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云时》橘子是真的

5、少年的表白 我喜欢你，

　　再次回到片场，时针已经稳稳地指向下午两点，宓翊昀在和其他对手演员拍戏。
　　阳光斜斜落在他身上，山根隆起，鼻骨线条锋利流畅，连额角的碎发都泛着暖光。
　　沈云初单手抱臂站在片场边缘，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篮球场上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这八年宓翊昀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下颚轮廓更加清晰，眉毛线条干净利落，眼尾微扬，尾睫上方坠着一颗浅淡色的小痣，带了几分懒散和胜券在握。

　　记忆回溯被拉回很多年前的那个盛夏——同样的篮球场，同样的银杏树荫，还有少年人滚烫又直白的告白。
　　那是高二的夏天，沈云初和隋和刚结束体育课，汗津津地拐去在篮球场边的便利店买冰饮。
　　冰柜里的汽水还冒着白汽，她刚伸手去拿，一个身影就堵在了面前。
　　——九班的周浩

　　已经缠着沈云初有一段时间了，只要沈云初一出教室，几乎就能在走廊、操场、便利店撞见他。
　　周浩每天雷打不动的表白，哪怕沈云初已经明确拒绝过他，哪怕沈云初明确说过：“我不会喜欢你，别浪费时间了。”但他还是会准时递上小礼物，用自以为深情的方式堵她。

　　沈云初心里一阵发闷，只想快点付钱走人，干脆低下头假装没看到他，摸出手机点开付款码。
　　‘滴——’
　　清脆的付款声先她一步响起，周浩抢先付了钱，脸上露出笑容。
　　周浩：“我请你。”
　　沈云初皱起眉，语气冷了几分：“不用你请，多少钱我转你。”
　　周浩立刻掏出手机，点开收款二维码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跟我客气什么，小初。”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凉意的身影忽然挡在了沈云初身前。
　　“滴——”屏幕跳转到好友申请页面。

　　宓翊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指尖飞快点过屏幕，抬眼看向周浩时，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好友加上了，钱转过去了。”
　　周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往前半步挡开宓翊昀，语气不善：“你谁啊？我和小初聊天，跟你有什么关系？”
　　“钱记得收。”宓翊昀没看他，只丢下这句话，伸手就攥住了沈云初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转身就拉着她往便利店外走。

　　沈云初被他拽着，手腕上的温度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只能快步跟上。直到走到篮球场旁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宓翊昀才停下脚步，松开了她的手。
　　盛夏的风卷着银杏叶的清香吹过来，吹乱了沈云初耳侧的碎发。

　　宓翊昀微微倾身，他额角还带着打球的薄汗，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紧锁着她，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忐忑：“他是谁？是不是想追你？”
　　沈云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无奈地笑了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是啊，缠了我好久了。”
　　话音刚落，宓翊昀忽然往前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怎么没跟我说呢？还是说你也...”
　　话并没有说完，一是不想说，二也怕是真的。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埋了多年的种子终于破土：“沈云初，我喜欢你。你别理他了，也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我从以前就一直喜欢你……”

　　沈云初的心跳猛地一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咬了咬下唇，语气认真又带着歉意：“我不喜欢他，但我也不喜欢你啊，小昀，你知道我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这个人别扭又没耐心，比起做恋人，我更适合做朋友。而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就连我爸妈都没做到像你这样。
　　“所以我真的很珍惜你这个朋友，不想因为别的事把我们的关系搞砸。”

　　不知道为什么沈云初知道自己性格很差，没有几个人能像宓翊昀这样，她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份突如其来的深情，却又忍不住贪恋这份温暖。
　　最终，她像是豁出去一般，不自觉地开口：“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吗？在一起之后我可能会比现在还作的。”

