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换春风朱门惹娇花1 “都说了明 ...
耳畔似乎还回荡着梦里的金铃,秋杳往腰间一摸,空空如也,这才心神稍定,慢慢环顾四周。
土墙歪斜,木窗漏风,门板摇摇晃晃。
没错的,这是伯父秋大越的房子,是她自打来金陵投奔秋大越夫妻后住了一年的漏风小屋。
院中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隐约从门板外头传来,灶上熟悉的烟火气息涌上鼻尖,秋杳慢慢找回一丝实感。
还好,方才真的只是个梦!
梦中经历的事十分跳跃,时间跨度也有长有短,每入梦一回,醒来恍若隔世。
揉揉胀痛的脑袋,秋杳强制自己厘清梦境和现实,翻身下床撕下一页黄历。
二月二十八,宜动土。
昨日迎来倒春寒,金陵府一夜入冬,冻得手脚僵硬,秋杳合手呵上一口热气搓了搓,时辰不早了,今日隔壁张婶家摆乔迁宴,请了她去弹琵琶,得尽快出门才是。
可一推门,纹丝不动。
秋杳便从旁的小洞探出手摸了摸,摸到一把冰凉的锁。
想来是伯父伯娘怕她又逃,两口子又往她这屋上了锁。
陈氏听到动静,果然扯嗓问道:“你又想去哪啊?都说了明日明家的轿子就来了,你今天就乖乖在屋里侯着,听见没!”
秋杳闻声,黑沉沉一双眼从门板旁的洞口盯了盯,转身时无惊也无怒。
这场面她打小在梁水县见过无数次,区区一把三簧锁可困不住她。
左右她这回没打算再跑路,便从从容坐回板床上。
大梦初醒头脑昏沉得厉害,索性一把推开窗,任由晨间的冷风急速灌进来打在脸上。
这扇只比脑袋大点儿的四方小窗原先也是破的,秋杳去岁来白芽庄投奔秋大越时,小窗连夜连夜地漏风,头疾发了数月才好。因头疼得狠了,她就偷拾了柴片儿钉上那窗,安上一片木锁扣。秋大越当时瞧见窗被封上,趁醉把她逮住了好一顿打,说她见不得人就算了,还心思歪想坏家财。
想起这茬,秋杳轻轻掀开衣袖。
看着手上几道逐日淡去的疤,她心想快了,这日子就快过去了。
屋后的视野还算开阔,田间阡陌交错在浓白的大雾中,顺着山色斜远。隐约见其上来往三三两两扛着锄头的农人。
都是明家白芽庄里的佃农。
秋大越一家也住在白芽庄,却不是明家的佃户,他靠裙带关系留在庄里给庄头当打手。
明姓是金陵府首屈一指的大姓。
明家刚发家那些年岁,家里子弟都走仕途,鼎盛时三代拜相。如今近几代子孙里虽没再有过大出息,但凭祖辈几代的积累,祖地金陵多的是他家的产业,如今这金陵城里富得过明家的没几个。
想着,秋杳的视线缓缓落到枕头旁那张她还未签字摁印的自愿书上。
红唇轻碰,盯着纸上几个字喃喃出声:“明氏七郎……”
大周律,良家子做妾要签自愿书,呈予官府为证。
给人做小?秋杳自然是千万个不甘心。无论在梁水还是在金陵,她一心只想找个中了榜的读书人当正头娘子,体面且富贵。
但一想到梦里落入春水巷后那样身不由己的日子,再不甘她也只得咽下。
回忆起那些梦境,秋杳面上又泛起愁绪。
去岁她刚到金陵时头疾发作高烧过一场,秋家夫妻不想费钱,就晾着她,烧了不知几天几夜险些没熬过去。痊愈后她便时不时就做梦,不过梦到的也就是在秋家夫妇手下讨生活时不愉快的琐碎小事,但无一例外都会应验。
直到腊月十九,秋大越给她补办来户帖籍证,那夜秋杳第一次梦到关乎自己命运的大事——湘妃入城之日,秋大越仅仅以三十八两的价格把她卖进了春水巷,落到了九娘手里。此后的日子自然是越过越沉沦。
梦醒后,秋杳心知若坐以待毙梦境必成现实。
于是,她趁着除夕夜渡口查得不严,就偷上户帖籍证和秋大越的几两私房钱跑路了。
但秋大越是什么人?
他可是专门替庄头遍金陵城寻人讨债的地痞头子!
秋杳在为了避开他的搜寻,从陆路倒腾到水路,却路路遭截堵。不得已潜回白芽山庄,在后山林里躲了一夜才摸黑逃了出去,可最后还是病倒在临县地界儿的土坡上,被秋大越手下的地痞寻到,擒了回来。
她这一跑可是惹急了秋大越。
还未过完年,秋大越就将她的牌子挂进了春水巷叫价。
秋杳又怕又急,幸而听庄里都在议论主家要来庄里相看良妾,这才狠了心抓了这根救命稻草。
原是想着先稳住秋大越再做打算,熟料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明日就是明家定的日子了。
正想着,陈氏又擦着手来拍门,“自愿书签好没!湘妃娘娘回金陵省亲,明天恰是天家仪仗入城之日,城中必然拥挤,你这些琐事今天趁早弄完,倘若明日因你磨蹭误了吉时,到了主家自有你好果子吃!”
