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逐后，成为救世主》七玊

58、第五十八章 梦亡人

　　文/七玊/首发晋江/2026/03/22

　　殿内不大，只有一张石榻，一张石案，一盏油灯。让人觉得很空。

　　油灯还亮着，灯火摇曳，在墙上投出忽明忽暗的影子。

　　可最让钱琳在意的，是墙上那些画。

　　画的是一个男人和两个孩子，一个女孩一个男孩。

　　那画上的人脸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那是你画的？”钱琳问月瑶。

　　月瑶点点头：“我十五年前画的。那时候还能记住他们的脸。”

　　她走到那幅画前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模糊的脸。她说，“这是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还有我的女儿。十五年前那场战争，他们三个，加上我的父母，全部死了。”

　　钱琳继续听下去。

　　“那天我在外面，”月瑶说，“给一个刚死的战士引渡亡魂。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埋了。是别人替他们收的尸，我没能见他们最后一面。”

　　她转过身，看着钱琳。那双眼睛让人心酸。

　　“所以我开始用那个能力。”她说，“每天晚上，进入一个死者的梦里，和他们说话。十五年了，我每天晚上都在不同的梦里。今天是我丈夫的梦，明天是我儿子的梦，后天是我女儿的梦。轮着来。”

　　钱琳说：“你这样不累吗？”

　　月瑶说，“可我没办法停下来了。”她走到石案边，拿起一卷东西，递给钱琳。“这是我们月人族的骨牌。你拿去吧。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钱琳接过那块骨牌，握在手心。那是一块月白色的骨牌，巴掌大，泛着柔和的光。上面刻着一个“月”字。“谢谢你，月瑶。”她说。

　　月瑶摇摇头。“你们不用谢我。”她目光扫过钱森、孟宸和孟汐，说：“我不是帮你们，是帮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死去的人，还在等。等有人替他们报仇的那一天。我只是……替他们做点能做的事。”

　　***

　　钱琳离开月影山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四只夜行兽在山脚下等着。看见钱琳出来，她那只立刻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手。

　　钱琳抚摸着它的头，没有说话。

　　夜行兽展开翅膀，跃入空中。

　　下一个圣山檀人族的圣山，砀山。

　　还有绿人族的圣山，青鸾山。

　　还有两块骨牌。

　　“快一点。”钱琳轻声对夜行兽说，“再快一点。”夜行兽叫了一声，加快速度。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她一直向着前方飞去。

　　***

　　月瑶站在殿门口，看着那几个黑点消失在天边。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她才转过身，慢慢走回殿里。

　　那幅画还挂在墙上。丈夫，儿子，女儿。三个模糊的轮廓，三个她已经记不清的脸。“他们走了。”她轻声说，“像你们当年一样。”

　　画没有回应。然后她走到石榻边，躺下去，闭上眼睛。

　　今天晚上，她要去一女儿的梦里。

　　女儿今年该十九岁了。

　　她每次进那个梦，都会看见女儿坐在月光下，问她：“娘，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她每次都回答：“快了。再等等。”

　　十五年了。她回答了十五年的“再等等”。

　　可今天，她忽然想换个回答。

　　“娘很快就来。”她在心里说，“等这些孩子把该做的事做完，娘就来陪你。”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