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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早产 柳嘉宁撕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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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别怕,我在。”
“别墅里有东西……”
“胡说什么呢。你昨夜睡得很香,一点儿都没闹,阿大都没注意到你发烧了。你这孩子,就说不能乱跑吧。白天跑出去一趟,这就发烧了。”
“有东西……别墅里有东西……”
顾医生为他量完体温,打完了退烧针,见柳嘉宁已经被烧得神志不清,不禁蹙眉:“柳总。柳少爷烧得很厉害,建议还是送去医院检查一下才好。”
“不用。”柳总断然拒绝后,却又换上了一副慈爱而忧愁的表情,“宁宁这孩子你也知道,遗传了他母亲的一些……问题。总是喜欢胡思乱想,一会儿说自己怀孕了,一会儿说房子里有东西。
你瞧瞧,他瞧着像怀孕的样子吗?就因为他害怕,我把十几个保镖都安排在房间里陪他一起睡,每时每刻都有人值夜。就这样,他做梦也能把自己吓成这样,高烧不退的。
唉,真是造孽啊。”
顾医生还想说些什么:“可是……”
“我相信顾医生的水平。”柳总道,“否则,也不会聘请顾医生专程给宁宁做家庭医生了。您也看得出来,这就是白天乱跑,被吓病了。开点药,打几针,也就过去了。”
顾医生还想再劝:“柳总……”
“唉,不瞒顾医生你说。”柳总忽然叹了一口气,神色也落寞下来,“其实……再过一段时间,我打算把这孩子送到首都的精神疗养院。
这孩子自从看到前男友跟别人胡搞,病情就爆发了。
我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是,总盼望着,只要能多疼他一些,这病说不准就不会爆发了。
所以,从小到大,这孩子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宠得不得了。哪怕成年后要跟男人谈恋爱,只要他喜欢,我也就由着他去了。可谁知道……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这孩子命苦。一出生母亲就因为精神问题,进了疗养院疗养,不能见外人。从那之后,这孩子就再没见过他母亲。
后来,我虽然跟他母亲离了婚,又娶了现在的夫人,却也从来没落下他什么。就连他怜阿姨,也打心底里怜惜他,疼爱他。因为他患病,成日在家哭得死去活来,下不了床,只说是自己没照顾好他。
就昨天,还偷偷跑去医院里,挂了妇产科,说自己怀孕了要去做B超——唉。我也咨询过了,说他大概还是受不了男朋友出轨的刺激,才诱发了精神障碍。
虽说我也舍不得……可是现在,送去疗养院才是对他最好的做法。”
顾医生的神色缓和下来:“柳总,您放心。柳少爷的精神是有些异常的症状,却也未必是永久性的。说不定很快就能被治好。”
“这样最好。可是,他母亲治疗了那么多年,还是无法痊愈,我这实在是害怕呀。”柳总伤心道,“你也知道,我平常工作就忙。每个月只能去看他母亲一次。若是这回他也住进了疗养院……唉。
所以我才想着,能留一时是一时。顾医生,你看,若是病情在家里就可以控制,就先别送去医院了吧。我就留在这里陪着他,亲手照顾。就算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点心意了。”
“这……”顾医生犹豫良久,再次伸手探了探额头的温度,“温度开始降了。看来退烧针的确有用处。既然这样,那,就先按照我开的药吃。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联系我。”
“好的,顾医生,谢谢您。”柳总感激不尽,亲自送顾医生出门,“如果有什么情况,还得再麻烦顾医生了。”
“没事。”顾医生道,“职责所在。”
柳嘉宁的烧已经退了。
可是,身上的冷汗却没有断过。
痛……
好痛……
“柳总!”最先发现柳嘉宁异常的,是阿大,“少爷好像不太对劲儿!”
柳总立刻赶回来:“怎么了?”
“好痛……”柳嘉宁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肚子……好痛……”
柳总心中一震,立刻板起脸来起身:“阿大,带着他们都出去。”
阿大疑惑:“现在?可是……”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柳总的声音立时拔高,“都给我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踏入这个房间一步!还有!”
柳总压低声音:“把高雨楠给我带来。”
阿大:“高——”
“你知道高雨楠在哪儿!”柳总压低声音,厉声道,“他要是不来,就告诉他——时间提前了!”
“啊——”
又是一阵剧痛袭来,柳嘉宁痛呼出声。
“还不快去!”柳总也顾不得形象,推搡着阿大出了门,回过神来,摸着柳嘉宁冷汗涔涔的额头,“宁宁,觉得怎么样?”
“好痛……肚子好痛……父亲……救救我……救救我……”
“乖孩子。”柳总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来,将里面浑浊的黑色液体倒进一个小杯子里,半扶起柳嘉宁来,“喝了它,会好些。”
“这是什么——”柳嘉宁自从昨夜之后,对这个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带有心理抗拒,“不,我不喝……父亲——我不喝——呜——呜呜——”
柳总可容不得柳嘉宁不喝,见柳嘉宁抗拒,直接捏住柳嘉宁的下颚,将一小杯药水直接倒进了柳嘉宁的口中。
漆黑的药汁直接呛入了柳嘉宁的喉咙,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随后,便是大口大口的喘息。
可是,腹中的剧痛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剧烈起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腹部传来的阵阵收缩!
“啊——”
更加猛烈的剧痛传来,伴随着柳嘉宁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可柳总却恍若未闻,只在房间里团团转:
“这臭小子!怎么还不来!该死的,这一次怎么这么早!当初我那次,他可是足月才进的祭祀房!万一要有个什么差错——
唉!都是这个臭小子!陪着演场戏而已!非得假戏真做!非要我动点手段才罢!
真是妇人之仁!
一点儿都不像我!”
