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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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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以熹跟着他混在人群里往外走,前殿外早已空出一片开阔地,众人围着几块人高的水镜站定。
水镜里光影流动,正映着主峰下那道千级石阶——石阶自山脚蜿蜒而上,每一级都泛着淡淡的青光,隐有威压流转,正是内门选拔考验韧性设计的第一关“登阶”。
“快看,已经拉开差距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乌以熹抬眼望去,水镜中的道道身影正艰难攀爬,多数人已额头冒汗,脚步虚浮,唯有两人遥遥领先。
最前的是个穿蓝白袍的少年,衣料上绣着暗纹,他身形挺拔,步法稳健,即便在威压下也不见丝毫慌乱,正是印扶游。
离他不过数十阶的地方,一个穿桃色衣衫的少女正咬着唇追赶,正是涂祢,虽速度稍缓,却也气息匀净,远超旁人。
“这俩倒是惹眼。”陈之仪摸着下巴点评,“尤其那小子,步频都不带变的。”
两人挤到乌忏与宋云芙身边时,乌忏正盯着水镜点头:“蓝白袍的看着面熟,是印家送来的吧?根基扎实,不错不错。”
宋云芙则指着涂祢笑:“旁边的小姑娘也不错,瞧着娇俏,韧劲倒足,长的也好看,都快比得上嘻嘻了。”
陈之仪立刻撇嘴:“师叔这就看上旁家姑娘了?”
“哪能啊。”宋云芙伸手掐了把他胳膊,转头冲乌以熹笑得温柔,“嘻嘻自然是最好的,旁人再好也比不过。”
乌忏这时扫了他们一眼,淡淡开口:“你俩方才去哪了?这会才凑过来。”
乌以熹一愣,下意识看向陈之仪。
他果然瞬间绷紧了背,眼睛瞪得溜圆,像只怕被拎去拔毛的鸡,直勾勾盯着她,那眼神里的“求你别说”都快溢出来了。
乌以熹眨了眨眼,语气平平地接话:“额……我们方才在聊功法,聊着聊着就忘了时辰。”
陈之仪暗地里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附和:“对对对,师妹最近在琢磨络绣境如何吐纳清气,我给她讲讲我的心得,一说就入迷了。”
陈之仪都络绣境满期了,给乌以熹传输心得也说得通。
乌忏视线来回盯着二人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转回水镜,恰好看到印扶游踏上第三百级石阶,威压陡然加重,他却只是深吸一口气,指尖凝出清气裹住身躯,继续向上。
“这小子,倒比传闻中沉稳。”乌忏又赞了一句。
宋云芙已拉着乌以熹的手,指着水镜里的画面:“嘻嘻,你来看看。”
乌以熹顺着她的话看向水镜,陈之仪在一旁偷偷抹了把汗,趁乌忏不注意,一脸感谢的冲乌以熹拍了拍自己胸口,表示对乌以熹没有出卖自己的信任与认可。
乌以熹冷着脸,咧开嘴露出牙齿∶“嘻嘻……”,收回标准笑容后,转过头没再理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
水镜中的光影忽然一凝,计时的铜钟“当”地撞响,悠长的余韵漫过广场。
石阶顶端,印扶游单手撑着地面,脊背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喘着粗气,他终究是第一个登顶的。
而下方六十阶处,涂祢半跪在石阶上,她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顶端,嘴唇发白,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再迈一步,只能趴在那里,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
“时辰到——”负责记录的长老高声宣布,声音透过水镜清晰传来,“未过六百阶者,即刻淘汰!”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惋惜声。石阶上,那些未能达标的弟子垂头丧气地退了下来,不少人脸上还带着不甘的红潮。
最终留在阶上的,连印扶游和涂祢在内,不过二十多个人,个个都是汗湿重衣,面色苍白。
“啧啧,这第一关就刷下去这么多。”有弟子感慨道,目光落在水镜里的印扶游身上。
“你看印家少爷,虽说登顶了,可瞧着也脱了层力,这一千阶的威压,没点真本事可扛不住。”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何止是有本事,我看怕是已到了络绣境疏期吧?要不怎么可能爬完一千阶?”
“这也说不准啊。”另一道声音反驳,带着几分不服气,“别忘了出云峰的乌师妹,当年她不就是丝芽境登顶了,速度比这印家小少爷还快。”
“那不一样。”立刻有人摇头,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乌师妹是乌峰主的女儿,人家天赋血脉摆在那,咱们怎么比?”
