮会时不时抬头看她,看她有没有用右手。陆生每次都会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说:“我没用右手。”“我知道。”“那你还看?”“就是想看。”
陆生的脸红了。
那天晚上,沈念潮在修复日志上写了一句话:“十一月,和陆生一起修金银器。她用的是左手。我用的是心。”
她放下笔,看着那行字,笑了。陆生从身后走过来,环住她的腰。“写什么呢?”“日志。”“给我看看。”“不给。”陆生凑过去,想看。沈念潮把本子合上,藏到身后。陆生伸手去抢,两个人闹成一团。最后沈念潮把陆生按在修复台上,低头看着她。陆生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抢不到。”沈念潮说。“你欺负人。”“嗯。合法的。”
陆生笑了,伸手环住她的脖子,把她拉下来。两个人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吻。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小溪。修复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偶尔传来的细微的水声。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沈念潮的额头抵着陆生的额头,喘着气。陆生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红肿,眼睛里全是水光。
“沈念潮。”“嗯。”“你知道吗,你每次亲我,我都觉得像第一次。”“我也是。”“为什么?”“因为——”沈念潮顿了顿,“因为每一次,都很珍贵。”
陆生的眼泪落下来了。她把脸埋在沈念潮的肩窝里,哭得像个孩子。沈念潮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别哭了。”“没哭。”“那是什么?”“是高兴。”
沈念潮笑了,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高兴还哭。”
“高兴到一定程度,就会哭。”“那你以后,别高兴了。”陆生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你敢。”沈念潮低头,在她眼角轻轻亲了一下。“不敢。”陆生把脸埋回去,抱得更紧了。
十二月的北京,下了第一场雪。沈念潮站在修复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干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像披了一件纱衣。手机震了。陆生的消息:“下雪了。”“嗯。”“好看。”“嗯。”“你出来。”
沈念潮愣了一下。她走出修复室,看到陆生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红色大衣,围着白色围巾,手里拿着一把伞。雪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她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你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沈念潮走过去。
“不冷。”陆生笑了,把手里的伞递给她,“给你的。怕你下班的时候没伞。”
沈念潮接过伞,看着她。“你在外面站了多久?”“没多久。”“撒谎。你的手都冻红了。”
陆生把手藏到身后。“没有。”沈念潮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很凉,凉得像冰。她低下头,对着她的手哈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搓着。
“以后不许在雪地里等我。”“为什么?”“因为会冷。”“可是我想等你。”
沈念潮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陆生的眼睛里有雪花,有灯光,还有别的什么——是“我在乎你”的笃定。
“陆生。”“嗯。”“你这个人,真的很傻。”“嗯。”“但是我喜欢。”
陆生的眼眶红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沈念潮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的雪花,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浆糊和颜料的气味。
“沈念潮。”“嗯。”“我可以亲你吗?”
沈念潮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头,嘴唇落在陆生的额头上。很轻,很暖,像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还没来得及化就被下一片覆盖。然后是眉心,鼻尖,嘴角。最后是嘴唇。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两个人站在雪地里,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吻。
那天晚上,小林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下雪了。有人等,有人来。”
配图是修复室窗外的雪景,灰色的天,白色的雪,黑色的树枝。
一分钟后,杨谦评论:“我也等你。”小林回复:“你下班了吗?”杨谦回复:“在楼下。”小林没有再回复。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一定跑下去了。
林小溪在下面回复:“好浪漫。”小陈评论林小溪:“下周我也来。”林小溪回复:“等你。”
又过了五分钟,沈念潮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雪很大。手很暖。”配图是两只手十指相扣,背景是漫天的雪花。
一分钟后,陆生评论:“因为是我握着。”沈念潮回复:“嗯。”
那天深夜,沈念潮和陆生躺在床上。窗外的雪还在下,沙沙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翻书。陆生靠在沈念潮怀里,沈念潮环着她的腰。两个人听着雪声,很久没有说话。
“念潮。”“嗯。”“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北京吗?”“在。”“后年呢?”“也在。”“大后年呢?”“也在。”
陆生抬起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因为——”沈念潮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在哪,我在哪。”
陆生的眼眶红了。她把脸埋在沈念潮的胸口,抱得更紧了。窗外的雪越来越大,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两个人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那天深夜,沈念潮在修复日志上写了一句话:“十二月,北京下雪了。陆生在雪地里等我,手冻得通红。我说,以后不许等了。她说,可是我想等你。我想,那就等吧。反正,我也会等她。”
她放下笔,看着那行字,笑了。然后她在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句:“一辈子。”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什么是家?是房子,是城市,是血缘,还是别的什么?沈念潮叫陆母“妈”的时候,陆父说“帮我看着她”的时候,陆生在雪地里等沈念潮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家不是地方,是这些人。是等你的人,是牵挂你的人,是把你放在心里的人。
这一章有亲情,有爱情,有离别,有陪伴。陆父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但他把陆生托付给了沈念潮。沈念潮接了,接得很郑重。因为她知道,这是一份责任,也是一份信任。雪地里的等待,是陆生的浪漫。她不会说“我爱你”,但会用行动证明“我在乎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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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上海·秋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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