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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围巾     夕 ...

  •   夕阳,铁鸦湾……

      娜围着一条新的围巾,和若野一起坐在面向着湾区的长椅上。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暗淡下来,待太阳沉入海的彼端,黑夜就会降临。娜总说自己喜欢夕阳,若野慢慢的像是附和一样,也说夕阳很美,但若野其实更喜欢阳光明媚点的午后。

      “回去吗?”若野静静按着自己的胳膊,针孔留下的痕迹隐隐作痛。

      他刚跑去卖了血,理由是要给娜买一条围巾,带绒的。毕竟娜都把这小子留下来了,总得放纵他做些什么。摩挲着他用鲜血换来的一条红围巾,娜脸上流露着复杂的神色,也许有七分的愧疚,但似乎还有三分的得意……

      “不回去。”她像只小雏鸟把脑袋缩在围巾里,只露一对不久前刚哭过的眼睛,但围巾下,若野知道,是一张熟悉却已然陌生了的笑脸。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就好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夕阳是温暖午后以血涂红的落幕曲,远处湾区的铁舰拉响了汽笛,“呜————“,那声音凄厉而漫长,像是为这即将逝去的一天奏响其应得的挽歌。

      海风轻拂,过了很久,久到若野偷偷哭泣时留下的泪痕也被彻底拂干。转头发现娜已然睡去。

      他静静抱起娜,这份公主抱来得太晚,却又恰逢其时,早些娜没这么瘦,若野或许真抱不起来她。

      若野觉得他终究是不会喜欢夕阳了,因为之后的夜晚可能会很冷,海风或许也不会有了,泪再无人拂干……

      于是,假装无视娜的偷看,若野就这么抱着娜,向着太阳曾升起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联邦的嘈杂与纷乱,都与他无关了。他只想带着娜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那个如洞穴般透风,潮湿,腐烂发霉的小窝,却是整个兰塔,为数不多的“家”。

      他不愿再理会虚无缥缈的军功与荣耀,不愿再嫉妒奢靡与逍遥。今天,明天,直到天黑前的最后一刻,他想就这样陪在娜的身边,就像这样,近一点,紧一点……

      但也许今天的联邦有些许过分的喧嚣,一张张面庞,闪烁着……呐喊着……

      月亮好像要出来了,但还是若隐若现的模样,养母曾经说,月亮是一面镜子,但这个镜子似乎有些过分得模糊,不论如何也照不清自己。

      突然一颗头颅飞过,原本就模糊的月亮再也寻觅不到了。怀里又睡去的娜也惊醒了,若野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逆着自己奔逃。

      “都躲进井字楼里去!别瞎跑,看着人!”一名穿着褪色军装的大叔吼地歇斯底里。

      娜从若野怀里踉跄地下来,惊恐地看向远处推进而来的东西——

      那是一堵墙,银黑色的,透着斑斑锈迹的墙,正在以飞奔般的速度推进而来。

      “撒满!盾墙!给我他妈的榴弹枪!”大叔大声训斥着,一旁一位穿着破军装的年轻人扔给他一个榴弹发射器便随着人流跑得没影了。

      “没出……”还没讲完最后一个字,一阵音爆险些扯爆若野的耳膜,回头看去,大叔的脑袋只剩下了一半,逃难的人也齐刷刷倒下一排。

      若野瞬间清醒,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扛起娜飞奔出去。最近的井字楼人已经挤到了外面,他们争抢着想上楼去,上了楼就大概率安全了。

      又一发疾驰的箭矢飞过,撞在了井字楼负责承重的合金柱子,断成两块。

      楼上所有的居民和为了躲避撒满临时进来的逃难者,他们都会被迅速分配了武器,居高临下打击来犯之敌。

      但太迟了,人也太多了,若野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立刻扛着娜向更远方跑去,突出的骨节硌的若野疼出冷汗。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路过的一辆武装皮卡,上面的士兵抓住若野伸来求助的手把他连同娜拽了上去。此刻的他终于有时间顾及身后,只见井字楼入口处仍然堵的水泄不通,人们在惊恐地尖叫,也有人才反应过来选择了逃开,但一切都晚了。

      只见盾墙突然打开一道口子,一个巨物弹飞出来。

      “我靠!快散开!破坏者!!!”不知道谁喊了这一句。

      微俯身体的撒满破坏者,仅一瞬就如雷电飞腾出去。

      无数刚不久还在焦急呐喊乃至哭嚎的人,一瞬间化作一大团血雾……

      井字楼被撞破部分墙体,楼上幸存之人爆发出悲怆的怒嚎,继而饱和式的反撒满手雷和弹药倾斜而下……

      “节省弹药!节省弹药啊奶奶的!”大概是楼长的声音,通过喇叭响彻开来,破坏者也被炸的只剩下俩条腿甲。

      “会用回脚踢吗?”皮卡上的士兵一把抓住若野的衣领。

      “什么回脚踢?”若野怔道

      “就他妈背击炮,算了你肯定不会,过来给我装弹吧!”士兵迅速调整固定在皮卡后方的固定机炮。

      士兵死命打着气泵,若野帮他把弹药链塞进了装弹孔,手指止不住打颤,“开车的!把速度提上去,没到150米呢吧!?”

