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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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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幕降临在影视基地,民国风格的街道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爆破戏正在拍摄,火光冲天而起,热浪扑面而来,工作人员在刺眼的照明下来回穿梭,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秦晓饰演的将军在火海中突围。威亚将他高高吊起,完成一个高难度空翻斩敌动作。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手中道具刀劈向镜头。火焰在他身后炸开,灰烬如雪花般飘散。
落地时,他的眉头微蹙。
这不是表演需要。脚下的青石板有明显的震颤感,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涌动。
“卡!完美!”导演的喊声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秦晓那个眼神绝了!摄影抓到没?”
“抓到了!完美!”
现场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工作人员开始走动,调整设备,准备下一条。爆破师检查炸点,道具组清理地面。
秦晓没有像往常一样回休息区,而是径直走向导演。他穿过人群,表情严肃。
“李导,刚才那爆破……”他顿了顿,“火药量是不是调过了?震感不对。”
爆破师小跑过来,擦着额头的汗:“秦老师,都是按标准来的!我亲自检查的,每个点都测过,绝对没问题!”
秦晓摇摇头,低声自语:“……还是我太敏感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布景深处。那里堆着旧道具箱,木质箱子表面斑驳,阴影浓重。其中一个箱子似乎微微发光。
后颈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像有人对着他脖子吹冷气。他揉了揉脖子,转身走向休息区。
场务对旁边的人嘀咕:“秦老师最近状态不太对,老是自己嘀咕,吃饭也少了。”
灯光师接话:“红了都这样,压力大。听说他三个月没休息了。”
秦晓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2
休息区是片场角落临时搭建的,有折叠椅、小桌、监视器。桌上摆着几个保温杯、零食和剧本。周围挂着衣物,堆着道具。
秦晓坐在休息椅上,揉着太阳穴。经纪人梅琳递过保温杯,杯子上贴着“秦晓专用”的标签。
“喝点水。”梅琳在他身边坐下,“今晚状态不错,最后一条就能收工了。明天开始你有三天假,好好睡一觉。”
秦晓接过水杯,心不在焉:“梅姐,那个演尸体的群演,第37号,他刚才眼皮动了一下。”
梅琳看向监视器回放,仔细看了几遍:“没有啊。我盯着看了三遍,从不同角度,确实没动。你太累了。这场戏拍完,我给你放一周假,去海边待几天,订那个你喜欢的酒店。”
“不是累……”秦晓的眼神有些放空,“这三天我总做梦。同一个梦。”
梅琳放下手中的行程表:“什么梦?说来听听。”
“一个人在打字。旁边有倒计时声,‘滴滴滴’的,很清晰。”秦晓的声音变得飘忽,“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能感觉到……她很绝望。她在哭,但还在打字。”
梅琳担忧地看着他:“要不要请心理疏导师?王总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专门服务艺人的,很私密,签过保密协议。”
“不用。可能就是太累了。”
右眼皮持续跳动,像心脏的节拍。
秦晓的目光再次投向片场角落的旧道具箱——那里空无一人,但他能感觉到有视线盯着自己的后颈。
“看什么呢?”梅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边有什么?”
秦晓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
他低头喝水,但手微微颤抖,水溅到衣服上。
助理跑过来,气喘吁吁:“秦老师,最后一条准备了!导演说拍完收工!”
秦晓起身:“来了。”
他走了两步,突然回头:“梅姐,你说……人有灵魂吗?”
梅琳愣住:“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不是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随便问问。”秦晓走向片场。
梅琳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拿起手机想拨号,又放下。
3
巷道布景狭窄逼真,青石板路延伸向前,两侧是木质招牌的店铺门面,挂着红灯笼。远处是手绘的背景板,模拟城市轮廓。
拍摄继续。秦晓奔跑穿过巷道,脚步急促。爆破师点燃预设的炸点,爆破声此起彼伏,火光在身后炸开,气浪掀动他的衣摆。
在爆破声的间隙中,秦晓清楚听到——
滴滴、滴滴、滴滴……
老式电子表倒计时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穿透所有噪音。
秦晓突然停住脚步,四处张望,眼神慌乱。
导演的喊声从扩音器传来,带着不耐烦:“秦晓怎么了?跑啊!别停!机器在转!”
