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社恐的终极面试 凌墨发誓, ...
-
凌墨发誓,他真的只是想找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穿越到这个叫“仙界”的地方已经三天了,他算是整明白了——这里确实有飞天遁地的仙人,确实有能活几千岁的老怪物,但这些跟他一个穿越过来连身份都没有的黑户有什么关系呢?
他今年二十五岁,上一世是个普通打工人,在一家连锁餐饮公司的后勤部干了五年。
说是后勤部,其实就是总部的保洁+仓库管理员+杂务。每天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打扫办公室、整理仓库、登记物资、给绿植浇水、帮同事搬快递、以及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分类摆放。
五年下来,他练就了一身本事:再乱的仓库,他能在半个时辰内整理得井井有条;再脏的角落,他能擦得反光;再复杂的垃圾分类,他闭着眼都不会扔错。
可惜,这些本事没让他升职加薪,只让他成了部门里最好用的“那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二十五岁那年,他猝死在工位上。
死因:连续加班三十天,最后一头栽倒在拖把池旁边。
遗言:没来得及说。
再睁眼,他就躺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老天爷这是看我上辈子太累,让我换个地方继续累?”
他现在的全部身家:一套穿越时自带的睡衣(已脏),一本不知哪个好心人塞在怀里的《仙界求职指南》(救命稻草),以及一颗只想躺平的心。
“涤尘司招保洁员,包吃包住,每月三枚下品灵晶,要求:能吃苦耐劳,不要求修为。”
就是这条招聘启事,让凌墨从城东跑到城西,又从城西跑到城北,最后在城郊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衙门门口停了下来。
“涤尘司……听着就像搞卫生的。”
“保洁员……老本行啊!”
“包吃包住……完美!”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抬脚跨过门槛。
然后,他差点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
“小心!”
一只手扶住了他。凌墨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和他差不多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正用一种……怎么说呢,慈祥中带着点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谢……谢谢。”凌墨下意识低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这是他社恐发作时的本能反应——不敢直视对方,说话结巴,只想赶紧结束对话然后躲起来。
中年男人点点头,自我介绍道:“我是涤尘司司主,姓周,你叫我周司主就行。跟我来吧。”
凌墨乖乖跟在后面,穿过一道又一道回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这公司怎么这么大?比总部还大……待会儿面试要是问问题答不上来怎么办?要是他们嫌我笨不要我怎么办?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没注意到,沿途那些在他眼里只是“脱落的旧墙皮”的东西,其实每一块都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留下的道韵痕迹——只是年久失修,从墙上剥落下来而已。
周司主在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厢房前停下,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墨进去,愣住了。
屋子里坐满了人。
准确地说,是坐满了一群看起来就很不普通的人。
正中央主位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闭目养神,周身隐隐有仙气缭绕。两侧坐着十几个服饰各异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我很不好惹”的气场。
凌墨僵在门口,手心开始冒汗。
完了完了完了,不是说保洁员面试吗?这阵仗是几个意思?我走错门了?还是说我其实误入了什么仙界大佬的秘密会议?
他现在只想转身就跑。
但他腿软了。
须发皆白的老人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凌墨觉得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头埋得更低了。
“坐。”老人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坐哪里?
凌墨快速扫视全场,发现所有椅子都被人坐了,只有老人旁边的位置……旁边地上,有一块黑漆漆的、拳头大小的石头,看起来勉强能坐人。
总不能坐地上吧?
凌墨犹豫了两秒,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弯腰,伸手,把那块黑色的石头捡了起来,搬到角落,然后——
咔嚓。
他刚坐下去,屁股底下传来一声脆响,像是坐碎了一块受潮的饼干。
凌墨心里一紧,整个人僵住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石头是酥的?这衙门质量也太差了吧!待会儿会不会让我赔?他刚才说包吃包住,不会从工资里扣吧?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存款——零。
万一这石头是什么古董,要我赔个几百灵晶,我岂不是要打一辈子白工?
