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你就放了我吧。。。》宋之贤

54、我们都没有坚持到最后

　　“嘟嘟……嘟嘟……”

　　手机响起了短信的声音，躺在床上不愿动的我根本完全没有意愿去看它，管它的，要是重要的等不到回复自然会直接打来，要是不重要的可以不管它。现在的我心情很糟糕，有因为小不点的，也有因为自己摇摆不定的心，只要心情不好我就不想见人，不想说话，不想动，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所以姚世宗识相地把我直接送了回来，而妈妈也没敢问发生什么事，任由我在房里静静地呆着。

　　“嘟嘟……嘟嘟……嘟嘟……”

　　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机又响起来了，这一次不是短信，是打入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我，这个不是时候的电话主人很可能是徐天！而我的直觉通常都很准！

　　“下来，我在楼下等你。”一把平静无波的声音无情地印证了我的预感！

　　“不了，我很累。”我皱皱眉回答着，这一刻，我真的不想见任何人，特别是他！

　　因为脆弱的时候再遇上让人忍不住想要依靠的他，我会万劫不复的！

　　“你不能每次都这样子，只要一不开心就把自己锁起来。”

　　“嗯。”我随口应着，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这是一个让人吐血的回答，因为几乎等同于‘你管我？！’

　　“限你10分钟之内下来，不然我就上去。”

　　典型的徐天式结语，平静的霸道，但透着绝对的认真，伴着电话挂断的声音，他这个男人，是个不达到目标，绝不罢休的人。

　　我很了解，在我们还没真正相识之前就知道，也是被他这份坚持所吸引着，无奈之下，只能象具死尸一样拖着疲惫地身躯一步一步走下去，因为不想让妈妈再见到他而担心。

　　车子里有点闷，我摇下车窗，用力地吸着新鲜空气。

　　“昨天的事，科室的人怎么说？”我们沉默了几分钟，他终于开口问。

　　“医院里的消息传得还真是快。”他果然是为昨晚的事而来。

　　“公安局局长的未来儿媳妇扣留人家的儿子，还与别人公开冲突，这么爆炸性的新闻，能传得不快吗？！”他没有笑容，亦没有愤怒，但语调明显的不对劲。

　　我故意不看他的表情，怕扰乱之前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心情。

　　“嗯，看来我还挺有名的嘛。”我不合时宜的自我调侃，引来的却是一阵沉默。

　　“姚世宗，他有办法吗？”

　　“不知道。”

　　“你，有跑去医务科为自己说情吗？”

　　“医务科在哪里？”我含着一抹淡淡地讥笑，转过头望向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宋猪猪！”他有点恨铁不成钢的低喊着，“这么多年了，怎么你还是老样子？！你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在这个社会里生存。”

　　没有回答，我只是一直一直望着他。

　　你应该早就知道的，我不是俏仪，怎么可能装可怜哭着跑去医院高层里喊冤博取同情。

　　我知道你的心底里一定在骂我‘不够积极’‘不够上进’‘不懂如何在医院里生存’。

　　可是，当初，你不就是因为这一点而选择‘day…day…up’的俏仪，而放弃这个不思进取的我吗？！

　　（PS：‘day…day…up’天天向上）

　　“读研的时候李宇谦可以保你，可是现在他已经出国了。这一次，可能姚世宗能保你，可是以后呢？！就算是姚济才，也有退休失势的一天，你的人生路还很长，除非你真的嫁给姚世宗不干了，不然谁可以保你一辈子？！”意料之内的，他劈头就开骂。

　　他一向不轻易动怒，‘爱之深，恨之切’应该是他这刻的最佳写照。

　　可惜，他弄错对象了。

　　我，是他不能爱的人。

　　而他，更没有资格恨我。

　　“我可以照顾我自己。”我有点心虚地回嘴着。

　　不能否认，我的确是一个很幸运的人，一直以来‘闯祸’不断，可是又屡屡遇上贵人，每次危机最后都有人替我出手化解，李宇谦、他、姚世宗….

