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鬼现身 人是活 ...
-
{人是活着的鬼,鬼是死了的人}
卫梧声最近遇到了一件诡谲的事。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被鬼缠上了!
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甚至有点精神病的意味,可事实就是如此跌宕。
一个月前,在浴室,他第一次意识到那只鬼的存在。
作为洁癖资深晚期患者,卫梧声乐此不疲,上床之前必须洗澡。
当晚,他冲完凉裹好浴袍去镜子前吹头发,随着插电时“啪嗒”一声,屋顶的灯棍突然熄灭又恢复。
光影更迭里,一道高大利落的轮廓从镜中一闪而过,隐约露出双狭长的黑眸。
锋利冷冽,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卫梧声心一惊,吹风机掉了下去,正好砸中他的脚。
他咬牙骂了句脏话,疼得弯腰,等痛感消失再抬眼的时候,那道的虚影已然无影无踪。
眼花了?看错了?
他狠狠揉了两下眼睛,手指叩着镜面来回检查,确实什么都没有。
那方才的灯又是怎么回事?啪嗒的脆响又是哪来的?
想到这,卫梧声后脊不禁泛起凉意。
可胆大如卫少,无神论唯物主义的坚定信徒又岂会为此胆战心惊。
浴室灯的开关老早就有了毛病,经常会自己来回跳,他老早就发现了。
反正不影响洗澡,他便懒得管,一拖再拖,才会有今天的事。
至于镜子里的影子,肯定是他最近写论文写疯了,眼花看错了。
一通说服下来,卫梧声感觉后背的冷汗都风干了,神清气爽,美美睡觉去了。
可惜他神清气爽不到一天,就又被现实鞭笞得寒毛倒竖。
次日下午,他请师傅上门修浴室灯的开关,师傅拿着改锥镊子瞅了半天,搔搔头顶说:“开关没问题啊?好好的,没地方松动。”
卫梧声不信邪:“您再检查检查,万一呢?”
“不用了。”,师傅自信一笑,“我从业这么多年,要是连这个都不敢打包票,我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
他说完爽快笑了笑。
卫梧声却笑不出来,仿若被人兜头砸了一桶冰刀。
自那之后,不知是心理作祟还是真有其鬼,卫梧声越发觉得不对劲。
他似乎真被什么不知名的脏东西盯上了。
毕竟正常情况下,人是不会和空气相撞的,餐具刀叉也不会无缘无故上演漂浮术,家里的猫更不应该整天对着空气跳来跳去!
这他妈是现实牛马篇,又不是灵异玄幻篇?!
有没有搞错啊?!
卫梧声不是没尝试和朋友诉说一下最近神乎其神的遭遇,可每一开口,对方首当其冲的绝对是:“读研是这样,容易得精神病。”
至交好友(缺德哥们)陆栖川惋惜地握住他肩膀,泫然欲泣:“没想到你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多压力,都憋成精神病了!”
“不过没关系,哥们儿不嫌弃你!”,陆栖川一捶胸脯,“以后有什么事千万别瞒着哥们儿,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哥们儿都义不容辞!”
卫梧声:“......”
他现在就在说啊!!!
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被当三次精神病后,卫梧声就放弃了找人求助,转而聚焦于另一个更靠谱、更高效的法子——
求符敕鬼。
他特地挑了个良辰吉日上了棂绥山,这个山是近年来爆火的一个旅游景点,至于为何爆火,原因有二——
1.棂绥山枫林遍野,火红夺目,秋末落日之时,美景不似人间。
2.棂绥山顶建有一家破烂小庙,庙里住着个光头和尚,和尚酒肉不忌,风流浪荡,却法力高强,驱鬼敕神,无所不能。
据相关传言而知,和尚甚至精通月老的本领,略通续缘之术,替阴阳相隔的恋人再续前缘。
种种传言,相隔已久,是真是假无从评判,但卫梧声现在没得选。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爬到山顶,花钱找到了传言里的和尚,诚恳求了张“鬼画符”。
和尚告诉他,回去后将符贴到床头,睡前对着符纸拜上两拜,心一定要诚,同时嘴里要快速默念:
天灵灵,地灵灵,符咒符咒快显灵。
卫梧声将信将疑,捏着符甩了甩,质疑道:“这...真的管用吗?”
和尚大手一摆,满不在乎:“爱信不信,钱已到账,概不退换!”
卫梧声:“......”
