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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话梅糖 剧组转场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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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转场理德附中的那天,南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校园里的蓝白校服依旧,只是操场上的草长得更茂盛了。
沈云初穿着戏里的现代装,站在教学楼的阴影下,看着工作人员架起机器。远处的天台,被雨水洗得发亮,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墓碑。
宓翊昀站在监视器后,戴着导演的耳返,神情冷峻。
他仿佛变回了那个掌控全局的宓导,与镜头前那个眼含热泪的演员判若两人。
雨丝斜斜地飘,打湿了沈云初的发梢,微凉的水汽钻进衣领,她却浑然不觉。
目光不自觉飘向监视器后的身影,时隔八年,理德附中的风还是轻易将她拽回十七岁。
那时的宓翊昀,总爱倚在这栋教学楼的栏杆上等她,校服袖口挽起,手里攥着温热的牛奶,看见她来,眼底的笑意能驱散南杭所有的阴雨。
他会把她冻红的手揣进自己口袋,会在天台给她弹跑调的吉他,会认认真真说“以后不管去哪,我都跟着你”。
可如今,他站在几步之外,隔着忙碌的工作人员,隔着漫天雨幕,更隔着八年不敢触碰的时光。
“沈老师,这边补下妆,马上要拍天台的戏份了。”化妆师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毕竟全网都在磕两人的过往,剧组里没人敢多言,却都心照不宣。
沈云初敛神,微微颔首,走到剧组搭的棚子坐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藏着散不去的疲惫,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却还是在瞥见化妆台上熟悉的话梅糖时,指尖猛地僵住。
那是宓翊昀当年经常吃的牌子,会在她难过时递上一颗。
“这个糖是谁放在这的”沈云初问旁边的助理。
助理:“可能是工作人员放这里的吧,看你一上午都没吃东西,你含一颗吧,不然又该低血糖了”。
沈云初打开糖纸,含进嘴里‘果然是自己多想了吗,当初说了那样的话,他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样对我好’
……
没过多久,场务过来通知机位调试完毕,宓翊昀摘下耳返,朝这边看了一眼,声音清冷疏离,完全是导演对演员的口吻:“沈老师,准备上场,记住情绪,克制,不要外露。”
这话像是说给戏里的角色听,又像是说给她本人听。
沈云初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天台。台阶被雨水打湿,滑腻微凉,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天台的门被推开,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视野瞬间开阔,整个理德附中的景致尽收眼底,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物是人非。
她站在栏杆旁,背对着楼梯口,看着楼下葱郁的香樟树,当年他们就是在这棵树下,第一次牵手。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没有停顿,径直走到她身侧站定。宓翊昀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教学楼,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几缕贴在眉间,褪去了导演的凌厉,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落寞。
“这里没变。”他率先开口,声音很轻,被雨声揉得沙哑,“香樟树还是这么高,天台的栏杆,也还是当年的样子。”
沈云初攥紧了衣角,喉间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嗯,没变。”
“可我们变了。”他转头看她,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委屈、不甘,还有化不开的执念,压得她几乎不敢直视,“你说,当年你推开我,是为了我好。可沈云初,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我不需要什么光明坦荡的前途,不需要留在国内按部就班,我只想跟你走,哪怕异国他乡一无所有,我也认。”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八年的压抑与思念,在这片承载了所有青春回忆的地方,终于露出破绽,“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把我推开,又凭什么这八年,活得像从来没有我这个人?”
沈云初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混着雨水滑落,砸在手背上,滚烫得发烫,“当初谈恋爱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只是觉得你对我好而已,是你自己同意的”。
宓翊昀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明明难过却硬撑的背影,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拂去她脸上的雨水,想要像当年一样把她揽进怀里,可指尖在半空顿了顿,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沈云初,你真狠”。
……
场记板清脆的声响划破雨幕,沈云初按照剧本,缓缓转身,看向眼前的人。镜头里,她是戏里的女主角,他是男主角。
这场戏是高中时她获奖后宓翊昀把她约到天台给他弹了一首吉他,是边弹边唱的,当时正是17年,《太阳》这首歌发行后沈云初很喜欢听,总是缠着宓翊昀给她唱。
两个人到底还是专业演员,虽然刚才发生了不愉快,但还是以最快速度进入状态,演出了学生的青涩和眼底不宣于口的爱恋
宓翊昀觉得这一幕仿佛回到了以前,他极其想抓住这一刻不放手。
但是戏总会停的。
吉他声在寂静的片场响起,宓翊昀唱着歌词:
你总感到落寞沮丧
你总感到失望
对于人生未来总有太多迷惘
你总伪装自己不痛
你总笑着逞强
对于爱情害怕触碰放弃挣扎
你看着我眼睛你记着我声音
无畏风雨
别忘记还有我站在这里
我只想做你的太阳你的太阳
在你的心里呀 在你的心底呀
不管是多远的远方
不要害怕我在身旁
想做你的太阳你的太阳
在你的心里呀 在你的心底呀
就算不能在你身旁
也要奋力为你而发光
……
雨还在下,打在天台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这场戏,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直白的告白,只有少年人最纯粹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