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无耶

2、第 2 章 那老道

　　那老道捻着胡须问道：“你可愿与我讲个故事？讲完之后我便会送你一颗珍珠。”

　　“我愿意，只是您这珍珠是否是真的珍珠？”

　　“当然，但这故事必须是真实的，否则珍珠便会变成一颗白色的石头。”

　　我叫张有为，今年四十岁，家住燕塘村村尾，家中原有五口人，大女儿十七那年不小心淹死了，距今已有五六年了。二儿子在城中务工，偶尔回来看看，小儿子在崔木匠家做学徒，不常回来。只有我和老伴两个人在家。

　　说来也是命苦，我家老大是个女儿，当时生出来时我本不想要的，但老伴求着我留下她。我想着反正还能再生，便留下了，谁知养大了一点后才发现是个傻子，我气得将我老伴打了一顿，都怪她当时要留下她。打完之后老伴便有些怕我，我想想这样似乎不太好，好歹也替我生了老二和老三，没绝了我们家的后，我又哄了哄她，转头把老大打了一顿。

　　老大那会才三四岁的样子，挨了我一顿打之后，再也不来亲近我了，见到我都躲起来，我倒是轻松了。偶尔我高兴时也会笑着逗逗她，等她对我笑了，我又凶她，她就吓哭了，还挺好玩的。

　　后来她也大了，女人家嘛，不论傻不傻，总是要嫁人为别人家传宗接代的。你不知道，我当时可头疼了，整个村子，白送都没人想要啊。她日日在家吃喝，又帮不上什么忙，为了张罗她的婚事，愁得我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摊上了一个傻子，还是个女孩。

　　后来也是我给了媒婆一些好处，她为老大寻了隔壁村的一个鳏夫。据他们村的人说，他克妻，他的上一任妻子嫁给他之后，总说自己心口痛，大夫也瞧不出什么毛病，年纪轻轻的就走了。娘家人找上门来想要他赔钱，说是他克死了妻子。那户人家虽说也穷，但抵死不认克妻，硬是将娘家人从家里赶出来了，村里也闹得沸沸扬扬的。后来那人便没再娶妻，也没人愿意把自家女儿嫁给他。

　　我一想，这不刚好吗！我们家的傻子从小到大身体还是不错的，那户人家也没嫌弃，可能是因为老大的长相还算乖巧。总之，我终于把老大嫁出去了。

　　我那女婿还算孝顺，时常会带着老大回来看看我们，加上老二老三都渐渐成家，我心里高兴，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不待见老大了。可惜了，好景不长。

　　有一次女婿带着老大回来报喜，说老大有喜了。我们一家人还是很高兴的，我老伴就想那天吃得丰盛一点，女婿去买肉了，老大去河边洗菜，老伴左等右等不见老大回来，便叫我去寻。我起初还不耐烦，冲老伴嚷嚷了几句：又不是头一回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转念一想，她如今有了孩子，还是去看看吧。

　　我走近看发现河边没人，菜篮子还在那，当下就觉得老大是个傻子，肯定是跑哪里玩去了。我沿着河边走了一小段，发现水里漂着一个人，看衣服是老大，我赶紧捞上来，发现老大胸前的衣衫被人扯开了，这传出去肯定不像话。我立即给她整理好衣服，探了探，没有鼻息了，可怜了肚子里的外孙还没出世。

　　女婿知道后，当即就说要报官，找凶手，说老大肯定是被人害了。我一想，老大本就是个傻子，要是查下去发现老大差点被人侮辱，传出去，以后我们家还怎么做人。我好心劝我女婿，是老大自己失足掉下去的，她本就是个傻子，出了这种事也不奇怪，只是可怜了我那还未出世的外孙。

　　女婿同我说了好几次，都让我劝回去了。最后一回，女婿在我家大发雷霆，说我冷血，自己的亲女儿也不管不顾，还说什么，我不查，他便自己查。后来他真的报了官，官府的人来询问了几句，听说老大是个傻子，也断案说是失足，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我后来听媒婆说，我那女婿没再娶妻了，我还挺惋惜的，多孝顺的孩子，何必为了我们家的大傻子做成这样。

　　老大走了之后，我们家如今也算是否极泰来，日子过得还不错，两个儿子也挺好。我的故事讲完了，珍珠呢？

　　老道笑眯眯地拿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珍珠给了他，张有为拿上珍珠连忙感谢道士，欢天喜地地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