秦晓转身对导演方向挥手:“导演,停一下!有声音!”
全场静下来。只有风声吹过布景,吹动店铺的招牌,发出吱呀声。
场务从旁边探出头:“秦老师,没声音啊!我们都听着呢!安静得很!”
执行导演喊道:“是不是耳返有问题?技术去查一下!”
“不是耳返,是……”秦晓深吸一口气,“算了,可能我听错了。”
他试图平复心跳,准备继续。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看见了——
巷道尽头的阴影中,一个半透明的女人虚影站立着。她穿着职业装,披肩发,周身流动着蓝色的数据流,像无数代码在环绕,在夜空中闪烁。她手中握着一枚铜制的戏班徽章,徽章在发光,像心跳一样脉动。
秦晓愣住,瞳孔收缩,呼吸停滞。
“你……你是谁?”他喃喃道。
虚影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地上。她的手指穿过光线,留下一道蓝色轨迹。
秦晓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地上有一枚徽章在发光,和虚影手中那枚一模一样。它躺在青石板的缝隙中,像在等他。
他弯腰想捡起来——
一个遥远的声音传来,带着电流声,充满悲凉:“澄清……真相……帮帮我……求求你……”
轰——!
不是片场的爆破点,而是道具箱内部发生爆炸!火焰从箱子中喷涌而出,气浪掀翻周围的道具。
秦晓被冲击波击中,身体向后飞去,摔在地上。意识模糊前,他看见那枚徽章飞向自己的胸口,融入身体,化作一道光。
一切陷入黑暗。
尖锐的耳鸣声,混着遥远的女声:“澄清……真相……真相……帮帮我……”
4
三个月后。
秦晓在VIP病房里睁开眼睛。阳光刺眼,他眨了眨眼,瞳孔慢慢聚焦。
第一个动作是摸自己的胸口——没有烧伤疤痕,只有光滑的皮肤。他反复摸了几遍,确认。
“我……”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梅琳坐在床边,趴着睡着了。听到动静,她猛地惊醒,眼眶红肿。
“晓!”她扑过来,喜极而泣,“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多担心吗?!我每天都在这里守着!”
秦晓虚弱地问:“梅姐……我睡了多久?”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梅琳紧紧握住他的手,“医生说你可能永远醒不过来……我每天都在祈祷,去庙里给你求签,都是上上签!”
医生和护士闻声进来。医生查看仪器数据,表情惊讶。
“医学奇迹。”医生微笑着说,“秦先生,你恢复得很好。昏迷三个月,身体机能基本正常,各项指标都在回升,比昏迷前还要好。我从医二十年,没见过这种情况。”
秦晓却追问:“三个月……那场爆炸……道具箱为什么会爆炸?”
梅琳解释道:“什么爆炸?就是道具枪走火引起的小火,你被吓晕撞到头了!医生说你是应激反应,昏迷是因为心理创伤。调查组来过了,说是意外。”
秦晓努力回忆,眼神恍惚:“不对!我看见了!一个女人,半透明的,穿着职业装……她手里拿着徽章……她让我帮她……”
医生打断他,职业性地微笑:“秦先生,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会产生幻觉。很多经历过意外的人都会有这种情况。昏迷期间大脑活动异常,会制造出各种奇怪的梦境和记忆。”
“不是幻觉……”秦晓坚持道,“她说话了……她说‘澄清真相’……我听见了!”
梅琳握住他的手,安抚道:“晓,你刚醒,别想太多。先养好身体,其他事以后再说。”
秦晓看向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密布,快要下雨的样子。远处有闪电划过。
“幻觉……”他喃喃道。
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那里隐约有什么感觉,像微弱的脉搏,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护士小声对医生说:“他的生命体征很稳定,脑电波比正常人还活跃。”
医生低声回应:“奇迹。记录一下,写进论文。”
5
病房的电视挂在墙上,正播放新闻。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城市的天际线。
电视正在播放“真相君”团队的造谣新闻,标题刺眼:“医德沦丧?名医陈诚收受回扣调查”。屏幕上,陈医生的照片被恶意P图,评论区一片骂声。“人渣”“去死”“黑心医生”刷屏。
秦晓半躺在床上。梅琳坐在旁边削苹果,动作熟练,果皮连成一条。
秦晓看向病房角落——
他的视角里,病房角落的访客椅上,缓缓凝实一个白发老奶奶的虚影。她穿着病号服,身形佝偻,双手捂脸啜泣。脖子上有明显的淤青痕迹,像勒痕。
梅琳的视角里,同一把椅子空无一人。
秦晓的声音开始发颤,手指向角落:“梅姐……那里……有个老奶奶在哭……”
梅琳抬头看向椅子,什么也没看见:“晓,你冷静点!那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把椅子!”
