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止》拾余音

2、新同桌 音丁与于乐

　　九月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拂过校门口爬满藤蔓的围墙。梧桐叶在枝头轻轻晃悠，投下斑驳的光影。教室里干净明亮，风扇缓缓转动，课桌上摆着崭新的课本，油墨香混着窗外的蝉鸣，安静又温柔。
　　音丁抱着书包，有些紧张地站在座位旁。这是她升入初中后的第一个同桌，老师把她安排在了于乐身边。她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身旁的男生，心跳轻轻快了几分。她不知道，这一次简单的同桌安排，会成为往后很长一段时光里，最热闹、最难忘的开端。
　　老师把音丁安排在于乐身边，两人正式成了同桌。刚坐下没半节课，于乐就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音丁的作业本，拿着笔尖在她写的“丁”字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还笑嘻嘻地小声说：“你看，这是举着铃铛的小音丁！”音丁皱着鼻子，装作不满地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可在于乐转头认真听课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偷偷把那个火柴人的胳膊描得更粗一点，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
　　下课铃一响，两人就像脱缰的小马驹一样冲出教室，在走廊里玩起猫抓老鼠。于乐弓着腰、踮着脚，轻手轻脚地绕到音丁身后，突然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等音丁反应过来转身要抓他时，他又笑着飞快地窜开，书包带在身后甩得飞快。音丁气得追着他跑，裙摆轻轻扫过地面，连走廊边上的梧桐叶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你别跑！”她叉着腰喊。于乐却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头，冲她做个鬼脸，等她扑过去又灵活地绕到另一边，两个人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吵吵闹闹，却又格外热闹。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他们最爱在操场边追跑打闹，你踩我的鞋尖，我踩你的鞋跟，没过多久，两双干干净净的小白鞋上就沾了不少灰扑扑的小脚印。“你又踩我鞋！”音丁叉着腰跺了跺脚，有些不服气。于乐也立刻抬起自己的脚，把鞋上的印子指给她看，理直气壮地说：“扯平啦，你踩得更重！”说完，他伸手就去挠音丁的痒痒，音丁笑得站不稳，两个人笑着闹着滚成一团，连吹过身边的风都变得轻松又欢快。
　　上课的时候，他们也总闲不住。于乐总在纸条上画各种蹦蹦跳跳的火柴人，趁老师不注意就悄悄传给音丁。音丁看到了，也会马上回他一张画着张牙舞爪小恶魔的纸条。两人传纸条传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用胳膊肘轻轻顶一下对方。老师点名提问时，他们会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一下胳膊，用眼神给对方给对方提示。可一转眼，他们又会为一块橡皮、一支笔争得互不相让。于乐把橡皮藏在笔袋最底层，音丁就把他的课本翻得乱七八糟，谁也不肯先认输。
　　他们两个人做了同桌，经常一起玩，经常吵架，经常打架，还经常故意踩对方的小白鞋。有时候为了一点小事就能吵上半天，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可吵归吵，闹归闹，他们从来不会真的生气，没过一会儿又会凑在一起玩闹，好像刚才的争执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在别人眼里，他们是最爱吵、最爱闹的同桌，可在他们自己心里，早就把对方当成了最要好的伙伴。
　　上午放学铃一响，于乐抓起书包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对音丁挥挥手：“我回家啦！”音丁坐在座位上，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可他刚走到校门口，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乌云迅速遮住太阳，大风一吹，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很快就下起了大雨。
　　于乐站在屋檐下，看着越下越大的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早上出门急，根本没带任何雨具，要是就这样冲回家，肯定会被淋得浑身湿透。就在他发愁的时候，音丁撑着伞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透明一次性雨衣。
　　“给你，我多带了一个。”音丁走到他面前，直接把雨衣递了过去。
　　不等于乐多说什么，她已经拆开雨衣，踮着脚帮他往身上套。她先把雨衣拉开，小心地让他把胳膊伸进去，再把帽子轻轻拉到他头顶，把领口和袖口都整理整齐。
　　于乐安静地站在原地，乖乖让音丁帮自己穿好雨衣。透明的雨衣把外面的雨水全都挡在外面，身上暖暖的。
　　“谢谢你。”于乐认真地说了一句。
　　“不用，快回家吧，别淋湿了。”音丁说完，挥了挥手，撑着伞转身离开。
　　于乐裹着雨衣，一步步走进雨里。雨点打在雨衣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鞋上还没擦干净的小脚印，心里莫名觉得踏实又温暖。
　　他知道，下午回到教室，他们还是会像往常一样一起玩、一起闹、一起吵架、一起互相踩小白鞋，继续做一对吵不散、闹不离的同桌。
　　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常，那些简简单单的陪伴，虽然平凡，却足够珍贵，成为了童年里最明亮、最快乐的一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