他惴惴不安揣着符纸下山,又惴惴不安将符咒贴到卧室床头,再惴惴不安地洗完澡、刷完牙,跪到床上,双手合十。
最后,他硬着头皮念完那非主流到难以启齿的口令,心下稍安,钻进被子里裹好睡觉。
自打镜子里的身影出现后,他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睡不好,吃不下,还要接受来自导师的各种施压,精神早他妈受不住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心理寄托,卫梧声阖眼没两分钟就昏昏欲睡,五分钟后直接不省人事。
他睡得沉,迷迷糊糊,梦得也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前一秒还和陆栖川在实验室解剖牛蛙,下一秒就飞去峡谷蹦极,绳子没栓好,啪唧一声掉江里了。
咸腻的水汽灌入鼻腔、喉管、肺部,憋胀不已,他拼命地挥手蹬脚,想要逃离窒息,逃出生天。
汹涌的江水源源不断,将他的身体撑到几近爆炸,他眼前漆黑,脑中空白,在梦中窒息的前一秒,场景再次转移——
他来到了一棵缤纷五彩的花树下。
花瓣飘落,划过鼻尖,他伸手接住,是一片樱花。
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应该是迷茫的,可在嗅出樱花的香气后,他的心底却变得无比静谧,甚至可以说是,愉悦。
道不明原因所在,卫梧声捏着那片粉色花瓣出神,直到有人从身后抱住他,手环上他的腰,偏头吻了下他的耳垂。
凉冽的声音响起在耳畔:“樱花好看吗?”
腰际触感明晰,可能是在梦中,他出乎意料没躲开对方的亲昵。
明明他有洁癖,最烦别人动手动脚,就算是陆栖川他也很难忍受。
“好看。”,梦中的他说,“还很香。”
身后的人笑笑,鼻尖抵着他颈侧脆弱的皮肉碾磨:“是吗?但是我觉得你更香。”
卫梧声耳朵倏地红了,即使在做梦,他也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份窘人的热意。
不等他开口,身后的人松开手,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背对着他一步步后退。
从未有过的恐慌与不舍满溢出心脏,卫梧声着急朝他离开的方向追赶,像一个被夺走竹笋的熊猫,焦躁又委屈。
然而,任他跑得如何快,呼唤的声音如何高,对方永远都先他一步,唾手可及的距离,他却永远也抓不住对方,眼睁睁看着对方被黑暗彻底笼罩。
他着急得眼眶生疼,鼻尖酸胀,眼泪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
可偏偏在哭出的前一秒,那人在黑暗中问他:“阿声,你该醒了。”
阿声,你该醒了...
你该醒了...
醒了...
卫梧声猛地睁开眼,侧躺着身子看被细风吹得摇曳的窗帘,胸腔因为剧烈的呼吸而不住起伏。
他喘了半天,鬓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进脖颈,洇湿了棉质衬衫的领口。
原来是做梦。
卫梧声眨了眨汗湿的睫毛,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安慰自己:“都是做梦,最近太累了...都他妈是假的...”
出汗太多,他喉间又干又涩,想去客厅倒杯温水喝。
卫梧声边想边撑着掌根往上起,动到腰肌时,忽然,他的身子僵住了。
一动也不敢动。
他不动声色咬了下舌尖,铁锈的血味登时在口腔扩散开来。
完蛋了...
卫梧声心想。
不是错觉,也没在做梦,他腰上...搭着一只手?!!!
还他妈不是他的!
草——
那和尚他妈的是个神棍!被骗了!
卫梧声心中无声嘶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那只手上。
不得不说,这只手,长得是真他妈绝。
指节修长,皮肤冷白,指甲呈月牙形,修剪的干净利落。
连接腕骨的手背上缀着一颗褐色小痣,其下血管明显,青筋微凸,即使屋里没开灯,单借窗帘缝透过的月光,也能勾勒出其无与伦比的俊秀。
盯着那只手,卫梧声连害怕都忘了,他甚至想伸出手碰一下,要是能让摸一摸就更好。
就是不知道身边的鬼愿不愿意...
卫梧声游离天外,想着想着猝然意识到不对,还欣赏手呢?!
他身边可躺着只鬼啊!!!
卫梧声整个身子都小幅度地颤了颤,他不敢回头去看,又慢慢躺了回去。
双手搁在胸前,去得安详。
就在他天真地以为蒙混过关的时候,腰侧抓握的手忽然收紧,指腹抵着他小腹轻微磨蹭。
紧接着他感觉鬼凑了过来,贴着他耳朵道:“再不醒,我就要亲你了。”
妈的,这鬼还挺骚?
上辈子风流死的吧!
卫梧声在命和贞节里急速摇摆,纠结得快要吐血了。
亲一下而已,又不会掉一块肉,无伤大雅。
脏就脏了点,和命比,忍一忍就过去了——个屁啊!
卫梧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双腿踩风火轮似的往门口跑,等被拦腰抵在墙上时,他脑子一空只知道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有洁癖,不是不让您亲,我是真坚持不住,您大人有大量...别亲我了,啊啊啊啊——”
他感觉鬼掐住了他的脖子,拇指抬了抬他的下巴:“睁眼。”
闻言,卫梧声才发现从下床到现在,他眼睛就没睁开过,方向感全屏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