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你就放了我吧。。。》宋之贤

81、我只是个脆弱的女人

　　我，病了！
　　平常壮健如牛的我，居然半夜里发起了高烧，而且因为一边发烧一边哭，今天早上起来两侧眼睛都肿了，双眼皮瞬间变成单眼皮。并不惊讶，因为曾经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我都是半夜三四点从梦里哭醒，然后早上瞪着两只‘灯泡’回医院里上班的，所以有好一阵子，那里的护士都以为我是单眼皮。

　　曾经听说过恋爱的人特别容易感冒，是不是因为过分强烈的电磁场扰乱了自身免疫系统？！根据以往的经验，我是要么不病，一旦病了就一定拖上10来天的。

　　记得初三中段考时候，我从考试第一天一直烧到3天之后，还弄了个肺炎出来，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也许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吧，那时候真的很开心，每天在医院里吊完那几瓶药水，然后再坐上他的车回家，嘻嘻闹闹的又过一天。仿佛一切都是童话般完美，那时候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承诺‘我不会中途扔下你的’。

　　而昨晚，他最后那句‘给我一点时间，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又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承诺？！
　　我，其实是一个特别脆弱的人，我知道。虽然表面上装作什么都无所谓，像个尼姑一样超然，事实上那是逃避伤害的一种手段，经历2年前那次伤痛，已经无法再对他存有任何期望了，不可否认，当他说‘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那一秒，心的确很震撼。如果。。。如果，‘给他一点时间’真的可以换来‘永不放手’的执子之约，也许，我真的不介意等待，多久都行，可是，我怕等来的却是另外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当年的伤口，至今仍在隐隐作痛，要是再经历一次，我已经没有信心还能不能重新站起来。

　　昨晚没有告诉徐天，我是不会跟姚世宗结婚的，甚至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分手，因为觉得这跟他无关，纯粹是我与姚世宗之间的问题。再说就算没有姚世宗，我也不可能重蹈2年前的覆辙，除了害怕伤害，我也怕麻烦，学生时代的麻烦一般只是累及自己在老师心中的形象，顶多也是失去好的研究生名额，被流放去‘偏远’兼‘众人皆弃’的地方。

　　可是，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再象以前那样毫无顾虑地任性了。我有家人，要顾及他们的感受，爸妈在这里人面很广，要是自己的女儿去抢人家的男朋友，还闹得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要他们老人家怎么出去见人？！
　　即使他们谅解，我与徐天之间那十几二十年日复一日累积的情感，可是，别人不会谅解！我们几张嘴巴怎么可能斗得过社会上那些人的流言蜚语？！

　　头痛！
　　不知道是因为烧还没完全退掉的缘故，还是因为没有勇气细究，一想起他的脸、他的话，头就痛。搞不好就是因为昨晚一直想起中学时代的事情，所以在被窝里整整闷了一个晚上，烧才未能完全退下来。

　　想着想着，已经走到楼下，姚世宗的车居然已经在楼下等着，没有惊喜，只是更觉得心虚。
　　“我就知道你的牛脾气，今天一定会去上班。”他一边无奈地笑着，一边发动新车的引擎。
　　是的，不可否认，还真被他看透了，要是在平时，我还有可能因为发烧而请假，
　　可是现在这样的时候，不去上班会被误以为怕了那群人渣，这么窝囊的事，我做不出来。

　　他，应该是没有睡吧，按照他的‘正常作息表’，早上7点10分应该是刚躺下床不久。
　　“我想拿全勤奖嘛。”我笑了笑，“刚买的？”
　　这台车我没有见过，而且车子里还有那股闷闷的味道，那是新车的味道。

　　“喜欢吗？上海奇瑞，虽然是国产车，质量还不错，留给你以后载孩子上学。”姚世宗的话说得很自然，仿佛。。。仿佛，那是真的。
　　我们不可能会结婚，更不可能会有孩子，一直按捺着不说，只是不想在他‘财运’不顺的时候，再给他一个打击。
　　要说，也要挑一个适合的时机。

　　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开那台VOLVO与标致了，现在还换了一台他一向不大喜欢的国产车，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我明天要去香港一趟，大概去3天左右。”他很自然地说着，一点处于财政危机的慌张都没有，如此厉害的他，不知道是该欣赏，还是该害怕。
　　“去找我表弟？”我试探性地问着。
　　我舅舅在他小学的时候就偷渡去香港，一个人在那里打拼着，现在，已经在那里经营了好几家钟表连锁店。小时候不懂，以为舅舅开钟表店只是意味着家里的手表从来不缺，直到大学时代打球时把一支手表弄坏了，拿去修，发现我平常完全不在意亦毫不爱惜的手表原来是价值4000多元的瑞士绝版表，那时候我才知道，我舅舅，原来是个大财主！

