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留人睡》莫来头

2、第 2 章 活动圆满结

　　活动圆满结束，王哥把钱转给杜陵后表示下次还有机会在找杜陵来兼职，至于招聘的事，要等他的消息。
　　杜陵自然是连声道谢。
　　不管成不成功，王哥有这个意思，对于杜陵来说就已经算是好事了。
　　现在就业真的太难，他们专业基本上只能靠校招，但杜陵因为各种原因，当年校招机会也错过了，现在还毕业了两年，没有了应届生身份，更是难上加难。
　　晚上回家后，他简单洗漱了下，便躺在床上看招聘。
　　说是家，其实也就是城中村自建房的一个小房间，连空调都是在墙上挖了个洞和隔壁共用的。但好在价格便宜，打扫一下倒也算干净能住人。房东婆婆也比较好说话，愿意把厨房借给他用，这给杜陵省下不少钱。
　　刚刚过完年，正式工作难找，他只能先找点兼职过渡一下了。
　　他正看着呢，突然收到了大学班级群的消息。
　　他们这个群自从毕业后就沉寂多时，同班同学哪怕玩的再好，最后大多都形同陌路，人生各自精彩去了。
　　杜陵打开显示99+消息的群，发现里面讨论的热火朝天。
　　起因是有人兴致勃勃分享了一个抖音号。
　　视频里的人笑得阳光帅气，肌肉分明，本身优越的五官在精心妆造下更显俊朗。他也没做什么特别的才艺，只是对着镜头小小奥，下面的评论和点赞都是百万起步，热度高得夸张。
　　“这不是汪辰颐吗？”
　　“我天，他真去当网红了啊，他没开咖啡店了？”
　　“我就说是他！那天我在我侄女手机上就看见他了，我跟我侄女说这是我同学她还不信！”
　　“他这粉丝数也太恐怖了吧，每条视频都是百万点赞，这得挣多少钱啊……”
　　“早知道我也进军网红界了，唉！”
　　“你？你去干嘛，表演猪八戒变人啊？人汪辰颐大学期间就被星探挖过好不啦，别太小看颜值网红的标准！”
　　“哎，谁知道他大学女朋友是谁啊？”
　　“这还真没听说……”
　　消息一条一条的，刷屏飞快，杜陵沉默看着，始终没有参与聊天。
　　他其实也下载了抖音，但由于不怎么喜欢刷短视频，平时也就没怎么打开过。
　　软件更新完后，他点开自己的抖音关注列表，里面只有两个账号。
　　一个是几千万粉丝的汪辰颐。
　　一个是只有一个粉丝的不知名账号。
　　后者曾经和他是互相关注，现在却只显示了“已关注”。
　　杜陵点进去，里面一片空白，但杜陵知道，曾经这个账号里面全是杜陵的视频，拍他怎么起床怎么做咖啡怎么逛街……全是关于他生活的点点滴滴，视角也都是第一视角，偶尔还能听见拍摄者的笑声，声音很好听。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的，一点痕迹都没剩下。
　　杜陵看了半天，最后点下取消关注。
　　顺手把抖音也卸载了。
　　过了几天，杜陵接到王哥电话。
　　“小杜，不好意思啊，最近这边招满了，下次招聘估计要等待秋季了，到时候你注意看招聘消息，有合适的你自己试试啊。”
　　杜陵早就有心理准备，倒不觉得很失落。
　　毕竟现在刚结束春招，不少应届生已经在培训实习了，公司比起社招还是会更偏向重新培养便宜又好用的新人。
　　但他还是表达了感谢：“谢谢啊王哥。”
　　王哥挺喜欢这小伙子的，不免有些可惜：“没事，之后万一还有兼职机会我再叫你。”
　　杜陵又是一番感恩戴谢。

　　吃完饭下楼，杜陵看见房东婆婆在阳台花园上翻土，连忙过去帮忙。
　　她老伴前几年病逝了，子女也都在外地打工，平时就靠收房租过日子。她心善，给的价格非常公道，有时候还会给租客做饭，用她的话说就是想家里多点人气，不然空荡荡的像个棺材一样。
　　因此杜陵每次看见她一个人干活时都会去帮把手，生怕把她累着了。
　　杜陵出身农村，干活麻利，没一会就帮她全部做完了。
　　房东婆婆笑着给他倒水：“娃儿，谢谢你咯！”
　　“没事，婆婆，你下次有事就叫我，我如果在的话就来帮你，千万别干重活啊。”
　　“哎呀，这不行啊，太麻烦你了。”婆婆连忙摆手。
　　“不是麻不麻烦的事，”杜陵安慰她，“你年纪也大了，万一摔着了那可不得了。”
　　房东婆婆有时有些犹豫，杜陵跟她耍赖。
　　“你不听我下次不给你炖鸡了。”
　　“哎呀，”婆婆埋怨他，“拿这个威胁我。”
　　杜陵做得一手好菜，婆婆尤其喜欢他炖的鸡，清爽不腻，香味十足，鸡肉的嫩度也恰到好处，多一份会柴，少一分会腥。婆婆喝了一次就心心念了好久。
　　说到这房东婆婆也馋了，问杜陵：“今晚你做不做饭哇？”
　　“等下要出门吃饭，婆婆你自己吃吧。”
　　“行，那我就去打夜麻将了。”婆婆笑呵呵，麻瘾不减当年。
　　这也是杜陵喜欢她的原因，乐观豁达，小小一个身体里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让他不由得想起在老家的母亲。
　　想到这里，他内心就难受，只想着快点找到工作，多寄一点钱回去。