议论声此起彼伏,水镜里的二十人正稍作调息,显然还没从登阶的耗损中缓过来。
这时,广场前方的高台上,掌门缓缓起身,声音沉稳有力:“第一关已过,拿了丹药,休整一炷香,准备第二关——迷烟林。”
迷烟林白日里都弥漫着淡紫色的烟雾,可见度不足一丈,考验的正是修士对清气的感知力与心神的定力,稍有不慎就会在林中迷失方向。
执事长老传声道∶“此次迷烟林内,需在一个时辰内找到并击碎玉牌,走出迷烟林方可过关,时间一到未出迷烟林的会设下阵法指引你们出去。”
继续补充说道∶“为防意外,着令在场内门弟子,混入其中,隐去气息,非到危急时刻不得出手,确保无人伤亡。”
陈之仪往前站了半步,准备踏入考核弟子之列。
乌忏却伸手按住他,语气沉了沉:“进去后给我把脾气收住。考核难免有争执,你若敢因为三言两语就动手,回来我亲自罚你去静心潭待足三个月。”
陈之仪脖子一缩,嘟囔道:“知道了师父,我哪能那么冲动……”
宋云芙在一旁笑起来,拉了拉乌以熹的衣袖:“让嘻嘻看着他就行啦,她心细。你呀,都多大年纪了,比掌门还像个老古板。”
乌以熹很是无奈,这陈之仪的脾气是远近闻名的暴躁,宗门里不少人被他揍过,一上头谁都拦不住。
但就算是这样依旧有女子仰慕他,毕竟有那张脸在。
乌以熹点头应下,目光扫过那二十来个即将入林的弟子,恰好看到水镜影像中打坐的印扶游。
看着还挺稳重的,可以。
身后,乌忏还在叮嘱陈之仪:“不许动手,少管闲事……”
陈之仪被念得不耐烦,拽了乌以熹一把:“走快点师妹,再晚赶不上他们进林了。”
乌以熹被他拽着,脚步踉跄了一下。
迷烟林里雾气缭绕,能见度不足丈许。
乌以熹正跟着前面的弟子往前走,后面陈之仪的声音传来。
陈之仪∶“怎么是你啊?”
乌以熹回头,果然见陈之仪正瞪着那个和他在前殿吵架的苍梧峰弟子。
那苍梧峰弟子环住胸,道:“怎么?想在这里动手?不怕被别人看见,受处罚吗?”
陈之仪抽出腰间佩剑,剑穗上的红缨在雾气里甩得猎猎作响∶“不敢来就直说!有种跟我上天!今天不把你打服,我就不姓陈!”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身旁的树干,借着反作用力腾空而起,御剑冲破雾气,直冲向林上空。
乌以熹无语:“……”
她看着陈之仪的背影,瞬间僵住,小眉头皱成了个疙瘩,有点呆愣地站在原地两秒,才反应过来要追。
“师兄!你给我回来!”她急得提高了声音,脚下的佩剑“嗡”地一声出鞘,载着她追了上去。
雾气被剑风劈开,她一边飞一边在心里叹气——答应了要看好师兄,这才多大一会儿啊……
林上空的雾气稍淡,陈之仪和那苍梧峰弟子已经打在了一起,剑气撞得空气砰砰作响。
乌以熹刚要冲过去拉架,一阵更浓的迷烟忽然从林中翻涌上来。
她赶紧凝神释放神识,试图锁定陈之仪的气息,感知断断续续的。
她左看右看,只能听见远处兵器碰撞的脆响,却怎么也辨不清具体方向。
“师兄?陈之仪?”她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雾气里散开来,没得到任何回应。
乌以熹停在半空,有点无措地眨了眨眼,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翻滚的迷烟,又抬头望了望被雾气遮得严严实实的天空,冷着的脸留下茫然。
这下遭了……
乌以熹踩着剑在林子里飘了快一炷香,她皱着眉嘟囔着:“就应该在来之前带上定身符的,那两个人去哪了啊……”话音刚落,神识感知到不远处有人在御剑。
她眼睛一亮,御剑拐了个弯,朝着那方向追过去。
穿过一片浓雾,果然见前方一道流光闪过,有人正御剑穿行在树梢间。
乌以熹精神一振,加速追上去,看清那人背影时却又垮下脸……身形不对,气息也陌生得很。
“啧,不是师兄……”她撇撇嘴,没精打采地悬在半空,心里把陈之仪骂了八百遍。
印扶游刚避开一道迷障,正准备找寻最后一块玉牌,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多了个人,剑刃猛地顿了顿。
嗯?这谁啊?
他低头扫了眼乌以熹脚下的剑,眉梢挑得老高,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你是谁?怎么也会御剑?也是络绣境?”
他上下打量着她∶“刚才爬长阶没见过你啊?”
乌以熹抬眼瞥了他一下,懒得应付,语气冷淡:“你不用管我是谁。”
印扶游被这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装什么神秘?觉得自己很厉害啊。”林中隐约有玉牌的光晕亮起,指尖一动。
乌以熹正盯着印扶游的动作,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斜前方雾气里的两道身影,是师兄!
她心头一紧,哪还顾得上别的,御剑猛地加速冲过去,方向恰好与印扶游击碎玉牌的位置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