　　表弟比我小一岁，在香港出生，小时候接触不多，感情一般，到大学时代，他因为没考上当地的大学，于是回来祖国念华侨学院，顺便寄住在我家，我们一起逃课‘四处游荡’，还互相替对方掩饰罪行，久而久之，就建立了革命情感。不知不觉，表弟已经回去接手舅舅生意3年了，跟姚世宗一样，也成为一名‘出色的奸商’，所以两人自一年前相识后就一见如故。只是，这一次，他去找我表弟，应该不是叙旧那么简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借钱，而且数目还不小。

　　虽然我从来不过问他生意上的事情，甚至刻意装作一窍不通，但不代表我真的是‘盲’。每天听着他跟那些人聊电话的内容，即使他已经刻意避开用那些过分直接的词语，可是我还是知道了。
　　有点恨自己的敏感，如果。。。如果我是一个迟钝一点的女人就好了，也许。。。也许，我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一个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有没有什么要我帮你带回来的？”
　　“我叫表弟帮我买了一个听诊器，本来打算过几天有空亲自去拿的，既然你去了，顺道帮我带回来，我懒得再跑一趟。”
　　昨天被那些人围攻之后，只要不是太严重的患儿，能出院的都出院了，有些则转去附近的医院，只剩下几个白血病化疗的孩子，根据‘惯例’，我们科最少一个月不能‘正常营业’。
　　如果不是朱医生的事让我难过，如果不是因为不甘心医院与医务人员再一次受制于这种不良社会风气之下，我真的可以把它作为一个难得的假期。

　　“是什么听诊器要去香港买？”他皱眉一笑，问着。
　　“公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淡淡地回答着，没有跟他详细说，因为知道说了他也不懂。
　　在他的角度里，投资必需要有回报，可是我这种上千块的投资，除了可以听诊的时候清晰一点，减少漏诊、误诊，还有自己工作的时候感觉爽一点以外，绝对不会有任何回报的。

　　“我会叫牛B来接你上下班的。”
　　“不用了，我自己上下班就行了。”我皱皱眉说着，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喜欢依赖别人的人，能让我想去依赖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现在的民工很‘狼’的，你一个女生上下班，被人宰了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要不你就别上班了，不过你是一定不会答应的，那就只能叫牛B接你。”
　　（PS：‘狼’大概就是凶残的意思。）

　　我跟牛B一向没有共同话题，他是知道的，牛B说话像是炮弹连发一样，最喜欢追问我医院里漂亮护士的话题，一秒不停歇，对于我来说是一大精神虐待！算了，反正到时候他不在，我趁机躲开牛B就是了，这叫‘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

　　“姚世宗，医院的事。。。。。”经过昨天晚上的事，反而让我不知道还该不该开口，又或者是该怎么开口。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给他任何回报，而这个时候向他提出要求，有点欺骗的意味在。
　　“之之，你应该知道这不是我们几个人能解决的问题。”他，很聪明，马上察觉我的意图，“就算这一次，我能帮医院摆平，可是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只要这个制度与风气不改，就一定会重复无限次这样事情，我们能管多少？！一个人的力量再大都斗不过整个社会的！我知道因为那个朱医生的事，你很生气，可是要在这个社会上混，由不得你意气用事的。你的性格，一旦生气了就冲，根本就不适合当医生，甚至不适合在这个早就黑白不分的社会上生存，要是继续干下去，迟早一天，不是因为被这种流氓袭击，就是被那些医疗上的麻烦抓去坐牢。你家也不是等你那几个钱开饭，何必呢？！要是你怕闷，就跟我阿姨去做做美容，逛逛街，要不我给钱你开个小店打发时间也行。”

　　不得不说，他的话的确很有道理，就算这一次在我的要求下，他真的用‘非正常’途径把它摆平，可是我总不能自私地要求他把每一件我看不过眼的事情都摆平！
　　至于，我不适合当医生这个问题，似乎除了病房里的小朋友与家属以外，每一个人都这么说过！
　　有时候我也很无奈，最有资格评定一个医生是否称职的，不就是病人吗？！为什么一个病人都觉得好的医生，在这个社会里会变成一个根本不适合当医生的人？！老土地学妈妈一句话‘这社会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