“她就在那!”秦晓的声音急促起来,“她在指着电视!她脖子上有淤青!你看不见吗?!”
老奶奶虚影突然转头看向秦晓,眼神哀伤而绝望。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着什么——“救救我……他们害死我……”
然后,她消失了,像烟雾一样散去。
秦晓大口喘气,额头冒出冷汗,心跳加速。
梅琳脸色一变,放下苹果和水果刀:“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她冲出病房。很快带着心理医生回来。
心理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专业而冷漠。他拿着记录本:“秦先生,请放松,深呼吸。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秦晓被注射镇静剂,声音渐弱:“一个老奶奶……穿着病号服……她脖子上有淤青……她指着电视……她说救她……”
心理医生对梅琳说:“创伤后应激障碍引起的幻觉,很常见。需要持续治疗,配合药物。我会开一些药。”
药效上来,秦晓眼神涣散,眼皮沉重,渐渐闭上眼睛。
迷糊中,他听见门外护士低声说话。
护士甲说:“VIP病房那个明星……脑子撞出问题了……整天说看见鬼,看见死人……神神叨叨的。”
护士乙叹息:“可惜了,那么帅,那么红……才28岁吧?”
护士甲接话:“所以说啊,名利有什么用?命最重要。他那个经纪人天天哭。”
护士丙压低声音:“我听保安说,他昏迷的时候,病房的灯老是闪,仪器也出故障。”
护士乙赶紧制止:“别说了,怪吓人的。”
秦晓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有醒来。
6
接下来三天,秦晓在医院各处看见了更多无法解释的现象。
走廊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虚影在反复徘徊,手里拿着一叠沾着血迹的文件,焦虑地喃喃自语:“我的报告呢……手术报告呢……那天的手术记录……病人死了……我的责任……”
秦晓从病房出来,看见他。他停下脚步,指着虚影方向问护士:“那位医生在找什么?”
护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这里没有医生啊。秦先生,您是不是又……”
秦晓摆摆手:“没事。”
他再看时,虚影已经消失。但地上多了一行血字——“救我”。他眨了眨眼,血字又消失了。
电梯里,门打开时,一个玩皮球的孩童鬼影在里面,大约七八岁,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球滚到秦晓脚边。
秦晓弯腰捡起球。球在他手中化为温暖的光点,像萤火虫。
孩童鬼影笑了:“谢谢你。我很久没玩球了。他们都看不见我。”
然后他消失了。电梯里的其他人完全没察觉,继续看手机。
楼梯间里,一个年轻人虚影重复跳楼动作,每次落地前消失。他的表情扭曲,充满痛苦。
秦晓看见他手腕上的住院手环名字:“王磊,2023.7.15”——正是新闻中陈医生跳楼的日期。
秦晓走近:“你是……王磊?陈医生的病人?”
年轻人虚影停住,看着他:“你看得见我?”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年轻人虚影流泪,眼泪化作光点:“我是……陈医生的病人。他救了我的命,做了六个小时的手术,分文不收。那些谣言是假的……但我没能帮他……我在外地,看到新闻时已经晚了……”
他消失前说:“他是最好的医生。那些造谣的人……不得好死……”
秦晓拿出手机录影——回放中拍不到任何虚影。他用录音笔——录到细微的哭声,若有若无,像是很多人在哭。
他坐在床上,看着那些空无一人的角落,自言自语:“你们……都是真的吗?我疯了还是你们真的存在?”
没有回应。但灯闪烁了一下。
崩溃的夜晚终于来临。秦晓在病房中对空气嘶吼:“滚!都滚开!我不想看见你们!为什么要缠着我?!我做错了什么?!”
他扔枕头,扔水杯,砸墙。
护士冲进来按住他,给他注射镇定剂。
梅琳站在门口,泪流满面,捂着脸。
秦晓喘息着,眼神疯狂:“这医院不干净!我要回家!让我回家!梅姐!求你了!”
