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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流齐动,边烽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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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堇之在长公主府暖阁静养的第三日,京城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早已波涛汹涌。
宫巷刺杀一事被严密封锁,对外只宣称丞相偶感风寒,需要静养几日。朝中官员虽有疑虑,却无人敢擅自打探,更无人敢闯入长公主府半步。
时雨夕独自一人撑起整个朝政,每日清晨入宫临朝,垂帘听政,处理奏折、召见重臣、安抚宗室、调度粮草,事事亲力亲为,有条不紊。
她神色始终平静淡漠,不见半分慌乱疲惫,朝堂之上,无人再敢轻视这位孤身摄政的长公主。
只有近身侍奉的青黛知道,公主每日只睡不到两个时辰,白日里雷厉风行,夜里回到府中,便先去暖阁外悄悄站一会儿,确认苏堇之无事,才返回书房批阅奏折,直至天明。
那份深藏心底的牵挂,从未宣之于口,却处处可见。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时雨夕已更衣完毕,准备入宫早朝。
青黛端来早膳,低声禀报:“公主,暖阁传来消息,太医清晨复诊,丞相大人伤口愈合良好,已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身体虚弱,还需静养几日。”
时雨夕拿起筷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淡淡“嗯”了一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夹菜的动作,稍稍缓了几分。
“知道了。吩咐下去,膳食按照太医叮嘱,做得清淡些,多备补血养气的汤羹,按时送去。”
“是,奴才早已安排妥当。”青黛应声,犹豫了一下,又低声道,“公主,您也多吃一些,您这几日……实在太操劳了。”
时雨夕没有抬头,声音平静:“本宫无事。眼下正是关键时期,不能有半分松懈。”
苏堇之重伤在府,无法理事,上官家与时铭蠢蠢欲动,边境上官烈虎视眈眈,她哪怕多歇息一刻,都可能生出变数。
她没有资格疲惫,更没有资格倒下。
用过早膳,时雨夕起身,准备入宫。
刚走到府门,一名暗卫悄无声息现身,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公主,边境急报,八百里加急。”
时雨夕眸色微凝:“呈上来。”
暗卫双手奉上一封密封密函,火漆印记完好,正是来自边境重镇。
时雨夕接过,拆开快速浏览一遍,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密函之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字字惊心——
镇北将军上官烈,以操练兵马、防备蛮夷为由,近日频繁调动边境守军,聚集粮草,打造兵器,行踪诡秘,似有异动。
短短数语,却预示着边境风雨欲来。
上官烈,终究还是动了。
时雨夕将密函攥在手中,指节微微泛白,眸中寒光闪烁。
她早料到上官烈会反,却没想到,他动作如此之快,不过几日功夫,便已经开始暗中调兵遣将。
“公主,”暗卫低声道,“上官烈此举,分明是在准备起兵,我们是否要提前下令,加强边境防卫?”
“不必。”时雨夕缓缓摇头,语气冷静,“现在加强防卫,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有所防备,也会让朝中奸佞有所察觉。”
“可是……”
“越是平静,越能让他们放松警惕。”时雨夕眸色深沉,“传令下去,边境守军按兵不动,继续严密监视,上官烈但凡有任何动作,立刻八百里加急回报,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暗卫躬身领命,瞬间消失在晨雾之中。
时雨夕站在府门前,望着远方天际,神色冷冽。
上官烈,时铭,上官宏……
你们想要的,不就是这江山天下吗?
