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晨 ...
-
晨光微明,刚过四月的天还轻微有些凉。
谭墨睁开眼,“……”
无话可说。
085凑过来嘲笑他:【你又进医院了,论宿主一个世界能进多少次医院。】
谭墨掀开爬在他脸上的085:【三次吧。】
他缓慢坐起身。
细微的动静吵醒了陪床的楚梵卓。
“谭墨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玉米过敏。”
楚梵卓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从他的声音里能感受他很悲伤。
没有记忆的谭墨大概真的会信。
“楚梵卓,我做了一个梦。”
谭墨视线落在085左右舞蹈的身体上,用尽毕生演技,才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他摇摇头,在楚梵卓不安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我梦到,车祸后我死了,你跟……”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跟我的朋友结婚了。”
楚梵卓斩钉截铁说:“梦是假的,梦是相反的,所以现实是车祸你并没有死,我们结婚了。”
他牵起谭墨冰冷的手,用脸轻轻蹭了几下,感受到温热,才继续解释:“谭墨我很爱你,我的生命中只有你了。”
“可我并不爱你。”
谭墨有些不自然,这些动作过于亲密了。
楚梵卓视线触及到泛红的耳垂时,才笑起来,发自内心的笑容,不再是先前带着痛苦的笑。
“没关系,我爱你就行了,你只是不记得我了。”
可接下来谭墨的话,却叫他如坠冰窟。
“楚梵卓你真的爱我吗,为什么我玉米过敏你却不知道,你要是有喜欢的人,我们可以离婚的。”
他抽出贴着脸颊的手,声音很轻,轻到被风吹散,楚梵卓听不清了,怀疑又或者是打量,打量他话中的真假。
这眼神楚梵卓在熟悉不过了,他也曾高高在上打量谭墨身上的价值还剩多少。
他强忍内心的波澜,声音勉强保持镇定:“我说过的,我们吵架了,你总是爱无理取闹,因为一件小事,就要跟我冷战分居,就导致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件小事,对啊,确实是一件小事呢。
他继续说:“我只喜欢你,我们不会离婚的。”
原来是吃醋了。
谭墨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真假。
他轻笑一声:“还真是抱歉了,就当我们相爱吧。”
楚梵卓满心欢喜一把拥住谭墨,刻意忽视掉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爱人终于愿意对他卸下防备了。
085那叫一个感动:【你们真的好相爱。】
谭墨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
085得到指示,舔了爪子一下,才打开手机,回复了那条匿名消息:楚家老宅见。
谭墨默默想着,还是得全面清洗手机。
不过,那天车祸后,他手中的离婚证去哪了?
——
身体过于脆皮的谭墨,打了两天喷嚏,才如愿以偿听到门铃被按响的声音。
楚梵卓拿起毯子盖在他腿上,才去开门。
085吐槽:【谁家好人总裁整天不去上班。】
谭墨塞了颗葡萄,汁水在口腔里四处逃窜,【他会很忙的。】
后期会有人让他知道当牛马的苦,一提到牛马,谭墨怨气冲天,脑袋上恨不得赶紧顶俩绿帽子。
他真的不想加班。
085:【……宿主你表情骂的有点脏。】
来人正是发短信约他见面的宋明秋。
“hi,楚哥,小墨。”
宋明秋越过面色难看的楚梵卓,挤进屋内,手里提着蓝色礼物盒。
085窝在谭墨怀里,猫眼瞪大,恨不得磕两盘瓜子:【哦吼,来者不善哦。】
不想加班谭墨:……
有点无语,他还是用表情骂人吧。
宋明秋将礼物盒放在谭墨身边,“还记得我吗?”
谭墨点头,接过礼物。
还没来得及拆开,就被楚梵卓一把扔到垃圾桶里。
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喵喵的叫声回荡在客厅里。
楚梵卓笑着拍了拍谭墨肩膀,随后示意宋明秋去外面说话。
谭墨拿起水杯,喝了口热水,才不急不慢说:“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他姿态随性睥睨:“还是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一句话,让在场的另外两人变了神色。
宋明秋耸耸肩,自然坐到他身边,抬头盯着楚梵卓眨了眨眼,“小墨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哦。”
“是不是乱说,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谭墨从善如流。
楚梵卓一把拉开宋明秋,额头冷汗直下,担心谭墨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他僵硬牵了牵嘴角,“真真假假总会分辨出来的,对吧,宋明秋。”
他的眼眸从始至终都在谭墨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宋明秋手臂隐隐传来刺痛,他不情不愿道:“是。”
明明只差一步,他就能如愿以偿跟楚哥结婚了,凭什么谭墨偏要横插一脚,谭墨这个贱人从小到大什么都要跟他抢。
他尾音发颤,快要维持不住和善表情了,“楚哥有些话叫外人听到不太好,还是手机联系吧。”
楚梵卓松开手,宋明秋一只脚踏出门时。
谭墨开口了:“究竟是什么事只能我老公知道,而我是外人?”
他嗓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似乎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询问。
楚梵卓瞳孔一亮,眼里满是雀跃的光芒,他赶在宋明秋开口前,关上门,隔绝一切不可能因素,他不确定宋明秋真的能守口如瓶。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早在知道谭墨失忆那一秒,他就已经封锁他和宋明秋婚礼的消息,确保谭墨不会知道真相。
他不敢想要是,谭墨没有失忆,他就真的永远失去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了。
“你刚才是叫我老公吗?”
原来他这种冷心冷情的人也会失态。
谭墨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他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答非所问:“我记得你以前都叫他明秋。”
刚过立夏,屋内温度不算低,楚梵卓却觉得与两年前相识的雪天那般冷,背上凉意直窜而上,他脑中有根弦骤然崩裂。
“你……想起来了?”
“我常梦到一些模糊画面。”
扔下以及重磅炸弹,谭墨站起身,单脚跳回房,往常楚梵卓会马上扶住他,生怕他有个磕磕碰碰。
不是楚梵卓不想扶,是他根本动弹不得,两只脚牢牢定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离他越来越远,亦如陌生人。
不,不可能。
谭墨绝对不能恢复记忆。
他是真真与谭墨在一起两个月的。
谭墨养过一条狗,那条狗最开始不喜欢这个新主人,只把新主人当成温饱的庇护所,新主人想尽各种办法都没能得到一丝真心,新主人放弃了,可狗却不愿意了,外面再也没有人愿意养白眼狼。
无论狗做什么,谭墨都不愿意碰它一下。
谭墨喜欢它,便会为它付出一切,可当他想明白愿意放弃时,便再不会回心转意了。
楚梵卓那时亲眼见证过这条狗的命运,差点于暴雪中饿死。
连他都不忍心开口求情:“你毕竟也养了它这么久,在给它一次机会吧。”
谭墨蹲下身,动作轻柔擦拭掉狗身上的雪花,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透着丝丝凉薄:“不了,也没人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含沙影射,楚梵卓求情的话被堵了回来,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谭墨比谁都要狠心。
没关系的,那条狗被他救了下来,好好活着。
会有转机的。
楚梵卓颤抖着手指播出号码:“把何真找过来,越快越好。”
他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