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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墅 把我当成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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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嘉宁坐进了汽车。身边围着跟来的保镖。除了进去找他的三个,车上还留了两个保镖值守。
青年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视线缥缈无焦点。
汽车开进了柳嘉宁的别墅区。
这是柳嘉宁的父亲特意给他准备的一栋别墅。
柳嘉宁的兄弟姐妹们全都没有权力踏足。
别墅有三层。
一层是大厅。
二层是卧房。
三层——
柳嘉宁也不知道第三层有些什么。
父亲从来不让他上去。
走廊上,通往第三层的楼梯口,被一个厚重的大铁门牢牢锁住。
锁眼都已经锈蚀了。
柳嘉宁小时候曾经偷偷去看过。锁眼都已经死死锈住,兴许用钥匙都不一定能打开。
这扇铁门跟整个别墅区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
柳嘉宁一直很奇怪,父亲为什么要一直留着这样的大铁门。
父亲只是伸手摸了摸柳嘉宁的头:“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柳嘉宁一直在这栋别墅里长大。
这里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天地。
可是——自从柳嘉宁怀孕后,他就不敢再独自一人踏足这栋富丽堂皇的别墅了。
“父亲,我害怕,别墅二楼有东西,它每天都来找我——”柳嘉宁哭着扑倒在父亲面前,死死抱住父亲的腿,“让我搬出来吧,求求您——让我搬出来住吧!”
“好孩子,别怕。”父亲慈爱地摸了摸柳嘉宁的头发,面露不忍,“你都在那里住了十几年了,哪里来的什么怪物呢?都是高雨楠那个混球,背着你劈腿,还正好让你撞见了,让你精神失常……”
“不,父亲!我没有怀孕!”柳嘉宁更惊恐地抱住了父亲的腿,“我是男人——跟您一样的男人啊!男人怎么会怀孕呢?!”
“傻孩子,你魔怔了。”父亲叹息一声,“你忘了吗?在你撞见高雨楠劈腿之前,就已经怀孕了。否则,你又怎么会受这么大的刺激呢?”
“不,父亲……这不可能!”
“这当然可能。我可怜的孩子。”父亲缓缓蹲下,平视柳嘉宁,“男人当然可以怀孕。你的母亲不就是个男人吗?
如果男人不能怀孕,那,又是谁生了你呢?
可怜的孩子,你跟你的母亲一样,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哦,我早该想到有这一天的。即便让你独居一栋别墅,不让你接触太多外人,也终究没能逃脱最终的命运。”
“是……这样的吗?”柳嘉宁喃喃自语。
他恍惚了。
“当然是这样,孩子。”父亲轻声道,“回去吧。只要回到那栋别墅里,你就安全了。我让保镖们陪你回去。”
“不,父亲——”柳嘉宁的神色再度惊恐起来,“我不要回去——求您不要把我送回去!二楼有东西——他们夜里回来找我,所有的箱子柜子都会动,保镖们也会消失不见——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父亲的眼神逐渐失去了温度。他伸手,轻轻捧住了柳嘉宁苍白的脸颊:
“你知道我一定会送你回去的,孩子。”
柳嘉宁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还是你希望,夜里连陪着你的保镖都没有?”
“……”
“回去吧,好孩子。”
父亲轻轻拥抱着柳嘉宁:“做个好梦。”
自从柳嘉宁怀孕,这样的对话已经不知道进行过几次了。
可是,无论柳嘉宁怎么哀求,父亲都会在当晚将他送回别墅。
并且锁紧大门,无论柳嘉宁怎么拍打、哀求,都没有人会在夜间将这扇门打开。
今天的柳嘉宁格外不听话。
因为他偷偷避开了保镖们的保护,跑去了一栋没有经过柳总授权的医院,去检查身体。
这不符合规矩。
“你让我很失望,孩子。”
父亲的面孔出现在平板里。
他身后的背景,是全国最好的精神病院。
柳嘉宁的母亲就住在那里接受治疗。
父亲每个月都会去看他。
可是,父亲从来不让柳嘉宁见他:
“他见了你,会加重病情。”每当柳嘉宁提起见母亲,父亲就会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嘉宁已经长大了,要学会懂事。对不对?”
“对。”
“所以不要再吵着见妈妈了。怜阿姨对你不好吗?”
“……好。”
“那就去找怜阿姨吧。父亲今天要陪着你的母亲过生日。”
“……好的,父亲。”
怜阿姨是父亲后娶的妻子。
母亲一生下柳嘉宁,就患了严重的精神疾病,再也不能从那座医院里出来。父亲与母亲离婚后,娶了怜阿姨为妻。
可是,父亲却从没有将母亲抛在一边,而是每个月都去与母亲相会。
怜阿姨也知晓这一切。
她很温柔,也很善良。
对待非亲生的柳嘉宁也很好。
尤其是前段时间,柳嘉宁因为撞见了男友劈腿,被父亲告知引发了遗传性精神疾病,怜阿姨不顾父亲的阻止,闯进了她的病房:
“对不起,可怜的孩子。”
怜阿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是我不好……”
怜阿姨没能把话说完,就被柳嘉宁的保镖拖出去了。
父亲因为这件事很生气:“果然,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这个关头,她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就阻止你的康复治疗!”
