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岛》无耶

2、第 2 章 哈密醒来

　　哈密醒来时觉得身上压着什么重物，压到他喘不过气，好一会儿他的眼皮才掀出一丝缝，又被日光晃不开眼。

　　有东西戳了戳他的脸，他撑开眼睑，一个老头闯进他的视线，满是皱纹的脸庞吓得他想翻个身躲躲，但没翻得动。

　　老头笑着，一言不发，拿着匕首割断他身上的绳子，匕首上宝石的光芒晃得他眼睛疼，老头的每根手指上都至少戴了两枚宝石戒指。

　　哈密打量起周围，似乎是一座无名岛，岛上有成排的椰子树、椰子树和……椰子树。

　　“老头，这是哪？你是谁？”哈密问。

　　老头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许多年没讲过话，一字一顿，“我是一位船长，靠在海上讨生活为生，误打误撞地来到这座岛屿，我的船员们都死了，只剩我了。”

　　“岛上只有你一个人吗？”哈密想看看怀里的藏宝图还在不在。

　　“不是的，还有一个村子，在林子里，我带你去。”老头边说边向林子里走，哈密左右张望着跟了上去。

　　越往深处走天色越暗，不远处听见了喧闹的人声，待走近后才看清，村民们围在一片空地上举行篝火晚会，也不知今天是什么盛大的节日值得这样庆祝。

　　篝火的高度加起来比两个哈密还要高，村民们的穿着打扮十分奇怪，一身曳地的白色长袍，不论男女，头上都罩上一层齐地的黑纱。

　　哈密很好奇他们是怎么能做到穿着这样的衣服跳舞还能不踩着衣摆的。他很快融入其中，喝得醉醺醺的。

　　后半夜哈密想要去解手，他方便完便靠着椰子树睡下了。

　　哈密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也来到了这个岛上，这座岛就是传说中的金银岛，他的到来让这座岛屿“蓬荜生辉”。老头为他引路，村民们早已布好酒席等他，他被老头牵引着走上最高的座位，待他坐下后，老头跪着献出了他的匕首，他刚伸出手拿时便被一阵争吵声吵醒了。

　　“我觉得他很适合！”
　　“我觉得他不适合！”

　　“我说他适合他就适合！”
　　“我说他不适合就不适合！”

　　“就这么说定了，就是他了！”
　　“说定什么，我不同意！”

　　……

　　哈密探出头，看见老头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真是个老疯子。

　　“老疯子头！”

　　老头四处望了望，在草丛里发现了他，就这么盯着他看了一会才走过来，手里握着匕首抵着他的脖颈。

　　“把藏宝图交出来！”

　　哈密晕乎乎的，藏宝图？哪里来的藏宝图？啊！他摸摸索索从怀里掏出一张藏宝图。

　　“给你，你能把宝藏给我了吗？”

　　“我也有一批船员，我花了重金雇的他们，现在他们都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他们都死了，我才能进来这座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藏宝图仅仅是残缺的一角，图上只有一个指北针的标识。老头敲晕了哈密，拿着藏宝图走了。

　　哈密再醒来时已是白天，周围寂静得仿佛昨天夜里像是做了一场梦，宿醉告诉哈密，昨天晚上没有做梦。

　　他撑起身，手上传来奇怪的触感，他拨了拨身下的泥土，白骨森森，老头叫了他一声，他慌忙将土盖回去起身。

　　“老头早……早上好。”
　　“嗯。”老头还是冷冷的，跟昨天一样。

　　“那些村民呢？”
　　“村民只有晚上才出来，白天都在休息。”

　　奇奇怪怪，哈密想着，这难道真的是金银岛？

　　他跟着老头爬上来一座半山，远看时像是一座火山口，到了顶上，和他想的一样，山体内部是空的，他不敢走近看。

　　老头倒是无所畏惧，哈密见老头上前，他也跟着上前，一上前便被山中的景象晃的挪不开眼，这下他敢确定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金银岛了。

　　老头这时拔出手中的匕首朝哈密走来，哈密不断向后退。

　　老头将匕首递给他，“杀了我。”哈密不解，没敢接。

　　“用这把匕首杀了我，杀了我，这些财宝就都是你的了。”

　　哈密小心翼翼地拿过他手里的匕首对着他。

　　“快杀了我，不然来不及了。”老头很着急，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匕首上凑。

　　哈密犹豫着，老头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凶巴巴地冲他吼：“快把匕首给我！”

　　哈密没给，老头急了想伸手抢。哈密到底是年轻力壮，老头扑过来时顺手将老头推进了山里。

　　哈密蹲起身向下看，老头趴在金光闪闪的宝藏上，血液沿着金灿灿的元宝滴滴答答。

　　“阿弥陀佛。”哈密看了一眼之后开始找下去的路，找了大半天也没找着，哈密想先填饱肚子。

　　他又绕回了火山口，鬼使神差探出头看了一眼，血液依旧滴滴答答，而老头的尸体不翼而飞了。

　　他的心像是被老头紧紧拽着，久久喘不过气。

　　山上有一池潭水，他走过去想洗把脸，猛地在河里看见了老头的脸，他惊地起身，在岸边待了一会，又悄悄探头看向水面。

　　哪里是什么老头，分明就是他自己的脸。

　　哈密疯了一样将脸埋进水里搓洗，可怎么也搓不掉脸上这层不属于他的皮。

　　哈密就这样将头埋在水里，意识逐渐朦胧。

　　很久之前这座岛来了一艘海盗船，虽然船长看着不是很年轻了，可他就是知道这个人是那个老头，老头拿着缺了指北针标识的藏宝图找到了传说中的金银岛。

　　上岛后他们也惊异于岛上的景观，白天会消失的村民还有山里满山的财宝。

　　别人找不到这座岛，他们带着财宝也运不出去，久而久之起了内讧，船长用那把匕首杀了所有人，岛上便没有活人了。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山口盯着山里的财宝，渐渐变成了后来哈密看到的老头。

　　老头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前一天的生活，村民晚复一晚地举办篝火晚会。

　　期间断断续续有人上岛，都是一个人，有的是船长，有的是水手，无一例外都被老头杀了。

　　老头每杀一个人都会变得有些奇怪，开始自言自语，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自己聊天，就像身体里住着很多人，和人格分裂不同的是，这些人可以同时出现，而最终的控制权还在老头手里。

　　直到哈密的出现，哈密醉了，老头自言自语。

　　“他有藏宝图，要让他杀了我我就能解脱了。”
　　“不行，我要财宝，谁都不能抢走我的财宝！”

　　“他有藏宝图，要让他杀了我。”
　　“不行，谁都不能抢走我的财宝！”

　　“让他杀了我。”
　　“不能抢走我的财宝！”

　　……

　　哈密头皮直发麻，他盯着水面上的倒影看了很久，最后站起身消失在丛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