他越想越慌,屁股像被烫了一样,想站起来看看碎了什么,但又不敢动。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凌墨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完全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周司主的表情是这样的:
他看到凌墨走向那块石头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待会儿怎么介绍这个年轻人的来历”。
看到凌墨弯腰捡起石头的时候,他还在想“这年轻人倒是朴实,不嫌弃地上脏”。
看到凌墨把石头搬到角落的时候,他还在想“坐那儿也行,反正都是座位”。
然后——
他看到凌墨坐下去的那一瞬间。
那一刻,周司主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的手伸到一半,僵在半空中,嘴巴张了张,想喊“别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年轻人,一屁股坐在了那块黑色的石头上。
然后,他听到了那声“咔嚓”。
周司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的肤色,变成惨白,再变成铁青,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酱紫色。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块石头,一起碎了。
因为那块黑色的石头,不是什么普通石头。
那是三千年前,被仙界六大至尊联手封印的魔界至尊——魔神蚩尤的心脏晶核。
此刻,这颗封印了三千年、让整个仙界提心吊胆了三千年、无数大能想毁都毁不掉的魔神心脏,正被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坐在屁股底下。
碎了。
凌墨不知道的是——
在他坐下去的那一瞬间,一缕极淡的黑色雾气从碎裂的晶核中逸散出来,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胸口。
那是魔神心脏破碎后残留的最后一丝本源魔气。
它没有攻击凌墨,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缓缓融入他的经脉,在他心口的位置凝聚成一个淡淡的黑色纹路。
凌墨只觉得胸口微微一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可能是太紧张了……” 他这样想着,完全没在意。
“噗——”
主位上的老人,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与那块晶核之间残留的精神联系,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断了的意思就是——封印破了。
破了的意思就是——魔神蚩尤,死了。
死因:被一个保洁员,一屁股坐碎了心脏。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看着他坐在那堆碎石上,低着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然后,天机老人忽然开口了,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道……道祖……”
两侧众人齐齐一震。
天机老人是谁?是仙界活了三千年的人物,是亲眼见过无垢道祖的人!
他说的话,那就是铁证!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坐碎了魔神心脏,就是道祖?
因为三千年前,封印魔神的六大至尊中,领头的那个,正是无垢道祖。
当年那一战,无垢道祖以一己之力镇压魔神,最终将其心脏剥离,亲自布下封印。封印的核心,就是无垢道祖的本源道韵。
三千年过去,那层道韵早已与魔神心脏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此刻,有人坐碎了这颗心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此人要么是修为远超无垢道祖的存在——这不可能,仙界无人能做到;
要么,他就是无垢道祖本人,或者与他同源的存在,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瓦解那层道韵,让封印如同虚设。
而更让天机老人确信的,是另一个传说——
无垢道祖消失前,曾留下一句话:
“吾将化尘而去,待尘归之时,便是吾归来之日。”
化尘,归尘……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粗布衣裳,自称来应聘保洁员,要干的是扫尘的工作。
“尘归之时,便是归来之日。”
天机老人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道祖……您真的回来了……”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恭迎道祖归来!”
两侧众人如梦初醒,齐刷刷站起,深深一揖。
“恭迎道祖归来!”
声音整齐划一,气势恢宏。
凌墨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那个对着自己喷血的白胡子老头,又看向那些对着自己鞠躬的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道祖?这公司企业文化还挺复古的……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吐血了?
这不会是新型诈骗吧,先把我忽悠进来,再让我赔医药费?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先吐血,然后说是被他气的,然后让他赔钱,一环扣一环,完美闭环!
凌墨打了个冷战。
必须跑!
他悄悄往后挪了挪屁股,开始观察逃跑路线。
趁他们都在震惊(或者是在同情那个吐血的老头),我只要猫着腰,贴着墙根,利用那根柱子的阴影,应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
只要不被那个吐血的老头逮住赔钱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行动。
然后——
他刚动了动身子,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他,目光中带着狂热、敬畏、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凌墨僵住了。
保持着半蹲半站的姿势,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
怎……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
我就动了一下啊!
他不知道的是——
在众人眼中,这个“道祖转世”的年轻人,在坐碎魔神心脏之后,终于要“显圣”了。
他刚才那一下“准备站起来”的动作,被解读为——
“道祖要起身说法了!”
“道祖要展示真正的修为了!”
“道祖要开口指点我等了!”
于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用最虔诚的目光,等待着凌墨的下一步动作。
凌墨被这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一动也不敢动。
完了完了,这下跑不掉了……
他僵硬地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破公司,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后来凌墨才知道,仙界的人讨论修行境界,喜欢用“第几层”来形容。
第一层是入门,第二层是小成,第三层是大成,第四层是圆满。
至于第五层……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是你以为他在第一层,其实他在第五层——你永远猜不透他到底在第几层。
凌墨当时还不知道,他在仙界众人心中,早就被默认在了第五层。
而且,是那种“永远在第五层”的第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