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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卡莎的过去 醒来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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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女孩只说自己叫卡莎,关于家乡亲人,以及为什么从虚空的黑洞中掉了出来,她只含糊说自己不记得了。
修斯没有追问,只让她放心在圣所安顿下来,哪天想要回家了随时可以送她走。
卡莎的加入最开心的要数莱拉了。
她拉着修斯一遍遍问能不能让卡莎跟她住一间房,刚好自从瑞走后莱拉旁边的床一直空着。
修斯以卡莎需要先修养身体为由拒绝了,他打算这段时间先观察看看卡莎的情况,于是安排了米利亚专门照顾卡莎。
莱拉一大早就跑到米利亚房间门口张望,米利亚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让她再睡会。”
虽然卡莎没说,但整晚女孩沉重又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她睡得并不安稳。
直到天光渐亮,她才平静了一些。
米利亚牵着莱拉往活动室走,空气中隐约飘着食物的甜香。
卡莎穿过庭院走进活动室时,见习师娜娜正在收拾碗碟,看起来早餐已经接近尾声。
卡莎站在门口,神色紧张。
“快来,专门给你留了云果。”维吉尔起身朝透明的储食台走去,手轻轻拨动了几下台面,一碟新鲜的白色果子就升了上来。
“维吉爸爸,我也要吃,给我尝尝。”
莱拉立马放下手里的蜜糕凑了上来。
“这果子可是苦的,想吃就试试。”维吉尔端起果子递到莱拉面前。
“还是算了吧。”莱拉好奇的看了两眼,不打算尝鲜了。
维吉尔偷偷勾起了嘴角,转而把东西递给卡莎:“吃吧。”
卡莎没有多问什么,拿起果子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吃,比自己之前吃过的东西都好吃。
“不苦吗?”莱拉觉得卡莎太勇敢了。
“苦,特别苦,得配着蜂蜜水才吃得下。”
维吉尔抢答了莱拉的问题,又递了一个杯子给卡莎。
“真的很苦?”莱拉盯着卡莎问。
卡莎向维吉尔投去询问的目光,维吉尔偷偷比了个“嘘”的动作。
于是卡莎点点头说:“嗯,真的很苦。”
从此,莱拉就对云果彻底失去了兴趣,每次看到卡莎吃云果都会投去佩服的目光。
“卡莎,一会我们一起去河边抓河灵吧。”
莱拉兴奋极了,之前她都是一个人去探险,从今以后她总算有了伙伴。
“什么是河灵?”
“是我在后山一条河里发现的魔法生物,它们白天会从河里跑出来晒太阳,可有趣了。”
“魔法生物”这个词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卡莎一下。她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卡莎拒绝了莱拉的邀请。
莱拉还在描述着河灵的有趣,试图吸引卡莎加入探险活动。
维吉尔及时解围:“好啦,咱们圣所有你一个魔法迷就够了。再多几个,萨尔导师可吃不消。”
萨尔是圣所的专职魔法导师,负责教授基础魔法,还有种植、建造等技巧。
镇上的居民都可以到圣所来听萨尔讲课。等到莱拉10岁时,她也可以开始正式学习,但这并不妨碍她平时总是缠着萨尔问东问西。
莱拉兴致不减,自己一个人跑去了河边,等她空手而归时,看见卡莎正在和娜娜见习师学习采摘和晾晒草药,莱拉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傍晚,莱拉抱着比自己还高的羽毛掸子找到卡莎,邀请她和自己一起去打扫圣所大厅,卡莎立马就同意了。
到了大厅,莱拉不急着打扫,反而仔细介绍起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有趣发现。
卡莎静静听着,一直到莱拉说完两人才开始干活。
卡莎一开始不是很熟练,显然没有用过这些工具。但她很快找到了窍门,完成了大部分的活。
莱拉在窗边逗留了许久,突然大喊:“卡莎,快来快来!”
“你看那,是锋喙鸟。”
卡莎顺着莱拉的手望向天边,她没注意到什么鸟,而是望着落日怔怔道:“这儿的太阳真美啊。”
“太阳?”莱拉先是疑惑了一下,接着附和:“是啊,很美。”
说完她拉着卡莎跑到大厅外的台阶上并肩坐下,静静欣赏起了艾欧尼亚的落日。
“卡莎,你家乡的夕阳是什么样的?”
微风送来的淡淡花香像温柔的引子,卡莎望着天边的渐变色描述起了自己见过的夕阳:“是……无法直视的,在沙海的尽头,比火还烫。”
莱拉难以想象:“那会受伤吗?”
