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宇宙的情书》漴水之安

10、来自宇宙的情书▪十年后我们在做什么？ 骗你的，十

　　2012年11月21日
　　今天刷到你发的那条动态了。
　　“现在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写作业，接着吃晚饭，天好冷啊，要加衣服了。”
　　我盯着这条看了好久，不是因为它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它太普通了。普通到让人差点忘记，你也只是个跟我一样要写作业的小学生。你回家第一件事是写作业，我在学校，吃完饭回教室，第一件事也是写作业。你看，我们隔着一千多公里，做着同一件无聊的事。
　　我上的中学是寄宿学校。说是“寄宿”，其实就是从周日晚上关到周五下午，像关小动物一样。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晚自习从七点半上到十点半，中间休息二十分钟，可以去走廊透透气。今天晚上下小雨，外面湿漉漉的，我没出去，趴在桌上写英语卷子。隔壁桌的女生在算数学，草稿纸写得密密麻麻，笔尖戳得桌子咚咚响。
　　我写着写着就开始走神。
　　我在想，我们到底要写到什么时候呢？今天是2012年11月21日，我才12岁，初中还有两年半，高中三年，大学四年……算下来好像还要写很多很多年的作业。数学卷子、英语作文、物理公式、化学方程式，永远写不完。有时候写到手指发麻，抬头看看黑板上的倒计时——离期末考试还有XX天，就觉得日子好漫长。
　　但是你呢？你也在写作业吧。你那条动态下面有人评论说“明星也要写作业啊”，你没回，但我猜你看到的时候肯定笑了。你回到学校就是普通学生，老师会点名，会收作业，考差了也会被叫去办公室谈话。你是不是也会在晚自习的时候偷偷听歌？是不是也会把作业拖到最后一刻才写？是不是也会在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叹一口气？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遥远的问题：十年之后呢？我们还要继续写作业吗？
　　十年之后，我22岁。大学应该毕业了吧，可能在工作，可能在读研，但肯定不用再写这种英语卷子了。那你呢？你22岁，应该已经是很厉害的明星了吧？不是那种只能在练习室录视频的小练习生，不是只能在卫视舞台上唱一首歌的配角，而是真的站在很大很大的舞台上，灯光全打在你一个人身上，下面全是为你来的粉丝。
　　我猜那个时候，你就不用写作业了。你每天要排练、录歌、上节目、赶通告，可能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但你也不用再担心数学题做不出来，不用担心英语单词背不完，不用担心老师突然点名让你回答问题。
　　想到这里，我竟然有点羡慕你。
　　不过转念一想，你现在也在写作业啊。你也在被数学折磨，也在背那些无聊的古诗词，也在为考试发愁。我们是一样的，至少现在是。这条路上你并不孤独，因为还有一个你不知道的人，在另一个城市的寄宿学校里，跟你做着同一张卷子——虽然可能不是同一张，但都是卷子。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我把英语卷子塞进抽屉，收拾东西回宿舍。雨还没停，我撑着伞走在路上，耳机里放着你翻唱的那首《旋木》。这条路我走过无数遍了，从教室到宿舍，大概五分钟。路灯把雨丝照得发亮，地上有浅浅的水坑，我故意踩过去，溅起一点水花。
　　十年后的你，会在哪里呢？会在多大的舞台上？会唱多少首歌？会有多少粉丝？我猜不到，但我相信一定会很厉害。因为你是原满啊，是那个在地下通道里都敢唱歌的人，是那个每周坐两小时公交去训练的人，是那个跟我说“我会越来越厉害”的人。
　　十年后的我呢？我不用写作业了，但我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晚上给你发私信？还会不会因为你在电视上出现几秒钟就激动得想哭？还会不会记得2012年的这个雨夜，记得自己一边写英语卷子一边胡思乱想的样子？
　　不知道。但我觉得，只要你还站在舞台上，我应该就还在台下。
　　回到宿舍，洗漱完躺到床上，我摸出手机给你发私信：
　　“原满同学，看到你说回家第一件事是写作业，突然觉得好亲切。我也在写作业，写到一半走神了，在想十年后我们还要不要写作业。我觉得你肯定不用了，你那时候肯定是超级大明星了。我可能也不用了吧，但我会记得现在这个一边写卷子一边听你唱歌的晚上。晚安，作业写完了早点睡。”
　　发完我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窗外的雨还在下，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室友轻微的呼吸声。
　　十年后，你会记得今天吗？应该不会吧。但我大概会记得。
　　因为这是你和我都在写作业的，最普通又最特别的一天。
　　……
　　骗你的，十年后我也在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