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逢春》柶锦

3、同桌，可以吗？ 第一个朋友

　　“叮铃铃—叮铃铃—”
　　“啪嗒”
　　一双素手将闹铃按灭，流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今天她醒得格外早，比闹钟早了两个小时，准确来说应该是失眠了。
　　流年从床上爬起来，感觉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精神，不过也挺正常的，毕竟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虽已经入十月，但天气依旧炎热，流年从桌子上拿过书包，有一瞬的恍惚，没办法只能靠在墙上缓一阵子。
　　强烈的眩晕感让她险些将昨天的饭菜吐出来，流年暗暗决定等下次失眠的时候一定要吃安眠药。
　　流年一进到教室就感觉到所有人都很兴奋，她想了想，毕竟是高中第一个运动会，又是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变量，兴奋也正常。
　　但是班主任明显不这么认为：“都兴奋个什么劲？现在是早读，第一节课都没过，运动会是现在开始的吗？”一听到来人的声音，班里瞬间哑了火。几个男生还在低声交谈：“老班来了，快别玩手机了。”
　　被提醒的男生“呲溜”一下把手机藏进了课桌里，动作很是老练。
　　这个男生上一秒还在双手合十感谢“义父”，下一秒就和“义父”一起被叫起来了。
　　“来来来，高飞，你告诉我，我瞎吗？”
　　那个叫高飞的男生听到这番话，一脸懵，完全不知道老班要搞什么。就懵懂的摇头。
　　谁料老班见了火气更大了：“你也知道我不瞎啊，我以为你觉得我瞎呢。那么明显的小动作我都看不见，我就算没看见也该听见了吧？出去站着！”
　　被训得高飞讪讪的低下头，低低应了声：“哦。”然后乖乖站到教室门口了。
　　被晾在一边的男生受不了了，壮着胆子提问：“老班，这关我什么事？”
　　闻言，老班一记眼杀过去：“你说呢？张程？”
　　张程讪笑了两声，非常自觉的说到：“
　　我滚出去。”
　　收拾完了这两个，又来收拾在一旁的吃瓜群众了：“看什么看？一个个早读都没声的是吧？”
　　听到这番话，是个人都该知道再不读，就要被痛骂一顿了，于是教室里响起了响亮但不整齐的读书声。
　　早读课下课，流年就在担心第一节的数学课，每一次都值得让人吐槽一句：
　　到底为什么要把数学课放在第一节课啊
　　！
　　这节数学课流年听的依旧一知半解，但她不想管了，今天的她格外懒惰，不想上课不想学习，不想走路也不想吃饭。什么都不想干，就连发呆都有些许疲倦。
　　但是待会儿还有开幕式，就只是拿个道具挥一挥，流年也觉得很累。
　　她现在只想休息但又睡不着，就只能发呆，思考生命的意义，思考一些不切实际的问题。
　　就这么思考了一节课，一下课就能听到一些女生焦急的声音
　　“快快快，待会儿来不及了。”
　　“哎！你口红呢？借我一下啊。”
　　“哎呀，你小心点，这支口红很贵的。”
　　“知道了知道了。”
　　看着班上的女生嬉笑打闹，流年有一丝羡慕。从一阵推搡中艰难穿梭，出来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就像阴沟里的老鼠重见天日般，猛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快点快点，把你们刚刚那兴奋劲拿出来。”
　　“哎，还有那些女生，快点吧，也不知道注意点时间。”
　　“知道了，老班。”
　　“哎，没大没小了是吧？都说了要叫我李老师，私下我就不管你了。”
　　“知道了，李老师。”
　　女生哄笑成一团。
　　“行了，别贫了，排队去。”
　　流年听着这些，只觉得吵，她有些厌倦得皱了皱眉，感觉自己今天浑身无力，像被人抽干了精血一般，只想躺着。
　　终于熬到了开幕式结束，流年赶紧坐了下来，因为没带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所以干脆就盯着虚无发呆。
　　发呆发久了就令人觉得无聊，眼皮很重，明明没干什么，身体就是一阵酸疼。还没等流年缓过劲来，眼前的光线就被遮住了。流年心里疑惑，勉强撑着眼皮抬头看去，因为光线的原因，她并不能看清眼前人的脸，只能听到声音。
　　“同桌，我可以坐这里吗？”
　　流年无意识得点点头，只感觉有点脸熟。正感叹对方的嗓音好听呢，突然意识到了话语中的“同桌”二字。
　　流年心里顿时乱做一团，手指无意识的扣指甲。同桌？我吗？怎么没印象啊？她都认出我了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也太尴尬了吧，她会不会伤心啊？毕竟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肯定会失落的。
　　流年此刻也没了发呆的心思，生怕对方因为自己而有了坏心情就一个劲的脑补。
　　“那个…”
　　流年又听到了熟悉声音，立刻转过头来，颇有一副为君赴汤挡火的架势。
　　声音的主人被这幅架子整的有些忍俊不禁：“你不用这样的，我感觉你很紧张的样子。”
　　流年听闻有些呆，她自以为自己掩盖的很好，或许是因为从未有人认真关注她吧。
　　“你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吗？”
　　听到这个问题，流年低下头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是，是因为我不擅长这种事。”她在想，不擅长与人打交道这种事，也没什么丢人的。
　　对面的人只是点了点头，就开始了做自我介绍：“我叫染尘，”流年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她不明白话题怎么跑到自我介绍去了。
　　但染尘下一秒就给出了答复：“因为你平常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他们私下都说你目中无人，所以我还是做一下自我介绍比较好。”
　　流年听到“目中无人”四个字时，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实在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还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忍不住自我怀疑，她有点茫然了，我只是内向不爱说话啊。流年越想越委屈，隐隐感觉到自己今晚又要失眠了。
　　染尘见了她这幅吃惊的样子，有些没忍住，轻笑出声：“你别吃惊，其实撕下这种标签很简单的。”
　　流年一听，立马转过头来，眼睛亮亮的看着染尘。
　　“来，我们来模拟一下啊。我是你，你是陌生人。”
　　流年乖巧的点点头，表示了解。
　　“你平常有什么爱好？”
　　“喜欢吃什么？”
　　“有喜欢的饮品吗？”
　　“最喜欢的水果是什么？”
　　“为什么喜欢？”
　　“有喜欢的明星吗？”
　　“是谁？”
　　“不写作业你会干什么？”
　　染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大致就是这样，你随便挑一两个就能聊起来了。”
　　流年默默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久久没有出声。
　　染尘还以为流年被难倒了，刚想出声安慰，就对上了她认真的神情。
　　“看小说”
　　“甜品”
　　“蜜雪冰城的蜜桃四季春少冰三分糖。
　　”

　　“西瓜。”
　　“因为好吃解渴。”
　　“没有。”
　　“写小说。”
　　染尘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流年刚刚在回答她的问题。
　　心里一软，她把交朋友这件事看的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人有点心疼。
　　染尘这时想起了那句“目中无人”，她真实的认识到了谣言的威力，因为人人都这么说，以至于她都差点信了。
　　但幸好，染尘的眼神变得温柔，目光落在流年身上，很轻。
　　幸好她现在知道了一点，流年是一个很真诚的人。
　　真诚的人，不该被误会那么深的。一个想法默默在染尘的心里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