梅琳哭着答应:“好,我们回家,明天就回家。我保证。”
秦晓渐渐安静下来,闭上眼睛。
7
秦晓的公寓在顶层,现代装修,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客厅宽敞,有真皮沙发、超大电视、开放式厨房。墙上挂着艺术画,桌上摆着各种奖杯。
他回到公寓,打开所有的灯——玄关、客厅、厨房、卧室、卫生间,灯火通明。
他抱着狗窝窝头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
“终于清静了……”他对狗说,“还是家里好,对吧?”
窝窝头舔他的手,哼哼两声,蹭他的脸。
他试图回归正常生活。点外卖,熟悉的日料店,点了最爱的三文鱼腩和鳗鱼饭。刷微博,热搜上是他昏迷期间粉丝的祈祷留言,“祈祷秦晓早日康复”话题阅读量过亿。他看着那些留言,眼眶微红。
“谢谢你们……”他低声说,“我回来了。”
他走到阳台,给那盆绿萝浇水。这是他三年前买的,梅琳帮他照顾了三个月。绿萝长出了新叶子。
温馨时刻。秦晓给窝窝头梳毛,动作温柔:“还是你最好,永远看得见摸得着,不会突然消失……你说那些是什么?为什么找上我?”
窝窝头舒服地哼哼,翻出肚皮让他摸。
遥控器失灵了。秦晓拆开换电池,一边换一边嘀咕:“这破遥控器……刚换的电池……”
余光瞥见客厅落地窗的反射——他身后站着张薇的虚影!
秦晓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再看回玻璃,虚影还在,静静地看着他,像一尊雕塑。
8
秦晓浑身僵住。缓慢转身。
张薇的虚影在客厅中央,机械地敲击着无形的键盘。打字声“咔哒、咔哒”回荡在安静的公寓里,像死神的脚步声。
她比在医院时更清晰了,五官隐约可见——年轻,疲惫,绝望。
秦晓强迫自己冷静,声音颤抖:“你……你到底要什么?为什么跟着我?我都不认识你!”
虚影的声音如电流,断断续续,充满痛苦:“澄……清……真……相……”
“什么真相?你说清楚!我可以帮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虚影没有回应,继续重复同一句话,像坏掉的录音机。
秦晓急了:“你说话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抓起抱枕扔过去——抱枕穿过虚影,落在地上。他拿起水杯泼水——水穿过虚影,洒在地板上,形成一滩。
窝窝头对虚影的方向低吼,毛发竖起,但它似乎看不见,只是感觉到主人的恐惧。
秦晓绝望地跪在地上:“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张薇虚影抬起手,指向窗外——那个方向,是城市的东边,那里有一座旧写字楼。
然后她消失了。
秦晓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冷汗。
9
他爬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她指的方向。
东边,夜色中,有一座旧写字楼的轮廓,比其他建筑都矮,灯光稀疏。
“那里……”他喃喃道,“有什么?”
他回到沙发,试图冷静。
但打字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响,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墙壁里,从天花板里,从地板下。
秦晓捂住耳朵,但没用。
10
他拿起手机想打给梅琳。
屏幕突然被蓝色的数据流入侵,浮现三个字——“第七处”。随后黑屏。
他重启手机——反复显示同一画面。
秦晓慌乱起来:“怎么回事……黑客?”
他尝试关机,没用。
打字声再次响起,震耳欲聋。
秦晓绝望地蜷缩在沙发角落,双手捂住耳朵。打字声穿透手掌,直接钻进脑子里。
这一夜,他睁眼到天明。
11
清晨的阳光照进客厅,驱散黑暗。
秦晓黑眼圈浓重,精神恍惚,像行尸走肉。他站起来,踉跄地走到卫生间,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
镜子里,他的身后站着张薇的虚影。
秦晓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镜子,苦笑:“还不如别醒过来……你说是吗?”
虚影在镜中看着他,眼神哀伤,点了点头。
秦晓愣住。
12
上午十点,门铃突然响起,刺耳的声音划破寂静。
秦晓在客厅里吓得一颤,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窝窝头狂吠。
他走到对讲机前:“谁?”