      开车的士兵也拿起一个对讲机,连接着皮卡上的扩音器:“楼上的!帮我们把术士做掉!”

      但皮卡后座的士兵显然有些急躁,他直接扶正了机炮便向着盾墙的上方发射。

      爆弹在盾墙后方炸裂,破片向爆弹尾部后方倾泻。

      但破片全在接触到盾墙上空时被弹开,只闪过幽幽诡异的光,而盾墙后的撒满,明显毫发无伤。

      “别他妈浪费子弹!等术士被除掉先!”开车的一声叫骂,车子的速度也提了上来。

      娜踉跄了一下,若野直接拽住她把她压在了车板上:“别乱动,娜,趴住!”

      连续俩发箭矢从头顶飞过,娜又一次咳嗽了,但突然被惊吓到岔了气。

      只见刚才还浪费弹药的士兵,半个脑袋已经不见了,倒在皮卡后车板上,血和脑浆止不住地往外喷涌。

      “矮子除掉了!皮卡的,快开火!”楼上又一次传来了扩声器的嗡响。

      “快麻溜开火啊!刚打这么起劲现在咋他妈停了?”开车的士兵大喊一声,一回头和若野四目相对,这是个留着一圈大胡子的中年汉子。

      汉子看见倒在车后的战友愣了一下,继而喊道:“别看我啊!赶快开枪!把枪头往下压,压死听见没?你要是把枪口放低了就炸着我们自己了!”

      若野迅速爬了起来,死死压住机炮,向着盾墙方向射击,成效显著,盾墙倒下了一片,但倒下的盾墙后面,若野看到了一排又一排叠峦的盾墙……

      若野参加过培训,那也是每个兰塔公民的义务——那时的教官告诉过他们:撒满作战常以伍为单位,一伍四名“先锋”,故而四面盾牌——

      而望着倒下的盾墙后,如山般叠峦的移动巨墙……这不是简单的袭扰,而是大规模的入侵!

      开车的大胡子大概也通过后视镜看见了“你趴下来!我给个油门,咱们撤!”

      今天看来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看着趴在车板上的娜,若野担忧地想着……

      “我们要去哪?”若野大声问道。

      “找个安全的井字楼,我放你们下去!”大胡子死死盯着路面,时不时在路口叩响几下喇叭。似乎撒满并不只这一群,路上遇到的武装皮卡,往各个方向的都有。

      车载收音机传来播报:“滋啦……铁鸦湾新区状况已知晓,已派遣最近的隐者团队与曙光驻军前往支援!”

      “滋—各皮卡小队注意!往卫城方向开!辖区各处都有撒满活动!”

      “滋—不是,什么情况?这确定不是从外面大摇大摆走进来的?突袭有这种强度吗!?”

      大胡子越听眉头锁的越紧,若野则倚靠在娜身旁,抱着趴下的娜的上半身,尽力不让她看见倒在一块的士兵尸体,一边擦拭着娜脸上沾染的血水与脑浆。

      “都……都过去了,我们暂时安全了……”娜把脸贴紧若野的胸膛,脑浆和血蹭了若野一身。

      “下车吧!”大胡子把车停在又一栋井字楼旁:“这附近一没工厂二没驻军地,这栋楼准是最安全的!”

      “你不跟我们一块躲进去吗?”娜问道。

      “我得去卫城集合了,奶奶的,躲这再给我算逃兵了。”

      “谢谢您大叔!”若野感觉眼泪又差点要出来了,他搀扶着娜向大叔鞠了一躬:“看来,躲过一劫……”娜刮了刮若野的鼻子。

      若野这才敢长舒一口气,回头看去,井字楼楼上连楼间过道都挤满了人,但至少是安全了。

      原本鲜红的围巾,此刻透露着一种诡异的猩红,沾着点点滴滴的白色物质,但娜只是把围巾稍微松了松,把头露了出来。

      “等我下星期或者下个月,再给你买一个!”若野坚决道

      “好啊,那可别再去卖血了蠢蛋……”

