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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我带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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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七玊/首发晋江/2026/03/22
钱琳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向山顶,走向那两族人之间的空地。
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两族人的目光,齐刷刷向她看过来。
檀人族那个冷着脸的中年男人,盯着她,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
绿人族那个白发老妇人,看着她,眼睛眯起来,像在辨认什么。
钱琳走到空地中央,停下。她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檀人族的战士!绿人族的勇士!我叫钱琳,从龙族圣地来!有件事,你们必须知道!”
那个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冷冰冰:“龙族?就是那个曾抛弃我们祖先的龙族?”
钱琳看着他。“龙族当年没能来救你们,不是抛弃,是无能为力。他们也被无相者缠住了,自顾不暇。”
“胡说!”人群中有人喊,“龙族背叛了我们!”
“对!背叛!”
“骗子!”
喊声越来越大。
钱琳没有退。她从怀里掏出那三块骨牌,高高举起。
喊声忽然停了。
那些人盯着那三块骨牌,盯着那上面的符号,盯着那发着光的颜色......
那是他们族长的信物。
钱琳说,“灰人族、牙人族。月人族。他们已经和我们结盟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大了。“他们让我来告诉你们:‘无相者在骗你们!它让你们互相仇恨,互相厮杀,然后它好坐收渔利!’”
那个中年男人没有说话。白发老妇人也没有说话。
可他们的眼睛,开始往别处看。往那些藏着爪牙的石头后面看。
那些爪牙,等不及了。它们从石头后面冲出来,朝山顶扑来。
上百只,像潮水一样涌来。
“敌袭!”有人大喊。可已经晚了。
那些爪牙跑动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最前面的那只,已经扑到了绿人族的圈子里。
一道黑影从旁边冲出来,撞开那只爪牙。
是钱森。
他浑身是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可他没有停止战斗。
孟宸的箭射出去,一只接一只,箭无虚发。孟汐的剑舞得飞快,每一剑都砍断一只爪牙的脖子。
钱琳右手挥动匕首。左手出拳。
共鸣之心,能让钱琳感觉到那些爪牙的弱点:就在它们心脏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发着冷光的东西,无相者留下的种子。
她冲上去,一刀扎在那只爪牙的心脏上。
那东西惨叫一声,倒下去,不动了。
一只。
两只。
三只。
越来越多。
檀人族的战士回过神来,开始加入战斗。他们的刀快得像闪电,每一刀都砍断一只爪牙的脖子。
绿人族的勇士也回过神来,开始加入战斗。他们围成一圈一圈,像活的城墙,把那些爪牙挡在外面。
战斗持续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
钱琳只知道打,打,打,打到手都麻了,打到眼前全是血。
打到最后一个爪牙倒下。
她站在山顶,大口喘着气。
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那些爪牙的。
周围,遍地都是尸体。
檀人族的。绿人族的。爪牙的。
太多了。
钱琳忽然跪下去,双手撑着地。她好累。
钱森走过来,在她旁边跪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没事了。”他说,“结束了。”
钱琳摇摇头。“没有结束。”
那个中年男人走过来。
他浑身是血,可腰板还是那么直。他单膝跪向钱琳,道:“檀人族,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身后,那些檀人族的战士,齐刷刷跪下。
那个白发老妇人也走过来。她跪不下去。她弯下腰,对着钱琳深深鞠了一躬。“绿人族,多谢救命之恩。”
钱琳看着他们,摆摆手。“不用谢。”她喘着粗气说,“我们,我们是一边的。”
***
那天夜里,钱琳坐在山顶,看着月亮。
那些爪牙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檀人族和绿人族的伤员被抬下去救治。活下来的人,围坐在火堆旁,开始说话。
他们说的不是仇恨。是这些年的事。还有无相者怎么骗他们,让他们互相怀疑,自相残杀。
钱琳没有参与那些谈话。
她就坐在那里,看着月亮,想着事。
孟汐就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不说话,默默陪着她。
孟宸和钱森就在离她们不远处,两人浑身是血,坐在地上休息。钱森忽然说:“我有个妹妹。”孟宸说:“我也是。”然后两个人就再没说话。可那一眼里,彼此都懂了。他们都愿意为那个人去死。
***
天亮的时候,钱琳才看清那个白发老妇人的模样。比她想象中更老。老妇人背着一个背篓。
那背篓用青藤编的,编得很密,密得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像怕颠着什么,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那是绿人族大首领。”孟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绿姑的祖母,绿婆婆。”
钱琳点点头。她看着那个老妇人慢慢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停下。那双眼睛打量着她。
绿婆婆笑了。那笑容让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奶奶,在看着孙辈的孩子。“你吃饭了没?”她问。
钱琳愣了一下。这和她预想的任何一句话都不一样。“没有……”钱琳说。
绿婆婆从背篓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她。那是一颗果子,青色的,像苹果。
“吃吧。”老妇人说。
钱琳接过那颗果子,看着它。果子很普通,没什么特别。她抬头看了绿婆婆一眼。
绿婆婆还在笑,什么都没说。
钱琳把果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清脆香甜。
“好好吃。”钱琳说。
绿婆婆点点头,又从背篓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她。这回是一片叶子,细长的,青色的,叶脉泛着淡淡的银光。
“敷伤口用的。”老妇人说。
钱琳接过叶子,低头看看自己手臂上的伤。那是昨晚被爪牙划的,还在渗血。她把叶子敷上去。
清清凉凉。
血慢慢止住了,伤口周围的红肿也消了一点。
她又抬头看了绿婆婆一眼。绿婆婆还是笑着。
然后绿婆婆又摸出一样东西递给钱琳。是一小块根茎,褐色的,像姜。
“嚼着吃。”老妇人说。
钱琳伸手接过来,放进嘴里。
这回是苦味的。她皱了皱眉头。苦得她差点吐出来。可她忍住了,硬着头皮嚼。那苦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再蔓延到喉咙,然后不苦了。像含了一颗薄荷。她刚才那点头晕目眩的感觉,全消失了。
钱琳看着绿婆婆,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婆婆给她的每一样东西,都有用。
绿婆婆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笑淡了一点。
钱琳说,“婆婆,果子叫什么?叶子是什么草?那个根茎是什么?”
绿婆婆仍是笑着,没有说话。她从背篓里拿出一株植物。很小,只有巴掌大,长着三片心形的叶子,每片叶子上都有一道细细的红线。
“这个,”绿婆婆指着那株植物,“它叫阿三。”
钱琳盯着那株植物。她的共鸣之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株植物里似乎有东西。
不是普通植物的生命力,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