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To be or not to b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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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ET啊？”因为从小看倪匡与《X-FILE》的关系，一直对外星ET都有一分莫名的‘亲切感’,每次看到这种头大身小的非匀称型小于胎龄儿都会觉得电视上那些外星人容貌是盗版他们的。
“ET你个头啊！戴手套啊！梅毒母婴，IUGR（宫内发育迟缓）。”抱孩子上来的那个产科护士‘李莫愁’非常‘温柔’地提醒我，难怪她自己包得‘粽’一样，滴水不漏！
“38周足月，妈妈梅毒，老爸梅毒加花柳。”
“哗，”我也不禁惊叹这小家伙‘显赫’的家庭背景，“性病之家啊！”
“小家伙，你到底是你父母爱情的结晶，还是□□的结晶啊？！”帮忙换衣服的助护笑着问。
“是不是爱情结晶不重要，最重要不是爱滋的结晶就行了。李莫愁，你们下面有没有给这小梅毒妈妈验HIV啊？”护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皱眉问着，她身为护士长最关心的当然是感染隔离问题，因为住在里面的宝贝都是特别脆弱的小生命，不容有失！
“哪敢不验，幸好没事。”李莫愁张牙舞爪地回答着。
“一定是他爸爸出去花天酒地，把性病传给老婆，真是害惨小孩啊。”
“谁害谁还不一定，你以为还是旧社会，只有男人能出去花天酒地啊！现在这个社会女人一样可以背着老公出去勾三搭四，而且随时比男人还厉害呢！”李莫愁一副老鸟的神情教导刚来不久的小助护，
“他老妈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进院待产那天还穿着超短裙和高跟鞋，生产前还要躲进厕所里抽烟，这家伙有命来到这个世界都已经不简单了。”
“难怪长得那么丑，一定是在妈妈肚子里没有营养了。”
…………
原本以为今天科室一定继续‘空城计’，没想到一上班就新收，那也是，病人是不会迁就医生情绪而不生病的，只能是医生尽量隐藏自己的情绪，‘冷静’面对工作。
“诶，宋之贤，你感冒了就别碰我的BB！”
天！
护长还真是眼观八方，居然能一边跟李医生讨论，一边注意到我正要对小梅毒‘下手’检查。
我当然知道自己有病，所以才戴了4层口包，差点闷到窒息，回去还要处理被闷出来的青春痘，可是原本主管新生儿的朱医生休假了，几个主任都被楸到15楼‘开会’去，而几个主治去顶主任们的门诊，有几个医生被昨天的事吓得请假了，病房里就只剩下那么2个医生，李医生是主治，我这个年轻医生怎能自己不干活而叫他干。
“我来吧。”李医生马上代替我，幸亏儿科里的等级观念不算十分严重，忙起来的时候主治们甚至主任们都会帮我们干活。
“你这家伙，病了就回去！别在这里贻害那些小宝贝。你看你的眼睛肿成什么样子，人发烧，你发烧，没见过有人发烧会眼睛肿起来的。”护长是典型的剪刀嘴豆腐心，喜欢用骂来表达关心。
“发烧没睡好嘛。”我轻描淡写地避开敏感话题，真奇怪，怎么眼肿两天还不消，难道昨天晚上我有哭过？！不可能吧，昨晚明明有睡着，只是睡不安稳，老做梦。
“你去歇着吧，人要对自己好一点，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还指望谁可怜你啊！”李医生也开声劝退。
其实头还真有点晕晕的，只不过因为病房里缺少住院医生，怕又有突发抢救，不够人手，所以一直死撑着，不敢走。
“护长，你确定不要我下去爱婴区查房，好让把病传给那些健康宝宝，让他们都上来住院为我们科室创收吗！”我嘻皮笑脸地开着玩笑，尽力掩饰曾经哭过的痕迹。
“走，走，走。”护长明知道我又在‘恶意耍宝’，索性赶人。
“对了，记得绕防火通道经消化内科那边走，昨天上网看新闻，成都那边也出现病人家属伏击医生事件，你最好还是叫你男朋友来接你吧。”