无人应答。
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
一个黑衣男子站得笔直,面无表情,眼神锐利。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寸头,身形挺拔,像军人。
秦晓心跳加速,颤抖着打给梅琳,压低声音:“梅姐……有人一直按门铃……穿黑衣服的……像个杀手……我好怕……”
梅琳在电话那头急促道:“我马上到!你千万别开门!我十分钟就到!报警!”
“好……”
他挂断电话。抄起高尔夫球杆,握紧,深呼吸。
门铃再次响起,这次连续按了三下,急促。
秦晓咬咬牙,走到门前,猛地打开门!
13
白辰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寸头,眼神锐利如鹰。他穿着黑色战术裤和黑色T恤,肌肉线条明显,腰间有腰带,挂着几个小装备。
秦晓举着球杆,警惕地盯着他,球杆微微颤抖:“私生还是狗仔?我有保镖!你再不走我叫警察了!”
白辰没有动,从内袋掏出黑色证件,亮出。证件是磨砂黑的金属材质,上有奇异的纹路,隐隐发光。
他的声音平静但有力:“异常现象调查局第七处,白辰。负责你的安全,以及调查三个月前影视基地爆炸案。”
秦晓愣住:“异常……什么?第七处?国安?没听过。”
“你可以这么理解。保密单位。”
“爆炸案?不是定论意外了吗?剧组说是道具事故,保险公司都赔了。”
白辰直视他,目光如炬:“你相信那是意外吗?”
秦晓语塞。
窝窝头突然不叫了。它凑过去闻白辰的裤腿,然后摇起了尾巴,发出讨好的哼哼声,躺下翻肚皮。
秦晓困惑地看着这一幕:“窝窝头……?它平时不亲近陌生人的。见人就咬。”
白辰低头看狗:“狗能感觉到能量场。它知道我没有恶意。”
他抬头看秦晓:“可以进去说话吗?你已经被盯上了。”
14
白辰走进客厅。他环视四周,目光锐利,扫过每一个角落,检查门窗、天花板、电器。最后落在张薇虚影所在的位置。
他拿出一个罗盘状的仪器,金属质地,上面有复杂的刻度,指针在跳动。仪器对准虚影,指针狂转,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秦晓震惊地看着他:“你能看见她?!”
白辰盯着虚影:“她叫张薇,爆炸案的关键关联人。你能看见她,是因为爆炸能量激活了你的灵视能力。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精神问题。”
“灵视……是什么?”
白辰收起仪器,转向秦晓:“看见执念灵体的能力。执念灵不是鬼,是强烈未竟情感的能量残留。人死后,如果执念太深,灵魂能量会残留在现世,形成执念灵。她现在缠着你,不化解她的执念,你会被侵蚀至疯。”
秦晓脸色煞白:“侵蚀……至疯?像那些电影里一样?”
“你昨晚已经体验过了。持续的精神干扰,幻觉,失眠,最后精神崩溃。三个月内,如果你不解决,你会和她一样——变成执念灵,永远困在这里。”
秦晓后退一步:“那……那我怎么办?”
“化解她的执念。找到她生前经历了什么,完成她未了的心愿。”
门被推开,梅琳冲进来,气喘吁吁,头发凌乱:“晓!你没事吧?!我——!”
她看见白辰,正要发作,手机响起。
她接听,脸色从愤怒变成震惊,再到复杂,最后是服从。
“……是,明白。好的,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转向秦晓,表情复杂:“晓,听白先生的。这是为你好。”
秦晓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梅姐?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但刚才的电话……是总局打来的。最高级别。他说的是真的。你必须配合。”
15
秦晓看着张薇的虚影,又看看白辰,苦笑:“我还有得选吗?”
“没有。你已经卷进来了。从你看见她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白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单边耳机,金属质感,有蓝色光点在表面流动。
“能量稳定器,能过滤部分精神干扰。戴上试试。”
秦晓接过,吐槽道:“你们局审美真复古……这什么东西,像十年前的蓝牙耳机,还是地摊货。”
他戴上耳机。
瞬间,脑内的杂音减弱,像有人关掉了收音机。张薇的虚影似乎淡了一些,打字声也变得遥远。
秦晓惊讶道:“真的……有效。脑子清静了。”
“集中精神,感受她的情绪。不要抗拒,只是感受。”
秦晓深吸一口气,看向张薇。
“你刚才说,她说‘澄清真相’。这是她的执念。你需要找到她生前发生了什么,化解她的执念。”
“怎么化解?我又不是心理医生。”
“用你的能力。你能看见执念灵,就能感知他们的记忆。刚才你看见老奶奶、医生、男孩,都是因为你的能力觉醒了。你被动接收了他们的情绪,所以才会崩溃。”
“那我该怎么主动用?像开关一样?”