本宫便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尽情出手,然后,再亲手将你们全部推入深渊。
“入宫。”时雨夕沉声开口,迈步走上凤驾。
今日早朝,注定不会平静。
紫金城太和殿,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
几日不见丞相苏堇之身影,朝中流言暗生,不少官员心中揣测,却无人敢当众提及。
时铭站在宗室队列之首,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苏堇之重伤,时雨夕孤身撑朝,分身乏术,边境上官烈又已开始调动兵马,大局,渐渐在向他倾斜。
上官宏站在文官队列,垂着眼眸,掩去眼底算计。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只待时机一到,里应外合,江山易主,指日可待。
时雨夕牵着幼帝时文焕,缓步走入大殿,登上高台,垂帘落座。
“众卿平身。”
清冷声音透过纱帘传出,大殿之内瞬间安静。
“今日早朝,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时铭便迈步走出,躬身行礼,朗声道:“臣,有本奏。”
“二皇子请讲。”时雨夕语气平淡。
时铭抬头,目光扫过百官,朗声道:“臣奏请,边境近日不宁,蛮夷蠢蠢欲动,镇北将军上官烈一人驻守,恐力有不逮。臣恳请长公主下旨,增派援军,前往边境,协助上官烈镇守边疆,保大靖边境安稳。”
一番话,冠冕堂皇,句句为江山社稷。
可在场之人,心中都明白。
增派援军,不过是借口。
时铭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机调动京城兵力,削弱京城防卫,为日后上官烈起兵、京城起事做准备。
一石二鸟。
时雨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二皇子有心了。只是边境一向有上官将军镇守,多年安稳,如今贸然增派援军,反而会引起边境恐慌,也会让蛮夷起疑。”
“长公主此言差矣。”时铭立刻反驳,“边境安危,重于一切,宁可多做防备,不可掉以轻心。更何况,上官将军乃是国之栋梁,多加援助,也是朝廷心意。”
上官宏适时出列,躬身附和:“二皇子所言极是,臣附议。边境安稳,方能国泰民安,恳请长公主下旨增兵。”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一时间,不少依附上官家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臣等附议,恳请长公主增兵边境!”
数十名官员一同出列,声势浩大,大殿之内气氛瞬间紧张。
显然,这是时铭与上官宏,早已策划好的逼宫。
他们想借着边境之名,光明正大调动兵力,一步步蚕食时雨夕手中兵权。
剩下的官员,大多保持中立,观望不语,少数忠心于长公主之人,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言辞。
时雨夕端坐帘后,静静看着下方众人表演,神色淡漠,没有半分慌乱。
等到众人声音渐歇,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口口声声,为了边境安稳,为了江山社稷,当真如此?”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让在场众人心中一紧。
时铭朗声道:“臣等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忠心?”时雨夕轻笑一声,笑声冰冷,“本宫昨日刚刚收到边境密报,镇北将军上官烈,近日无故频繁调动守军,聚集粮草,打造兵器,行踪诡异,人心浮动。尔等此时,却劝本宫增派援军,是想助本宫镇守边境,还是想助上官烈,一同谋反?”
最后一句,字字如刀,直刺人心。
“轰!”
大殿之内,瞬间一片哗然。
上官烈谋反?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百官头顶炸响。
时铭与上官宏脸色骤然大变,失声反驳:“长公主休要胡说!上官将军忠心耿耿,绝无谋反之意!”
“无谋反之意?”时雨夕语气凌厉,“无故调兵,囤积粮草,打造兵器,不是谋反,又是为何?二皇子与上官大人,如此急切为他辩解,如此急切增派援军,莫非,你们早已与上官烈串通一气?”
字字诛心。
时铭脸色惨白,连连叩首:“臣不敢!臣绝无此意!长公主明察!”
“不敢?”时雨夕声音越发冷冽,“本宫看,你们胆子大得很。”
她缓缓抬手,身旁内侍将边境密卷展开,高声宣读。
边境守军动向、粮草聚集数量、兵器打造情况,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大殿之内,百官脸色变幻,看向时铭与上官宏的目光,瞬间变了。
原来,二皇子与上官家,早已勾结边境,意图不轨。
刚才还附和的官员,此刻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低头,不敢再发一言,恨不得立刻与二人划清界限。
时铭与上官宏跪在地上,浑身冰凉,心底一片绝望。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时雨夕竟然早已掌握上官烈动向,手中握有铁证。
这一局,他们又输了。
时雨夕端坐帘后,目光冰冷地扫过二人:“时铭,上官宏,你们二人,勾结外戚,私通边境,意图不轨,罪证确凿,还有何话可说?”
上官宏猛地抬头,咬牙嘶吼:“长公主仅凭一份边境密报,便想定我等罪名,未免太过武断!密报真伪,尚未可知,说不定是你故意伪造,陷害忠良!”