“会。”卡莎的回答简单肯定,那是生存教给她的第一课,“但如果能找到一片绿洲,就不用担心了。”
“绿洲?”莱拉眨眨眼,随即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这里到处都是绿洲,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啦。”
卡莎愣了愣,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之后,卡莎身上好像被打开了某种开关,圣所的各个角落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整理藏书阁有她,清洗衣物有她,收拾活动室也有她,就连每个月修斯祭司为村民们念诵祷文时她都全程在旁,不时给祭司递上一杯清水。
也因此,莱拉对卡莎的佩服又多了几分,因为自己听修斯祭司念祷文最多只能坚持十分钟。
虽然卡莎总是以“有活要干”这个理由拒绝魔法探险,但莱拉依旧乐此不疲地邀约,仿佛多说几次,卡莎就会点头。
这天,独自探险归来的莱拉一反常态没有立马跑去和卡莎分享自己的见闻。
她蹑手蹑脚地朝长廊走去,这个时间卡莎应该会在那里帮维吉尔整理食材。
莱拉躲在柱子后面看到维吉尔拿着一件奇怪的衣服给卡莎试穿,亚麻色的布料上缝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深蓝色补丁。
“我看看位置合不合适。”等卡莎穿好后维吉尔仔细检查着那几个深蓝色补丁。
一边检查维吉尔一边补充:“这是米利亚带回来的豚鱼皮肤,可以治愈伤口,修复皮肤。”
卡莎感觉到深蓝色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清凉,像浸了灵泉的湿布敷在上面,早已愈合的旧伤开始有一点点痒,没几分钟,这些感觉消失后,黑褐色的皮肤变白了几分。
“嗯,没问题,脱下来给我。”
卡莎没有多问,直接照做。
维吉尔接过衣服,然后牵动着3根毛线来回穿梭,不一会,深蓝色的补丁就变成了一条条鱼尾。
“好了,只要半个月,你就会变成人鱼卡莎了。”维吉尔打趣说。
“谢谢维吉尔导师。”卡莎有些脸红。
看到这里,莱拉也忍不住走了出来:“卡莎,我也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接好了。”
不等卡莎反应,莱拉双手一抛,一个水球似的东西正中卡莎眉心。
这颗水球没有炸裂,而是迅速钻进了卡莎的头发,接着又在她脖子上打圈,弹动片刻又跑向了四肢,当它溜过脚心时,卡莎忍不住笑着跺了跺脚。
水球像是被逗乐,跑得更快了。
卡莎手舞足蹈起来,不时还有“哈哈”的笑声。
滑稽的景象逗得莱拉笑个不停。
一旁的维吉尔也完全没有帮助卡莎的意思,而是在偷笑。
跑动中,卡莎回想起了自己刚觉醒魔法的时候。
已经被黄沙掩埋了的身体被一股力量充盈,窒息感慢慢消退,强大的能量还在扩散,紧紧束缚众人的流沙被冲破,卡莎和她的族人逃过一劫。
大家都说她是得到太阳神眷顾的幸运之子。
顽皮的水球总算玩够了,它从卡莎身上跳下,往庭院里蹦去,沿途留下一串亮晶晶的水痕。
卡莎停下动作,笑容还挂在脸上:“这是什么魔法?”
“这就是河灵,我好不容易抓到它,很好玩吧。”莱拉炫耀着回答。
“嗯,好玩。”
“下次我们一起去抓吧。”
“好。”卡莎答应了莱拉。
“走吧,该干活了。”维吉尔一手牵一个往活动室走去。
几天后,两人准备开启第一次双人探险,刚穿过庭院没走多远就碰到了苦说大师和他的两个弟子。
“苦说大师,慎,你们怎么来了?”莱拉惊喜地问。
“我们来看看卡莎,你们要去哪?”
距上次虚空意外已经过去了3个月,苦说专门过来查看卡莎的情况。
“我们正要去抓河灵。”
“我要给卡莎做个检查,检查完之后你们再去玩吧。”苦说直接做了安排。
莱拉转头看向卡莎,见她轻轻点头,立马乖巧地应下。
苦说独自去找修斯,孩子们往治疗室的方向走。
“慎,他是谁?”莱拉小声地问。她说的是慎旁边同样穿着修行服,个子高出一头的少年。
“他是我的师兄,劫。”
“他看起来好凶。”莱拉的声音更小了。
“不是的,师兄很好,他经常教我剑术,出任务之前还会送我防御符文,还有…”
“你也有任务?”莱拉打断了慎的话。
慎点了点头。
“都做些什么呢?”莱拉显然对慎口中的任务很感兴趣。
“搜集各类魔法情报,每天探测物质世界和精神领域的联结点,还有和师父一起巡查魔法遗迹……”
“魔法遗迹?在哪里?可以带我去吗?”