“练习。先从她开始。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着她,像对她说话一样。”
16
秦晓闭上眼睛,按照白辰的指导,集中精神“看”向张薇。
瞬间,他被汹涌的情绪淹没——
愧疚像潮水一样淹没他,让他喘不过气。绝望像深渊一样吞噬他,让他想放弃一切。不甘像火焰一样灼烧他,让他愤怒。
这些情绪太强烈,几乎让他窒息。
同时,画面闪现——
【闪回】办公室,夜,一个女人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在打字,飞快地打字,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屏幕上是一篇标题:“关于陈诚医生谣言的真相说明”。
会议室,日,主编拍桌子,青筋暴起:“医患矛盾,就是流量密码!往死里写!谁写澄清谁滚蛋!想想你妈的医药费!”
天台,黄昏,女人站在边缘,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看着手中的徽章,流泪。楼下是车水马龙。
坠落,画面急速下坠——
秦晓跌坐在地,摘掉耳机,剧烈喘息:“不行……太多东西……她……她好痛苦……她写了真相……但被删了……她害死了人……”
白辰眼神微动,迅速恢复平静。他递过一瓶水:“喝点水。第一次主动接触执念能量,反应大是正常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很多人第一次直接昏过去。”
秦晓喝水,手还在抖:“她……她叫张薇?她做了什么?”
“还不确定。但我们需要去她生前去过的地方。那里应该有答案。”
17
白辰按下耳机,对着空气说话:“老周,需要支援。定位‘真相君’团队工作室旧址。”
耳机里传来带着电子杂音的声音,爽朗如老顽童:“小白?又有麻烦了?说吧,我正喝茶呢。”
“查一下‘真相君’自媒体工作室的旧址。三个月前爆炸案有关联。”
敲键盘声传来:“等等……找到了。城东,废弃写字楼,原‘真相君’工作室。有意思,那地方以前是民国戏班旧址,春和班。1937年就没落了。”
秦晓站起来。一枚徽章从他的外套口袋掉出,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是爆炸时飞向他的那枚戏班徽章——铜制,刻着戏装人物,背面有模糊的字迹:“商墨”。
白辰看见徽章,眼神明显变化,瞳孔微缩,但迅速掩饰。他的手微微握拳。
秦晓捡起徽章,困惑道:“这徽章……什么时候在我口袋里的?我没见过这东西。”
白辰平静地说,但声音有一丝异样:“不知道。但带着它,走。”
“去哪?”
“张薇生前去过的地方。真相君工作室。”
18
两人出门。电梯门关上。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15,14,13,12……
秦晓不安地摸着徽章,手指摩挲着背面的字。
白辰透过电梯的镜面观察他,眼神复杂,有探究,有困惑,有某种隐藏的情绪。
镜面中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光线扭曲了一瞬——隐约重叠出民国装束的轮廓:一个穿戏服,画着妆容;一个穿军装,佩着军刀。
秦晓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看镜中——一切正常。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
有些羁绊,从未断绝。
彩蛋
黑暗的房间,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墙上贴满了照片和资料,用红线连接,像犯罪分析板。照片上有秦晓、白辰、老周、梅琳,还有陈医生、张薇。
林修坐在椅子上,看着监控画面——秦晓公寓外的摄像头实时画面。他穿着深色衬衫,面容俊朗,但眼神阴郁。
他手中紫色能量缠绕着一枚军阀徽章——与白辰那枚一对。徽章在紫色能量中微微颤抖,发出嗡鸣。
画面切换:他的面前是全息投影,显示着秦晓和白辰的照片,中间连着一条发光的线。线的两端,分别连接着两枚徽章的影像。
林修低声说,嘴角微扬:“师弟……商墨……棋子都齐了。游戏……开始了。”
他关掉屏幕,黑暗中只剩眼睛的微光,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