　　少年对上她闪躲的眼神，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温柔，语气坚定得仿佛能许下一生：“我愿意！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愿意的，你想分开，随时都可以分开的。
　　“而且你不喜欢我可能只是暂时的，以后就不一定了啊。
　　“我会努力，让你慢慢喜欢上我的。”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泛起的湿意，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总之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对你好的。”
　　沈云初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紧绷的心弦瞬间崩塌。她吸了吸鼻子，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轻声应道：“那我们试一试吧，宓翊昀。”

　　沈云初的话音落定，空气里只剩下夏蝉的聒噪，还有两人交叠的、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宓翊昀愣了足足三秒，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微微睁圆了眼，原本紧绷的下颌瞬间柔和下来，眼底的忐忑一点点被狂喜取代，连额角的薄汗都像是染上了甜意。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真的？”
　　沈云初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别开眼去看篮球场上滚动的篮球，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嗯，真的。就...先试试，要是不合适...”

　　“不会有不合适的。”宓翊昀立刻打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笃定。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见她没有躲开，才缓缓握住，掌心的温度滚烫而坚定，“我不会给你说不合适的机会的。”
　　沈云初的手被他攥在掌心，那股温热顺着血管一路窜到心口，烫得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没再说话，只是任由他牵着，指尖不自觉地轻轻回握了一下。

　　“那我们这样算早恋吧？”
　　“我是不会耽误你学习的，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互努力，相互进步。”说完这句话像是在思考，宓翊昀隔了很长时间才又冒出下半句“如果被发现了，检讨我写。”
　　语气坚定，话音落下的瞬间，沈云初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高过一声，强劲有力。
　　即使过了很多年再回想，沈云初的心跳还会如当初那样跳动。

　　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隋和抱着两瓶冰可乐，靠在门框上看得清清楚楚。
　　她挑了挑眉，对着两人的方向比了个口型“磕到了”，又悄悄把手机举起来，咔嚓一声拍下了银杏树下牵手的背影，存进了自己的相册里。

　　直到上课铃响得急促，宓翊昀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却还是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快上课了，我送你回教室。”
　　沈云初点点头，跟在他身侧往教学楼走。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阳光穿过银杏叶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同一个篮球场，同一个人，连风的味道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时间一晃，镜头切回多年后的片场。

　　沈云初从回忆里抽神时，宓翊昀的戏刚好拍完。他擦着汗朝她走来，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和少年时的模样几乎没有差别，只是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沉稳。

　　“你回来了，马上到我们双人的戏份了，你去补个妆，一会准备开拍。”
　　沈云初点点头“好。”

　　补妆间的镜子映出沈云初泛红的耳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少年时宓翊昀温热的触感。
　　化妆师用散粉轻轻扫过她的脸颊，笑着打趣：“沈老师，你这脸怎么越补越红？
　　沈云初弯了弯眼，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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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妆完毕，她刚走出化妆间，就看见宓翊昀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她。
　　见她出来，他直起身，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剧本，声音低沉：“准备好了？”
　　“嗯。”沈云初点头，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忽然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一双手，在银杏树下稳稳攥住她的，滚烫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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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完美！”随着副导演赵刚的声音响起，这场戏落幕，夕阳正透过银杏叶，在两人身上洒下细碎的金辉，和多年前那个下午的光影，几乎一模一样。
　　“沈老师、宓导，你们来看一下刚才的片段，如果没有问题，我们今天就收工了。”

　　两个人聚在摄像机前，看着刚才的表演。
　　沈云初竟然觉得多了一丝不真实感，刚才拍的时候还没觉得，这么看好像真的回到了学生时代。

　　屏幕里的银杏叶簌簌落下，宓翊昀朝她伸手的动作、眼底的温柔，都和十七岁那个午后分毫不差。
　　可下一秒，监视器的光就晃得她眼酸——那终究是演出来的，是她和他，再也回不去的少年时。

　　身侧的宓翊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落在银杏叶上的雪：“那时候，我真以为我们能像剧里一样。”
　　沈云初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该以怎样的身份回答。

　　沈云初：“赵导我没有什么问题，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赵刚：“好，辛苦了。”
　　沈云初：“您也辛苦了。”
　　说完沈云初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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