“嗯。”我随口应着，姚世宗去香港了，不在我身边。
不得不说，在感到脆弱的时候他不在的确有点失望，但总不能任性要求他为了陪我而耽误那上百万的生意，而且，我总不能一直依赖着他，迟早有一天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早点习惯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我已经不再是小女孩了，应该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今天早上回来发现科室门外遍地是啤酒瓶的碎片，昨晚值班的护士告诉我们，那群人昨晚在外面耍酒疯，用酒瓶砸新生儿外面的玻璃墙，幸亏这面玻璃墙是特制的，没那么容易破坏，而且警卫发现也马上来阻止了。可是护士们还是心惊胆战，马上把留在这里的几个早产儿移到远离玻璃墙的地方，以防万一，真不明白，这群人脑袋到底开化没有，明知道里面住的是刚出生的小BB，怎么还能下手！
已经是第三天了，那群民工还没撤退的意思，已经严重影响我们医院的声誉，今天一大早科室里的主任们都被抓去15楼开会商讨‘对策’。15楼是我们医院行政科室所在，按照‘惯例’所谓的‘对策’其实还不是跟他们的人讨价还价，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最低的金额和解，而赔偿的钱部分是要从我们科室里扣的，所以刚才一上班，管帐的护长就对我们说“这几个月医生护士的奖金肯定没着落了。”
“前天晚报都登出来了，很多病人对我们医院失去信心，这两天门诊的病人少了很多，15楼的人对我们的处理有意见。”护长一边按着她那台破旧的CASIO计算器，一边皱着眉说。
“我们有什么错啊！该做的我们都做了，15楼的人对我们的处理还有什么不满啊！”李医生有点气愤地说着，庆幸地发现，科室里还有一个比我更沉不住气的人。
“上头说，我们不应该在抢救的时候催钱。”
“去他的，神也是他，鬼也是他！又是他们说没有钱不能拿贵重药品，否则科室医生自行负责；现在出问题，又说责怪我们催钱，没有钱哪有药，没有药哪能抢救？！他们那些不干临床每天坐在15楼办公室看报纸的人就只会找我们在一线拼死拼活的人麻烦。”李医生皱眉骂着。
“他们说，可以用一些便宜的药，那就不用经过中心药房。”护士长讽刺地复述着那些完全不懂医理的领导所说的话。
“有用的我们早就用上了，有时候为了想救命，医生当然希望能用真正好药，可是一分钱一分货，又不见他们自己病的时候只吃便宜的药！”李医生继续骂着。
“你在这里说什么都没有用，反正最后怎么处理，15楼的人说了算，别忘了，我们院长是军人，一直要求军事化管理医院，就是上面sayyes，底下的人就算明知道是死路，也不能say no。”
护长与李医生都是高分贝人马，两人的‘私下’讨论往往成为全科室的共同话题。
“我还真的不明白，外头那群根本就是暴民，怎么不抓起来，还要我们忍气吞声赔钱，我在美国3年，人家医院也有医疗纠纷，可是都是通过法医鉴定，法律裁定的，哪有这么袭击医生威胁医院的！”曾经在国外读博3年的李医生对国内的这些情况特别看不惯，“要不是我还有老婆儿子在这里，我都不想回来了。对了，宋医生，你还年轻，又没有家庭的羁绊，有没有考虑过出国读博？”
“出国？”我耸耸肩自言自语般问着。
记得刚毕业的时候，大伙都讨论着出国镀金，但那时候我真的没有考虑过，因为放不下这个自小长大的地方，这应该是一种任性的执着吧！一直企盼着留在这里，这个充满我年轻时代记忆的地方。
但，现在突然觉得，其实出国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新的环境，新的开始，新的生活，
还可以逃避一些不愿意去面对的现实，如，徐天要结婚了，但他的新娘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To be or not to b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