      大叔重新打火,皮卡颠了几下把后方的挡板颠掉了下来,看来是下来的时候忘了给挡板固定住了。

      车里躺着的那具尸体也随着颠簸颠来倒去,娜不厚道的笑了,笑得好大声,乃至又让自己咳嗽了起来。

      虽然显得很奇怪甚至有点幸灾乐祸,但若野也笑了出来,大概是因为那车板里躺着的滑稽尸体不是娜也不是自己……尽管不厚道,俩人还是越笑越想笑。

      噔———轰隆————

      俩人的笑容凝固了……大叔的皮卡飞了出去,砸向了一旁的消防栓侧翻了过去。那具尸体直接腾飞到了天上,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弧线,摔炸在了俩人面前,比原先更碎,更烂……

      若野又一次把娜按倒,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但下一秒一旁的井字楼的一二俩层,随着呼啸而过的音爆,连同着号称不可断折的承重柱一起被扯成了飞砖走石。

      人们的惨叫与呼喊不绝于耳,剩下的楼层重重地砸向地面,这强烈的碰撞让一旁的路面也凹陷了下去,刚打算起身的若野被这毁灭性的震动重新拉回了地面,但他还是艰难地爬了起来,娜……娜没有他,不可能逃得了!

      就在若野想把娜如之前那般抱起的时候,他愣住了。

      又一次对视,但这次在娜的眼中,他发现了另自己恐惧的决绝……

      娜一个健步撞向若野,不知她哪来的力气,但下一瞬失去底层的井字楼便整个向着自己原本站着的位置倒塌。

      ……

      ……

      ……

      母亲去世了,或者说,若野的养母,她总算自半年的肺癌折磨中解放了。联邦有着规定,遗体火化之类的也是要钱的,如果没有钱,会有人来回收遗体,他们会掏空尸体,给予家属500兰开,带着尸体离开……

      可能是妈妈的肺不能用而贬值了一些吧,“清道夫”今晚没有守在他们的楼层,但他和娜都曾见过那个家伙。

      他是个矮胖的老男人,戴着一条白色口罩,身上散发着惹人不安的消毒水气味,有的时候就这么站在他们家门口,像是等待猎物咽气的秃鹫。

      人人都害怕他,人人都躲着他,他的到来往往意味着不祥,邻居们都说他会活剥将死之人的器官来保证器官的新鲜。

      若野安抚了哭了俩天的娜,他承诺着,绝对不会让那个怪物碰到妈妈的遗体。

      他早在俩天前就物色好了一个好地方。大人们说,战前人们都会讲究风水埋葬亲人,要有山,要有水。

      于是他选择了湾区边的峭壁,那里很高,可以看到大部分湾区,他还特地撇了一根树枝,插在那,等到树枝长成一棵树,再也不会有人去打扰她的安宁。

      于是他趁着夜色悄悄把妈妈拖了出去。娜想帮忙,但若野撵她回去,撵不走,娜像一条跟屁虫远远跟在后面。

      母亲对于若野来说太重了,他想像母亲曾读的童话一样,像抱一位公主一样抱起她,把她带去公主沉睡的水晶棺内。但现实则过于沉重,重到他拼尽全力也没法扛起。

      最后他只能拖着她,而拖着脚,她的头就会先在地上磨烂,拖着头,娜却哀嚎着说要护好妈妈的脚。

      最后若野把他们唯一一条被子送给了妈妈,就当是最后的礼物,被子上的妈妈被拖着走向她最后的寝宫。

      若野已经忘了他那天拖了多久,也忘了那个坑有多么难挖。

      事实上,那是若野第一次感到对责任的无力。他没法挖开那个坑,一直挖到了东方吐白,他也没能成功。

      但那天娜跟他保证了些什么,他还记得。

      她说她再也不会哭鼻子了,她答应自己她会肩负起一个姐姐的责任。太久了,久到若野都快要认为那就是一种理所应当,久到他差点忘记,自己才是家里仅剩的男子汉了。

      ……

      看来若野还是没能躲开坠落的碎石。

      若野掀开了卡住左边肩膀的残块,一阵剧痛自左臂传来,原本该是左臂的地方,如今是一串畸形的血肉,哒哒地滴着鲜血。他终于站了起来,畸形的左臂垂到了脚踝。

      他想大喊娜的名字,但他发现自己张不开口,一根带着混凝土碎块的钢筋自左下颌斜着从右耳根的位置洞穿出来。

      但那个红色的围巾昭告着娜的位置,像看到一团烈火的飞蛾,他踉跄着扑了过去,围巾只露出一角,娜被埋在了下面。

      又一次,若野仿佛回到了亲手掩埋母亲的那个夜晚,那个怎么挖也挖不开的大坑,如今他再一次跪倒命运之前。他捡起一根混着血肉与混凝土的钢筋,发着呃呃的非人怪叫,妄图撬开这扼死命运脖颈的巨石。

