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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居然要同居 ...

  •   海风太大,话音太小,终究是相隔太远。

      袁梁叹了口气。

      他也不清楚自己该如何面对卫黎沅,只记得刚刚见到卫黎沅的那份诧异。

      还有他难受时……喉咙的干涩。

      “袁哥,那个妞好正啊。”

      黄毛小弟走过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刚刚是谁站在袁梁身边有说有笑,那人就走了。不过连白衬衣牛仔裤都能穿出那种感觉的人,他在雾笼港从没见过第二个。

      除了他们家老大。

      袁梁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慢慢淹没在街头弄巷中,只余下那人耳垂处反射出的一抹亮光。

      眼中不知何物模糊了那抹刺眼的亮。他脑海里的那抹光挥之不去。那人走了,却没有半点减弱的迹象,越来越亮。

      “他是男的。”

      黄毛小弟愣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远处的身影。

      “老大……?”他试探性地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袁梁的神色。

      黄毛觉得自己都等到心脏衰竭了,也没听到袁梁理他。

      他苦苦维持着一口气,不敢再在多说什么,生怕老大一个不高兴给他脑袋开瓢了。

      袁梁回头看了黄毛一眼,他本就长的极具攻击性,此刻背着光,投下一大片阴影。

      袁梁转身离开,小弟连忙追上去。

      小弟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袁梁周身气压极低,就像下雨前的阴天。

      他在很久之前见过一次这样的袁梁,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浑身疼。

      当时的他还是个普通的街头混混,一天正午,他正和别人勾肩搭背地蹲在路边瓜分一份炒粉。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着谁多吃了一口,他正要抢过一整碗时,巷子里传来一道惨叫声。

      那声音跟杀猪似的。

      他们也顾不上再吃,一溜烟地跑去凑热闹。

      刺目的红撞入他们眼眶。

      地上躺着一个看不出是人还是其他的,血肉淋淋的蜷缩在一边,不断小声求饶。

      嘶哑转为高亢,残烛化为死水。

      那人逆着光,终于察觉到了他们似的。转过身,对着他们笑。

      他脸上的血让这个笑变得狰狞。

      阳光恰巧撒在了他身上,柔和了红的刺,剩下了一个,灿烂的,少年的笑。

      阿龙一辈子都不会忘,那人手上淌着的居然能和那个笑组成一副如此割裂的画面。

      他也不会忘。

      那个人居然是袁梁。

      自那以后,雾笼港变天了。

      现在,他面前的人,就像那天一样。

      “老大,我们这是要去哪?”

      “消遣。”

      阿龙勉强咽下心里的紧张,看来今天又有人要遭殃了,谁让你们赶上老大心情不好呢?

      袁梁依稀记得,这里有几个嘴碎的,刚刚卫黎沅的模样,估计会被那群人说个上十天的。

      很快,日暮西沉,他的面前多了几个倒下的人。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袁哥……我们再也不敢乱说了……饶……饶了我们吧。”那个被袁梁踩住五指的人结结巴巴道。

      “我们再也不敢了!”那人几乎是吼出来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人吐完这句话就像死狗一般趴在地上。不是他不想起来,而是袁梁太可怕了。

      刚刚的一架已经消耗了他全身的力气,袁梁却还像没事人一样。

      后面的几个人围成一团,瑟瑟发抖。

      回答他的只有一道海风,卷走了血腥气,带来了清脆的骨头碎裂声。

      袁梁亦如海风,转身离开。

      他们的前行方向实在诡异,阿龙忍不住偷瞄袁梁,只见他们老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好把满腹不可思议都压了下去。

      穿过了大半个雾笼港,他们停在了一栋筒子楼前。

      阿龙认出来这是袁梁平常住的地方,他有些迟疑,猜不透袁梁此刻的想法。

      难不成他这是累了要休息?

      为什么还要带着自己?

      不等阿龙思索出答案,袁梁抬脚迈入了王姨的房间。

      王姨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是作为房东的,就在大门左手边,她平常就待在这里化化妆,租客找她也方便,所以这扇门也长年不关。

      王姨脸上的妆还没卸,正忙着卸妆,房间原本不算小,袁梁和阿龙一进来,却让人觉得有些逼仄。

      王姨的手顿了下,从镜子里看清是袁梁来了便匆匆移开视线,握着卷发筒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几分。

      袁梁拿出几张钞票递给王姨,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租金。”

      王姨像在接什么烫手的东西,接过之后还在从镜子里瞟袁梁,心里恨不得立马把他赶出去。

      袁梁往外走了几步,眼看着马上就要离开,王姨松了口气。

      谁知袁梁脚步一顿,指了指角落的一个行李箱:“谁的?”

      王姨刚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那个行李箱放在角落很不起眼,可他总感觉有些眼熟。

      “你别随便打听人家……”话到嘴边,又被袁梁皱起的眉头生生咽了下去,王姨立马改口:“今天刚来的一个小伙子,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不是本地人?”袁梁紧接着问。

      这人要抽什么风?平常住在这里当恶霸就算了,现在还管起她的生意了?简直是得寸进尺,手伸得比海都宽。

      “嗯……”王姨欲言又止,垂下眼专注着自己的卸妆大业,思索该怎么开口。

      整个房间陷入寂静。

      王姨卸妆的手一顿,心道不好。

      说漏嘴了。

      袁梁的目光扫过角落的行李箱。

      “我耐心有限。”他微微蹙眉,王姨明摆着有什么事要说,却迟迟不开口。

      王姨试探道:“我侄子给我买的……”