事到如今,他只能拼死反驳,死无对证。
“伪造?”时雨夕冷笑,“本宫既然敢说,自然有十足把握。来人,将人带上来。”
话音落下,殿外两名侍卫,押着一个身穿边境军服的男子,走入大殿。
男子浑身狼狈,面色惶恐,一进大殿,便瘫软在地。
“此人,乃是边境守军副将,受上官烈指使,暗中传递消息,被本宫暗卫截获。”时雨夕声音平静,“你且告诉众臣,上官烈近日所作所为,是否属实。”
男子瑟瑟发抖,不敢隐瞒,颤声开口:“回……回长公主,末将所言句句属实。上官将军……确实在暗中调兵,囤积粮草,还与京城之人秘密通信,意图……意图起兵清君侧……”
“清君侧”三个字,彻底坐实了谋逆之名。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时铭与上官宏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无力反驳。
百官哗然,看向二人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恐惧。
谋逆之罪,诛九族。
谁也没想到,一向风光无限的上官家,二皇子,竟然真的敢谋朝篡位。
时雨夕神色冷冽,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时铭,身为宗室皇子,不思报国,反而勾结乱党,意图谋逆,罪无可赦。”
“上官宏,身居高位,结党营私,私通边境,谋朝篡位,罪该万死。”
“来人!”
“臣在!”殿外侍卫应声而入。
“将二人拿下,打入天牢,严加看管,等候发落!其家中党羽,一律软禁,等候彻查!”
冰冷命令,不容抗拒。
侍卫上前,一把架起瘫软在地的时铭与上官宏。
“时雨夕!你不得好死!本王不服!”时铭状若疯狂,嘶吼挣扎,“皇位本来就不是你的!凭什么你能摄政,本王不能!”
“不服?”时雨夕淡淡瞥他一眼,“等你到了阴曹地府,再去不服吧。”
侍卫不再犹豫,强行将二人拖出大殿。
凄厉嘶吼声,渐渐远去。
大殿之内,死一般寂静。
百官战战兢兢,匍匐在地,无人敢抬头。
不过短短一炷香功夫,权倾朝野的上官家,风光无限的二皇子,一朝倾覆,身败名裂。
长公主手段之狠绝,速度之快,让人心惊胆寒。
时雨夕目光平静扫过下方:“尔等百官,只需安心辅佐陛下,效忠朝廷,本宫自然论功行赏。若是有人敢学时铭、上官宏,勾结乱党,谋朝篡位,这便是下场。”
清冷声音,带着无上威严,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心中。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效忠长公主!”
百官齐声叩首,声音整齐,充满敬畏。
至此,朝堂之上,再无任何反对之声。
时雨夕,彻底掌控了整个朝堂。
早朝散去,百官战战兢兢退下。
后宫、宗室、朝臣,全部被震慑。
时雨夕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前往禁军大营。
苏堇之重伤无法理事,禁军整顿虽已接近尾声,却必须由她亲自坐镇,以防生变。
一上午时间,她亲自检阅禁军,安抚军心,任命新的禁军统领,将京城防卫,牢牢握在手中。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午后。
阳光正好,洒在宫道之上。
时雨夕独自一人,缓步走在回宫道上,神色疲惫,却眼神坚定。
朝堂已定,党羽已除,时铭、上官宏打入天牢,只余下边境上官烈。
最后一步,只要平定上官烈,这江山,便彻底安稳。
“公主。”
青黛快步追上,神色凝重:“公主,天牢传来消息,上官宏在天牢之中,咬舌自尽了。”
时雨夕脚步一顿,眸色微淡:“自尽了?倒是个狠人。”
上官宏知道,谋逆之罪,诛九族,就算不死,也会受尽折磨,索性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那他口中的余党……”青黛担忧。
“他死了,余党也跑不了。”时雨夕语气平静,“暗卫早已掌握所有名单,一个都不会放过。”
“是。”青黛点头,又道,“还有一事,暖阁传来消息,丞相大人醒了,一直问您何时回府。”
时雨夕脚步再次一顿,紧绷了一整日的心弦,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她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回府。”
凤驾调转方向,向着长公主府疾驰而去。
暖阁之内,暖意融融。
苏堇之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左臂包扎完好,精神却好了不少。
几日静养,太医精心调理,伤势已稳定下来。
他醒来之后,第一句话,便是问时雨夕的消息。
几日不见,他心中牵挂,难以安宁。
“公主怎么还不回来?”苏堇之轻声问身旁侍女。
“公主在宫中处理朝政,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丞相大人稍等。”侍女柔声回道。
苏堇之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静静等待。
他不担心朝堂之事,他相信,以雨夕的能力,必定能稳住大局。
他只是担心她,担心她太过操劳,担心她独自支撑,太过辛苦。
不知等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苏堇之眼中,瞬间亮起光芒。