      身后传来不祥的信息,俩米半高的撒满伍长,它头盔上的羽翼黑里带红,滴着不知名的液体……

      它看见了蝼蚁般的他,晃着双刀慢慢逼近,看不出任何情绪,如一部专职于杀戮的机器。

      拖着断肢的若野,右手死死挽住他的骑枪——一根破钢筋——随时准备向这最终的叹息之墙发起必死的冲锋。

      在伍长飞腾而起的刹那,它被当空斩成俩半,一名身着风衣的人,提着一把刀站在一边的废墟上,眼中流露着诡异的黑色,但那瞳孔却闪着幽幽的白光。

      看见若野,如神一般的隐者怔了一下,好似也惊叹于这竟是一个活人——他的左臂被撕裂,仅留着皮肤耷拉着最后的一丝血肉,脸也完完全全被钢筋洞穿,裂开数道深不见底的裂口,如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夜一般,露着绝望……

      隐者下意识举起了手里的刀,若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右手不断击打着掩埋着围巾的废墟。

      隐者招呼了几声,俩尊三米高的机械上前走来——曙光部队——已死之人的部队。

      若野感觉又看到了希望:

      俩名战士轻易掀开了俩块巨石,丢到一旁传来震耳欲聋的闷响。

      但娜侧躺在那里,像一个被扒去最后一条裹羞布的怪胎,妄图遮挡自己的可怖——一个碎块的钢筋插进了她的肺部,隐者和俩名曙光战士什么也做不了。

      但娜还在努力地喘息,每一口气息都有鲜血涌出,她就这么看着若野,眼角留下血泪,那眼睛,让若野看见了熟悉的,痛彻心扉的迷茫。

      他下跪向着如神般降临的三人叩首,每一次叩首,贯穿面部的钢筋都率先砸向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俩名曙光部队的战士赶忙上前扶起他。

      “她这是肺出血,最近的医疗队也不可能来到这里……”隐者答到,说罢他闭上眼睛,再睁眼,已是正常人类的眼眸“但我们可以帮她解脱,现在的情况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对不起……”隐者举起刀,准备以最迅速的方式结束娜的苦难。

      一阵风拂过,进而产生的音爆震裂了若野的耳膜,让他栽倒在地。

      但娜却还在挣扎,闭上双眸等待着解脱的降临,怎么回事?

      只见隐者握着刀的胳膊掉到了地上,在其回头的那一刻,头颅也滚落到了若野脚边……神倒下了?

      “坠天使!”俩名战士异口同声喊到,他们的液压装置轰隆作响,迅速地躲在掩体之后。

      但一瞬间,俩人被直直提起在半空,他们的紧凑型武器胡乱射击着,却连敌人在哪都看不见。只见刚还挣扎着的俩人,在半空突然软了下来,头部被从机甲拔除,余下的甲胄也随着一阵诡异的风四分五裂,就如同蒸发一般消失。

      若野再次举起放下的钢筋,右手却瞬间被斩落,终于,它显形了,脚边隐者的脑袋,瞪圆了双眼看向它,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但那嘴型说的应该是——“撒旦”。

      这是一团黑色的迷雾,在若野的面前扭曲着,如同在嗅探这个敢于直面自己的庸碌之辈,又好像在挑选商品似的打量着将死的若野,随后像是选定了一样举起了若隐若现的黑色触手,似要洞穿这具不堪一击的躯壳。

      突然一块半砖飞了过来,在撒旦的头边弹飞。就连撒旦也被这偷袭惊到了,这才发现被压在废墟之下只露着半边身体的娜,她刚用着最后的力气反抗这妄图夺走自己一切的恶徒。

      若野感觉自己被撒旦拍了一下,自己好像飞了出去,但轻飘飘的。继而他看见了自己倒下的无头躯体,娜被撒旦席卷到半空,她的头颅被残忍地掰断,时有时无的黑色触手从脖颈处深入娜的躯壳内部,继而把娜的躯壳整个自内而外蹂躏爆开。而娜的脑袋,在被那股无形的黑色彻底吞没前,望着已然被枭首的若野,留下了最后一滴血泪。

      那团黑色在半空中凝固了一下,如同鬼魅般的人形一闪而过,继而,一切都缓缓陷入黑暗。

      那条红围巾,沾染着鲜血,脑浆,与斑斑灰尘的红围巾,若野在意识消散前死死地盯着它,那抹灰尘,与同样如灰尘般卑微的爱,成为了这一黑色落幕曲的最后留白……

      长夜漫漫,再无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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