正在聊天的两人没有注意到卡莎和劫已经落后了一段。
“你就是上次虚空事件的幸存者?”劫的目光充满审视。
“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会一直盯着你!”劫警告卡莎。
“你想做什么?”卡莎看着眼前如临大敌的少年,第一次对他们口中一直提到的“虚空”产生了兴趣。
卡莎知道“虚空”就是指自己曾经呆过的那个黑漆漆的地方,为什么那个地方让众人如此恐惧呢。
劫将卡莎的话当成了挑衅,袖中的飞镖瞬间飞出,卡莎还没感觉到疼,手臂上的血就流了下来。
卡莎看到袖子上被割断的鱼尾,攥紧了拳头,然后不管不顾地朝劫的胸口挥去。
劫毫不留情地反击,卡莎一下就被撂倒,她不顾疼痛爬起来继续扑向劫。
听到声响的莱拉和慎回过头。
“你干什么!”莱拉大叫着冲过去用尽全力推了劫一把,劫纹丝不动,击向卡莎的拳头也丝毫不收。
慎连忙出手挡下了这一拳。
“师兄,你这是干嘛?”
“给她一点教训,让她别想做坏事。”劫振振有词。
“你才做坏事,你个坏蛋!”
莱拉冲过去对着劫一阵拳打脚踢,这次劫没有反击,只是随手制住了莱拉。
“莱拉,你们在做什么?”修斯和苦说见几人一直没来,就过来找他们。
“修斯祭司,这个坏蛋,他打人!卡莎都流血了,呜呜呜……”
莱拉说着说着大哭了起来。
“劫,你为什么打人?”苦说问自己的弟子。
劫不肯说明缘由也不打算认错。
“回去罚你关三天禁闭!”
“是。”劫闷声应了。
修斯和苦说马上带走卡莎去疗伤。
处理完伤口以后又做了好一阵检查,和之前一样的结果——卡莎的状态很稳定,没有任何虚空感染的迹象。
三人走后,莱拉问修斯:“修斯祭司,以后他们还会来吗?能不能让他们别来了。”
修斯摸了摸莱拉的头:“他们以后不会来了。”做完检查后苦说就告诉了修斯,均衡教派对卡莎的监控结束了。
而修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已经完全将卡莎当成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就和莱拉一样。
修斯告诉了莱拉一个好消息:“等卡莎伤好了,就可以和你住一个房间。”
“真的吗?太好了。”
“不过你得先问问卡莎愿不愿意。”
莱拉高兴地跑去找卡莎了。
三天后,劫从禁闭室出来,慎正在门口等他:“师父叫你去见他。”
劫敲了两下门。
“进来。”
苦说转过身来,他的背后陈列着历代均衡教派的守护者的龛位,上方高悬着一面镜子,苦说时常在这里思索。
“你知错了吗?”
劫不吭声。
“均衡不是主动出击的利刃,是调和失衡的砝码,我们要时刻保持冷静,耐心观察,不是一味冲动行事。”
“我没有!”劫猛地抬头,声音里压着委屈和一种被否定的愤怒,“她从虚空里出来!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等到它害人时就晚了!”
“所以你便自作主张,提前干涉?”苦说注视着他最得意的弟子,眼中有一丝深藏的疲惫,“你看似主动,其实是被恐惧支配。真正的平衡,应当时刻保持心定。”
“我没有怕!”劫声音陡然拔高,“要是等到虚空出现,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苦说沉默了许久,为了维护这片土地的平衡,教派历来主张消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但苦说担心,长此以往下去,均衡教派只会变成冷漠的机器。
苦说将千头万绪压下后缓缓开口,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他教导着弟子什么是“均衡”。
“劫,均衡的原则是观察先于干涉,理解先于对抗。”
劫攥紧了拳头,没有再反驳,但那燃烧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悔悟,只有汹涌的不甘与坚信。
“回去,将教义抄写百遍。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来见我。”
劫没有答话,他猛地鞠了一躬,转身大步离去,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重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