      袁梁不耐烦地看着王姨。

      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策。

      王姨咽了咽口水,从袁梁身上挪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那个小伙子,他……他给钱了。”

      房间里忽然安静的只剩空灵的海浪拍岸声,袁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王姨只好硬着头皮飞速说下去:“让你,让你和他住一起。”

      话音刚落,袁梁意外地挑了挑眉。

      就在刚刚,卫黎沅和袁梁不欢而散后,卫黎沅回到了筒子楼。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想的,明明不愿见,却又日日盼着,叫人好不难受。

      这个时候袁梁还在处理那群杂碎,被卫黎沅抢先了一步。

      卫黎沅知道这里是整个雾笼港最好的,也是最适合居住的地方。

      袁梁一定住在这里。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回到这里,答案果然不出所料。

      王姨在雾笼港摸爬滚打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只言片语变能懂得卫黎沅的意思。

      “小伙子啊,最近租房的人多。”她深深地看了眼卫黎沅。

      他从兜里掏出了几张大钞递到王姨手中,动作随意地像在丢没用的东西。

      卫黎沅下意识道:“让他和我住一起。”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想收住也来不及了。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垂眸看着王姨手中的钱,最终只是抿了抿唇。

      王姨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当即乐呵呵地收了钱,拍着胸脯担保自己绝对不会告诉袁梁,保证给卫黎沅安排妥当,但凡泄露一丝风声,就天打五雷轰伺候。

      此刻雷神就站在她面前,眼神中仿佛在酝酿一场雷雨。

      她也没办法,袁梁她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赢。她只好认命地把刚刚地经历都说了一遍,还不忘掐头去尾地说自己是被卫黎沅的威压所逼,

      袁梁半信半疑,卫黎沅刚刚捂着肚子咳嗽,脸色苍白的样子历历在目。

      他又抬眼看了看王姨。

      王姨和他对视,立刻刹住车,噤若寒蝉,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

      他现在那么……王姨怕是一巴掌就能把他打飞。

      不过袁梁也懒得拆穿。

      王姨见袁梁非但没生气,神色还异常平静,小心翼翼地问:“那……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袁梁全当没看见,指了指角落的清扫工具:扫把,撮箕,拖把…

      “借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袁梁要给自己房子搞卫生了。

      王姨自然是乐得早点打发走这个雷神的,直接把那些打包给了他,同时庆幸自己只用被两个半雷劈。

      袁梁一路走到三楼,推开其中一间房门。迎面而来的没有阳光的温馨,只有满地的啤酒瓶和杂乱的衣物。

      茶几上有一个插满烟头的烟灰缸,弥漫着苦涩与辛老板。

      房间整体不大,三室一厅。阿龙还沉浸在刚刚的对话中,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直到手心被袁梁塞入扫把才回过神。

      “收拾了。”

      阿龙立刻心领神会,只好先把刚刚的思绪放在一边,俯身把啤酒瓶都收起来摆好,将杂乱的衣物一一洗净晾起来,又扫净满地的灰尘。

      阿龙累得气喘吁吁,活像被黑心农场主奴役的农工。

      还是没工资那种。

      窗外枝头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楼下乘凉的人们皆已离去,独留下一盏微凉的茶。

      袁梁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内全然不似之前那副样子。

      茶几上盛着日光,照亮整间屋子,落入他眼眸。

      原本堆着衣服的沙发也干干净净,正好够两个人坐着。

      他忽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在某个房间里,有个人轻轻摸着他的头,安抚道:“这里也算是个家。”

      他不愿再想,曾经的承诺如一把利刃割着他心头的肉。

      阿龙累得都快走不稳路,几乎是爬着出的筒子楼。

      王姨还是放不下心,一口气走到三楼,到袁梁面前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苦口婆心地劝:“那小子看着就不一般,说不准是什么身价几个亿的……。”王姨顿住了。

      回应她的,只有袁梁平静的眼神。

      “我知道。”

      “那你还……”她气的都要说不出话,声音带了些颤抖。

      平时脑子挺好使的,怎么今天就转不动了?非要跟别人死磕。

      “那你还同意?”

      王姨朝里看了眼,看到了被收拾干净的房间。

      “你还大费周章地收拾房间?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一旦招惹上那种人,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王姨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越说越来劲,都快指着袁梁鼻子说了。

      她原本只是想拿钱敷衍敷衍富家少爷,随便编个借口就过去了,毕竟谁都不敢惹袁梁,她也就是狐假虎威,连告诉袁梁的胆子都没有。

      可现在,她是真的担心。她好歹也在雾笼港住了几十载,年轻时一腔热血干的蠢事件件数不过来。

      她清楚袁梁这个年纪会怎么想,想什么,她也清楚袁梁是怎么走到这一步。

      平常害怕是真,此刻担心也是真。

      心里不由得传来一种被揪着的闷痛,她豁出去了,企图骂醒他:“你还想像以前一样吗!”

      袁梁的冷静被捅出一个窟窿,他愣了下才说:“同样的错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他那种人放在外面,我不放心。”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王姨还指着袁梁,一腔话准备大显身手却被迫卡在喉咙里,拥挤了好一会,最终只吞吞吐吐地骂了句:“活该!”

      王姨摇摇头,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袁梁。

      不仅傻,还疯。

      王姨愤懑不平地离开。

      夜幕夕沉,那人惊慌离开时的亮光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如同流星划过雾笼港的夜,照亮了于此观天的他。

      现在,这颗星星,该落进他自己准备的笼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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