　　晚上孙晓琳约他吃饭。
　　孙晓琳选了家她平常爱吃的社区火锅店，杜陵老远就看见她那身白裙子，太强大了，吃火锅都敢穿白的。
　　孙晓琳跟他是同乡，对他家的事也知道一点，饭桌上难免提到几句。
　　“叔叔现在怎么样了，”孙晓琳一边烫鸭肠一边问他。
　　“还行，手术做得还算成功，现在是我妈在家照顾他，”杜陵拈了块毛肚，盯着咕噜咕噜冒泡的锅里，七上八下的涮着，“隔段时间就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就让我妈别上班了，她一边上一边照顾人，吃不消的。”
　　孙晓琳感叹：“唉，叔叔原来抽烟还是太凶了。我都还记得，小时候来你家串门，叔叔就蹲在门口一包一包地抽，呛得我转身就跑。”
　　“没办法，怎么给他说都劝不听，一说戒烟就说我们要他的命，也算是他咎由自取了。”
　　杜陵说得有些冷淡。
　　“只可惜了我妈。”
　　孙晓琳叹气：“阿姨真的，还是该离婚啊。”
　　她又问：“那你爸还认你吗？”
　　杜陵冷笑：“他都这样了，还谈什么认不认。老头每天躺在床上骂我不孝，说我要杀他。”
　　“真是……明明是他自己做的孽，还要怪你！”孙晓琳气得低声骂了一嘴。
　　“算了不提他，吃饭吃饭。”杜陵笑嘻嘻地给她夹了一筷子牛肉。
　　他们村都知道杜家的事。
　　前几年，杜陵大学回来过春节时跟他爸爸半夜打架，闹得整个村里都来劝。
　　原因很简单，他爸又在家暴他妈。只不过这一次杜陵再也忍不下去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拿着扁担就冲出来跟他爸互殴，场面一度混乱，杜刚差点被杜陵打破相。
　　结果最后劝架时，杜陵反而被他妈扇了一巴掌，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杜陵当时倒也没事，只是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走了，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直到这次杜刚肺癌。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孙晓琳犯愁，她也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杜陵这耽误了两年，简直是要命啊。
　　“没事，大不了我一天找三个兼职，平时再省吃俭用一点，应该还是能行。”
　　“这么拼啊？”
　　“没办法啊，现在我妈照顾我爸，生活费和医疗费我都得寄，”杜陵说，“我爸现在也只能是算暂时脱离危险，万一以后复查出来转移了，估计还得花钱。”
　　“这世界上就不能有来钱快又不犯法又容易上手的工作吗？”孙晓琳感慨。
　　她又像是想起什么，兴奋道：“对了，你可以去做直播啊，当网红！”
　　杜陵差点一口豆奶喷出来：“我？姐姐你开玩笑的吧。”
　　“哎呀，你长得还是不错的，”孙晓琳认真打量他，“就是气质比较淳朴，包装一下应该没问题。你就去捞一笔大的，捞完就走，先别考虑什么面子问题了，解决了燃眉之急再说！”
　　“姐姐啊，我哪是考虑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杜陵苦笑，“退一万步说，我也没门路啊。”
　　“嗐，那个汪辰颐不是就在当大网红吗，你俩认识，你就去问问他呗。大不了你给他分成，哪怕你拿点小的，他拿大的，也比打工来得快啊。”
　　孙晓琳努力给他支招，但杜陵心里却一惊。
　　“谁说我认识他啊，他那种风云人物，我怎么可能会认识。”杜陵云淡风轻地说，实则手心都紧张得出汗了。
　　“你俩不是一起去看过电影吗，我记得就大三的时候吧，那个恐怖电影，前几年很火的那个。我当时就在王府井影城打工，叫了你半天你都没听见，”
　　孙晓琳回忆了一下，王府井其实离他们学校挺远的，当时她看见杜陵还有些惊讶，结果一看旁边是汪辰颐，更是觉得自己眼花了。
　　当时孙晓琳还没看清楚，就被同事拉去铲爆米花，等她忙完，两人也不知去哪了。
　　“你记错了，我跟舒文去的。”舒文是杜陵的室友，也是又高又壮，目前任职于某国营单位。
　　“是吗……”孙晓琳有些迷茫，但杜陵说得斩钉截铁，她想着可能真是自己记错了。
　　“是啊，你不信的话打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算了，这么点小事，到时候给他打了他又要我请他吃饭，个饭桶转生的。”
　　杜陵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吃完饭后，杜陵准备转钱给孙晓琳，孙晓琳大手一挥：“算啦，本来就是给你接风的，我请你。”
　　杜陵坚持：“别，琳琳姐，上次那个会展中心兼职也是你给我介绍的，怎么都得让我给点吧。”
　　孙晓琳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那个兼职吧，我不是专门发给你的，当时情况太紧急，我就群发了好多人，只不过你是第一个回我的……”
　　杜陵笑道：“没事，结果就是你帮了我，过程我才不管，怎么都该我谢谢你。”

　　杜陵回家后，手机响起，孙晓琳给他发了段语音，还有一笔转账。
　　“今晚的钱我转回给你了，你必须收下哈，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我了！等你以后暴富了再请我吃饭哦哈哈！”
　　杜陵眼眶有些发热，好半天才调整好情绪，笑着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谢谢你，琳琳姐。”
　　对方发了个“加油”的表情。
　　杜陵上床准备睡觉时，手机又响了。
　　都快凌晨了，谁啊？
　　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片刻，杜陵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话筒那边传来女人熟悉而急促的声音。
　　“小杜吗？我是陈姐，你现在有没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