　　可是这不代表我必需依赖别人生存。

　　“猪猪，照顾自己不是你说得那么简单，你的性格不改，就算这一次侥幸让你逃过，可是下一次，再下一次呢？！”

　　“大不了就不当医生。”

　　如果我这样的个性真的不适合当医生，那就不干好了，我有手有脚，难道会饿死吗？！

　　“不当医生？！你还能干什么？！难道真的想嫁入豪门？！”刚才带点愤怒的语调褪去，这一刻的他显得有点无奈，“猪猪，你已经长大了，你需要面对的责任也不止是照顾你自己一个人，你的父母呢？！”

　　当他提到我家人的时候，我不禁全身一颤，因为，我已经大概猜到他之后要说的话，那是我心底最大的负担与责任，也是现在的我心情如此烦躁的原因之一。

　　“阿姨与伯父都已经退休了，官场里很现实，不在其位失去了权力，就不会再有以前的风光。你家……已经不再象以前那样衣食无休，要养起全家人一辈子的担子都落在你的肩头上，你应该知道的。”果然，他残忍地提起我家的事情。

　　4年前，妈妈与老爸相继退休了，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家庭环境的确大不如前。可是相比一般家庭来说，还算是有余的，再加上我们一家人都不奢侈，以往的积储与退休金加起来能维持不错的生活，所以一开始我们都不太在意。只是……只是2年前我找工作的时候，妈妈深刻地体会到‘人一走，茶就凉’的残酷现实，以前信誓旦旦说会帮忙的人竟然将上门拜访的妈妈拒之门外，甚至出言奚落，那一段时间的可怕经历，把一向讲究人情味的妈妈彻底吓到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在位的时候自己那么照顾的人可以无情到这种地步，这个社会怎么了？！为什么跟他们那一辈的人差那么多？！

　　以前的妈妈喜欢跟人聊天，可是被吓怕之后，这两年她跟外面的接触已经越来越少了，那些政府搞的联谊活动是基本不参加。除了偶尔还跟容姨聊聊电话以外，基本上都躲在家里，我与老爸都在为妈妈的改变而心疼着，而我更是内疚得无地自容，如果不是因为我，当年妈妈就不用受到那些所谓‘当权者’的冷言冷语与奚落，更不用明知道那些人的可恨，还要逼着自己赔上尊严苦苦哀求，挤出笑脸往那些人口袋里塞钱，我不心疼那些钱，只是心疼当时对‘好人有好报’彻底绝望的妈妈。

　　本来控制得很好的冷静思绪在想起妈妈的脸后，一下子崩溃了，胸口很闷，突然，毫无预兆，眼泪不自觉地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的眼泪所做成的震撼，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原本沉着脸的他，在看到我眼泪滑落的一霎那，那惊讶与心痛的表情竟然是那么明显。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真的很近，触手可及。

　　他的手在犹豫着，我可以感觉得到。

　　我喜欢硬撑，他知道，就算面对再大的困难，即使自己再伤心、再难过，也绝对不在别人面前掉泪是我的原则，因为一直觉得流泪是懦弱的表现，我，需要坚强！最起码在人前是！

　　可是，这一次，我伪装的坚强被他彻底打垮了。眼泪一直一直往下掉，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体内会有那么多悲伤与泪水。

　　“我知道你没有错，每一次……每一次，其实都不是你的责任。”他的手越来越靠近我的脸，他的语调越来越温柔，这难得一见的温柔，有点蛊惑的味道，

　　“可是，人，有时候要学会向现实妥协，某些‘坚持’，必需放弃。”

　　没有拒绝，我有点恨自己的软弱，可是最终还是无法拒绝他温柔的触碰。

　　接触我眼泪的手微微颤抖一下，然后慢慢地绕到我的背后，轻轻地拥我入怀。

　　‘向现实妥协？！某些坚持必需放弃？！’

　　就像2年前，你最终放弃了我一样吗？！

　　你知道吗？！这2年来，无数次，我在半夜里哭醒，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如果……如果你当年再坚持一点，如果……如果我当年再坚持一点，又或者……当年我放弃自己所谓的原则与坚持，那一次……真的诱惑你跟我上床，又或者跟俏仪一样耍着‘自杀’的把戏，逼你对我背上相同的责任，那么，很可能，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可惜……即使走到现在，我还是无法放弃我所谓的坚持，即使现在失去了一切，我还在庆幸没有失去我自己……

　　温暖的气息从他的身上传到我的，这个怀抱，是我从小希冀着，午夜梦回的时候怀念着，可是它却是属于另外一个女人，这个温暖的怀抱曾经无数次抱着另外一个女人，我痛恨！

　　我不恨俏仪，只是在恨他，也恨我自己，为什么当初我们都不能坚持到最后？！

　　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念头，在双唇接触到他脖子的一霎那，我狠狠的咬住他的肩头。

　　没有抗拒，甚至连喊痛的声音也没有，他只是用力加深了这个拥抱。

　　我，不是赵敏，没有她的聪慧与幸运，所以不敢希望被我咬住的人真的能一辈子忘不了我，

　　只希望他能体会到，这2年来，我的恨意到底有多深！

　　即使我一直在笑着，可是，我心里的泪，其实从来没有停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