时雨夕缓步走入暖阁,褪去朝服,只着一身素色衣裙,少了几分朝堂威严,多了几分柔和。
几日未见,她脸色略显疲惫,眼底带着淡淡血丝,看得苏堇之心头一疼。
“你回来了。”苏堇之轻声开口,声音温柔。
时雨夕走到榻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确认他无事,才稍稍松了口气。
“伤势如何?”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已无大碍,多谢公主挂心。”苏堇之看着她疲惫的模样,轻声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一句“辛苦你了”,瞬间戳中时雨夕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几日,她独自一人,撑着整个江山,面对朝堂逼宫,面对谋逆大案,面对百官敬畏,她从未有过半分软弱。
所有人都怕她,敬她,畏她,却无人问她一句,累不累。
只有他。
只有苏堇之,一眼便看穿她所有疲惫,轻声问一句,辛苦你了。
时雨夕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别过目光,淡淡道:“本宫不辛苦,这是本宫的责任。”
“可你也是凡人,不是铁打的。”苏堇之轻声道,“雨夕,你不必在我面前,一直强撑着。”
时雨夕沉默不语。
暖阁之内,一时安静。
苏堇之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轻声道:“朝中之事,我都听说了。你拿下时铭,处置上官宏,震慑百官,做得很好。”
“只是,以后不要再独自扛着了。”他语气认真,“我很快就会好起来,届时,我与你一同分担。”
时雨夕缓缓转身,看向他,眸中复杂难辨。
“你我君臣有别,分担朝政,乃是分内之事,其余之事,不必多言。”她依旧刻意保持距离。
苏堇之看着她,轻轻叹息一声:“好,我不说。我等你。”
等你卸下所有重担,等你愿意面对本心那一日。
我会一直等。
时雨夕心中一涩,没有再多说,转身道:“你安心养伤,朝中之事,不必操心。”
说完,她便迈步向外走去。
她怕自己再多留一刻,便会再也控制不住心底情绪。
“雨夕。”苏堇之再次叫住她。
时雨夕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边境上官烈,尚未平定,你千万小心。”苏堇之轻声叮嘱,“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时雨夕身子微僵,片刻后,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走出暖阁。
房门关上,隔绝了两人视线。
苏堇之看着紧闭的房门,眸中一片温柔坚定。
等他伤好,他绝不会再让她独自一人,面对所有风雨。
长公主府书房。
时雨夕刚坐下,暗卫便再次前来禀报。
“公主,边境急报,上官烈得知时铭、上官宏被打入天牢,勃然大怒,现已正式起兵,以‘清君侧、诛奸佞、救二皇子’为名,率领二十万大军,向京城进发!”
时雨夕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眸中寒光暴涨。
终于,还是来了。
上官烈起兵,二十万大军压境。
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权谋之争,终于从朝堂之内,蔓延到疆场之上,变成了一场真正的血战。
时雨夕缓缓放下茶杯,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该来的,终究来了。
“知道了。”她淡淡开口,“传令下去,启动所有应急预案,京郊三万精锐铁骑,立刻入城,防守京城四门。”
“禁军全城戒备,禁止任何人随意出入,安抚百姓,不得引起恐慌。”
“再传朕旨意,任命护国大将军为主帅,率领京城守军,出城迎敌,阻挡上官烈大军,不得让其靠近京城百里之内。”
一道道命令,冷静清晰,有条不紊。
“属下遵命!”暗卫躬身领命,飞速离去。
时雨夕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天际。
乌云密布,狂风将起。
一场决定大靖江山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她的身后,是幼帝,是百官,是京城百姓,是万里江山。
她没有退路。
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风,吹动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女子身姿单薄,却如同一座山岳,屹立不倒,撑起整个大靖江山。
京城之内,暗流平息,烽烟将起。
边境之上,二十万大军,铁蹄踏地,烟尘滚滚,向着京城,席卷而来。
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而长公主与丞相之间,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愫,也将在这场战火之中,历经考验,生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