从那之后,柳嘉宁就再也没见过怜阿姨。
连怀孕的事情都没有机会跟怜阿姨说。
现在,柳嘉宁又被带回了这栋别墅里。
别墅里空荡荡的。
到处都富丽堂皇,灯火璀璨。
可是,别墅里空无一人。
柳嘉宁站在最前面。
所有的保镖都跟在他后面。
让柳嘉宁独自一人面对这空旷得叫人窒息的别墅。
柳嘉宁的肚子狠狠痛了一下。
几乎要将肠子拧在一起。
柳嘉宁痛得几乎软下身去,被身后的保镖扶住:“肚子——”
柳嘉宁脸色惨白:“肚子好痛——”
“少爷是累了。”为首的保镖温声道,“您怀着孩子,又在外面奔波劳累一天。洗个澡,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腹痛只是一瞬间。
柳嘉宁缓了一会儿,扶着沉重的肚子起身:“扶我上楼……”
淋浴房就在二楼。
换洗衣物已经被叠好放在了淋浴房门口。
柳嘉宁关上磨砂门:“……你们在门口陪我,不准走。”
为首的保镖:“遵命,少爷。”
天已经黑了。
柳嘉宁怕黑,在淋浴室内点了亮度极高的灯。
一明一暗,那年轻男人曼妙的身姿剪影,就这样一览无余地映入了守在门口的保镖们的眼中。
有几个新来的年轻保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动人的剪影。
咕咚一声,重重吞咽了一口唾沫。
为首的保镖回头剜了他一眼。
那几个保镖立刻畏缩着低下头。
正如保镖老大第一次警告他们时说的那样:
“闭上你们的狗眼!少爷是什么身份,容得你们放肆?!”
这样钱多事少的工作不好找。
那为首的保镖头目,就因为近身伺候了柳家少爷十几年,现如今也是榜上有名的富豪。哥儿几个谁不心动,谁不羡慕?
为着□□二两肉,还是看得着吃不着的,丢了这样体面的差事,太过得不偿失。
柳嘉宁今天很累。
躺在浴池里,他的手不自觉地抚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肚子里面——真的有个孩子。
刚刚,孩子很用力地在动。
就好像——要挣脱这肚皮的束缚,从里面出来一样。
柳嘉宁控制不住地去想以后的事:
真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
肚子里的这团肉——要怎么出来?
要——剖开肚子吗?
还是——
柳嘉宁开始觉得呼吸不畅了。
他连忙从浴缸里站起来,裹上浴巾。
良久,换好睡袍的柳嘉宁,推开了浴室的门。
保镖们就守在门外。
连姿势都没有变换一下。
柳嘉宁原本喜欢穿真丝质地的睡衣睡裤。
可自从肚子一天天变大,睡衣穿着勒得难受。
于是,父亲做主,给他换上了这一件纯白宽松的睡袍。
“我累了。”柳嘉宁轻声道,“阿大,给我吹头发。”
保镖首领低头应声:“是,少爷。”
“你们都去我的房间。”柳嘉宁道,“都上床睡觉。一个都不准少。”
吹干头发的柳嘉宁,带着阿大回到了卧房。
柳嘉宁的卧房很大。
里面整整齐齐排列了足足二十张床。
其中最为豪华的,被围在最中间。
那是柳嘉宁的床。
阿大的床,就在柳嘉宁的左手边。
只要柳嘉宁发出一声尖叫,阿大就会立刻上前,确保柳嘉宁不受任何伤害。
当然,他们会派人值夜。
每时每刻都要确保,房中有人清醒。
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柳嘉宁安安稳稳睡一觉。
柳嘉宁太过于困倦了。
一挨着枕头,他就睡着了。
柳嘉宁梦到了他那个劈腿的男友,高雨楠。
他们恋爱已经一年多了。
柳嘉宁觉得他们已经可以更进一步。
比如——
进行一些更为亲密的身体接触。
可是,高雨楠始终推拒:“宁宁,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柳嘉宁哭道,“高雨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要是不喜欢,就趁早分开!”
“我喜欢你,宁宁,我当然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碰我?”
“我……”
“高雨楠,你是不是不行?!”
……
即便面对柳嘉宁如此尖锐的质问,高雨楠仍然没有碰柳嘉宁。
他一语不发,推门出去了。
留柳嘉宁一个人在床上。
就在第二天,柳嘉宁就撞见了高雨楠,正跟另外一个人战斗得火热。
战况之激烈,场面之香艳——
让柳嘉宁无颜复述。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
等等。
不对啊!
柳嘉宁一个激灵。
周围的一切仿佛在柳嘉宁清醒的那一刻定格。随后,慢慢褪去色彩。
……高雨楠从来没有碰过他!
就算男人能怀孕,那他肚子里这个孩子又是哪里来的?!
这孩子是谁的?
高雨楠的?
不!
不是高雨楠的!
那是谁的?!
高雨楠从身后抱了上来,声音甜得几乎浸了蜜:“想什么呢,宁宁……你怀的孩子,自然是我的啊。”
“可是……可是——”柳嘉宁的声音颤抖起来,“我们从来没有做过……我甚至还是个处子!怎么会有孩子?!”
“怎么会没做过呢?”高雨楠的声音慢慢变了,好像来自于四面八方,“你忘了吗?我们做过很多次……就在这个房间里……是你记错了……”
“不!”柳嘉宁的声音尖锐起来,“我没记错!我从来没有跟高雨楠做过!他每一次都拒绝了我!你——你是谁?!你是什么东西?!”
阴冷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
“非得是他吗……”那声音道,“你就这么希望是他吗——那——把我当成他不就好了——反正——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得到你的是我——是我——”
“不!”柳嘉宁大骇,挣脱束缚后拼命往前跑,“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柳嘉宁尖叫着从梦中惊醒。
房中开着空调。
可是柳嘉宁却仍然大汗淋漓。
汗水浸透了真丝睡袍,湿漉漉地贴在他纤瘦的腰身,与隆起的肚腹上。
他剧烈喘息着。
可视线一转,他却几乎窒息在原地。
房间内空无一人。
只剩下空荡荡的床铺。
床上的枕头与被子都整整齐齐地叠好。
就好像从来没有人使用过。
……他还没醒。
他还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