湘妃入城?
梦里之事又应验地钻进耳朵,秋杳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伯娘放心,我晓得了。”
说罢,将一头乌发编成辫儿,蝎尾似的,不羁地坠在腰后。
过了明日,在那深宅大院里她就只能挽髻了。
**
翌日一早,一顶挂了红花的小轿招招摇摇晃进了白芽庄的田间地头。
辰时未到,秋家门前就围了不少乡亲。
秋杳即将被抬入明府的事一传开,秋大越在庄头跟前腰板儿都直三分。
有懂木料的已盯着小轿议论开来,“哎哟,这轿木竟是上好的南榆木嘞,大户人家就是讲究。”
“不就抬个妾室么,人家家底在那儿,有什么讲究不讲究的。”白家长媳牙酸,“你瞧瞧主家甚至都没派女使婆子跟来,只有一个媒人两个轿夫,啧啧……”
“哎?我听说原先明家人是来相看你家闺女的,恰遇到秋家起火,主家的人前去问询,结果一眼就相中了秋家丫头。”
便有人附和:“这么说,莫不是这门喜事没落在你家头上,你才这么酸吧。”
“哼,小妖精,我看那把火就是她自个儿放的!”白家媳妇恨恨瞪眼,正搓着后槽牙,吱呀一声,秋家大门被缓缓推开。
门内的女娘一袭掐腰红裳,抱一把黑漆烫金纹琵琶缓缓走出大门。
天阴雾浓,田间也无绿意,美人额间一点红,便是此刻点缀在天地间最盛大的色彩。
嗡声私语渐起。
“怪不得主家一眼就瞧上了秋家丫头,果然生得赛天仙。”
平日和秋杳交好的张婶也来送行,说道:“你不知道,这闺女生得花容月貌不说还能工擅琴,打小在西北梁水县长大,更是能耕擅猎,只可惜苦命了些。”
“是苦啊,我还记得这丫头去岁孤身一人抱把琵琶千里迢迢来金陵投奔秋大越的情景,这一年来可没少在夫妻二人手下很是受磋磨。才一年时间,就卖给人家做小。”
“苦什么,给人做小就是苦?这世道,外头都乱了,能进高门享清福,顶好的了。”
大约是觉得此言有理,便开始有人东一嘴西一句地道喜。
翘首的目光纷纷落来,秋杳侧过头,手指摩挲琵琶颈上的火红纹样,袖口微微落下,露出一截皓腕来。腕上系着四条细细的红线,腕骨纤细,指若葱削,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白,更显剔透。
长睫也垂下,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遮去人人都在窥视想象的少女怯懦。
秋杳骨相皮相都生得好,黑发用一根木簪盘成髻,露出纤长凤颈。美人如画,若不施粉黛禅意更甚。此时恰好云开雾散,漏下两缕淡淡天光,镀上她因生活贫瘠而略显苍白的双颊。
寒意不减。
“得嘞,秋小娘请入轿吧!”媒人上核毕自愿书,将手中红帕盖上秋杳头顶。
秋杳的视线顿时只剩脚下方寸地。
见轿杆儿斜到脚尖前,抬脚跨入。
秋杳坐在轿中,一步三颠的,将她的心晃到了嗓子眼儿。
她从未想过,这走向富贵的轿子坐起来竟是如此逼仄压人。轿子小到没法儿开窗,厚重的帘布遮光,秋杳盖着盖头,周遭一片黑暗,活像进了口棺材。
只得听着声音估摸轿子行到了哪儿。
进了城,沿街热闹起来,叫卖声不绝于耳,隐有街边食摊上的香气飘来,秋杳肚子咕噜叫了两声。
秋大越大早没给她饭,说什么今日起她就不是秋家人了,要吃要喝找明家讨去。秋杳今儿没再花力气同他争执,便这么饿了一路。
此时,听得媒人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我还有别的活儿,先行一步,你们只管将人放到明府开在青梧巷的角门处,自会有人侯在那儿。”
前头的轿夫应了一声,抬着轿子继续走。
秋杳只觉轿子猛然拐了个急弯儿,主街的热闹逐渐被甩在身后,不多时,小轿终于在一处寂静之地停下。
急停之下秋杳朝前扑去,堪堪稳住身子就听到外头轿夫厚重的脚步声远去。
却半晌不见接她的嬷嬷来喊轿。
秋杳心生疑惑,犹豫片刻后,一双红绣鞋试探地迈出了四方轿。
可还未踩稳脚下的青砖地,绣鞋就腾了空。
惊吓声卡在喉咙里,她人已被揽进一个沾染墨香的怀抱里。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论已开,欢迎来玩,红包不定时随机掉落(撒花) 小狸会回头捉虫改错别字,如有显示章节内容替换不必管,谢谢大家(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