柳总的这些话,柳嘉宁一点儿都没有听见。
剧烈的疼痛之下,柳嘉宁全身的力气全都耗在了惨叫上:
“啊——疼——好疼——雨楠——救救我——雨楠——雨楠!!!”
不知柳嘉宁惨叫了多久,他的声息逐渐弱了下去,只剩胸脯剧烈起伏着。
就在这个关头,房门突然被一头撞开:
“宁宁!”
柳嘉宁仿佛被这一声呼唤叫回了些许神智:“雨……楠……”
撞开门的青年,正是柳嘉宁的前男友,高雨楠。
“雨楠!”柳总迎上去,“你可算来了!”
“滚!”高雨楠瞪着血红的眼睛,把柳总推搡开,快步走到柳嘉宁的床前,“雨楠——你怎么样?”
“疼……”柳嘉宁哭道,“肚子好疼——”
“别怕,宁宁——”高雨楠的声音也在颤抖,“别害怕——”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高雨楠伸手去抚摸柳嘉宁发硬的肚子,“你只是——只是早产了——把孩子生出来就——就好了——”
“我没有怀孕——”柳嘉宁哭道,“我是男人,我没有怀孕——”
“不,宁宁,你怀孕了……我能看见……”
“这孩子——是怪物——是怪物——”
“不,宁宁!”高雨楠搂住柳嘉宁,终于说出了那句话,“这是我的孩子!”
“不可能!”柳嘉宁凄厉的声音响彻卧房,“你根本没有碰过我——你宁可跟别人上床!”
“我碰过!”高雨楠高声道,“宁宁!你忘了吗……从来没有别人!碰你的人就是我!从始至终只有我!”
“……我记错了?”
“是的!”高雨楠紧紧搂着柳嘉宁,“是你记错了……孩子是我的,这就是我的孩子,不是什么怪物……宁宁,别怕,不会有事的……生下孩子就好了……”
“还愣着干什么!”柳总怒道,“还不赶紧抱去三楼!在二楼他怎么可能生得下来!”
高雨楠如梦初醒,一把掀开柳嘉宁的被子,俯下身一手揽住他的肩膀,一手抄起腿弯,将柳嘉宁稳稳当当抱起来,健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那里,正被一道铁门锁住。
可此时,却只剩下铁门,上面那道已经锈蚀的黄铜大锁,已经消失不见了。
高雨楠踹开门,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是封死的。
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里面黑漆漆的。即便是白天,也透不进一丝光线。
柳嘉宁躺在高雨楠怀中,虚弱地喘息着。
噗——噗噗噗——
烛火接二连三地亮起。
周遭四处都是神像。
所有的神像都面朝着正中心的那个石台。
石台上明明光洁无比,却隐隐透着血腥的气息。
柳总没有上来。
自从他亲手抱着柳嘉宁的母亲前往祭祀产房,接生出柳嘉宁后,他就再也没有资格踏足那个产房了。
“这个臭小子!”柳总恨得咬牙切齿,“柳嘉宁不是完璧之身——不知道神明会不会因此动怒降罪与我柳家!”
是的。
柳嘉宁不是柳总的儿子。
柳嘉宁的母亲,也不是柳总的前妻。
他们都是柳家为了保家族家运不绝,代代荣华富贵,而献给神明的礼物。
高雨楠,才是柳总的儿子。
高雨楠的母亲怜阿姨,才是柳总的妻子。
而柳嘉宁母子的身份,只不过是这一代的柳家家主,为了掩盖世俗的目光,故意编造的谎言罢了。
神明在每一代“柳嘉宁”成年后,都会在这栋别墅里享用祂的祭品。
被享用完后的“柳嘉宁”,会怀孕生下下一代“柳嘉宁。”
这个名字,是千年前,柳家第一代家主,亲自取的。
柳嘉宁,柳家宁。
保我柳家,世世代代安宁富贵。
这一代的柳总,编织了一个很好的剧本。
他把小儿子养在心腹家中,化名高雨楠,又将柳嘉宁当亲生儿子养大。
然后,让高雨楠取得柳嘉宁的欢心,让柳嘉宁误以为自己怀的是高雨楠的孩子,哄着骗着,让他安心产子。
柳总当初就是这么干的。
虽说柳嘉宁的“母亲”生下柳嘉宁后,还是精神失常了,可毕竟还是保住了柳家一代的家运!
不是吗?
可没想到,高雨楠这臭小子这么沉不住气,竟然情不自禁真的与柳嘉宁发生了关系!
神明震怒!
在柳嘉宁的梦境中强行修改了柳嘉宁的记忆,让柳嘉宁以神明的视角,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的所有物,与旁人交欢的场景!
事到如今,柳嘉宁即将产下的这个孩子——
是否还能保持柳家的家运?
谁也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高雨楠的,还是神明的!
一切只有静待——
“啊——”
石台上,柳嘉宁撕心裂肺的叫喊着。
他的手指死死抓住石台的边缘,身子弓得像一根即将绷断的弦,遵循着身体的本能,将腹中那团血肉持续不断地向下推移。
内腔仿佛被那团血肉一点一点撑开,他的身子几乎要被撕裂——
“呃嗯——”
他痛苦地挣扎着,将那团血肉往外推——
“宁宁——坚持——”
耳边传来的,是高雨楠的声音:“快了——就快出来了——宁宁——”
“呃啊——”
又是一阵不似人声的痛呼。
终于,痛苦骤然消失。
柳嘉宁恍若失重一般,软软跌回了石台上。
高雨楠颤抖着,从石台的另一侧,抱回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来:
“宁宁……”
高雨楠颤抖着将那个小团子抱来。
柳嘉宁虚弱地躺在石台上。
良久,他再也支持不住,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