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扣柴扉》春风许我一杯酒

22、第 22 章 柴溪的目光

　　柴溪的目光随着他的背影进了厨房。
　　她从玄关那儿拿出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洗漱包，进了洗手间。
　　约摸过了四十分钟，江月平端着两碗馄饨走出了厨房。
　　香味扑鼻，柴溪一脸惊讶：“馄饨？你现包的？”
　　江月平把醋放桌上，“嗯。凉一凉再吃，烫。”
　　碗面上浮着一层薄油，她看到里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又好奇地朝厨房里面瞅了瞅，“你还会包馄饨啊？！”
　　上次是炒菜，这次是馄饨，柴溪一脸欣赏的表情。
　　“我经常在家做饭。”江月平递给她一个瓷勺。
　　柴溪低头咬了一口馄饨,汤汁晶莹,咸淡适宜，她竖起大拇指，“很好吃啊！”
　　于是，江月平看着她没有控制地吃了两碗。
　　“你吃完记得喝药。”柴溪又满足地喝了一口汤，才放下勺子。
　　“江老师的手艺真的是再一次惊艳到了我。”
　　江月平没接话，低头扒拉碗里的馄饨。
　　“感觉你过两天应该就能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江月平见柴溪打算离开，忙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柴溪走到门口，正在穿大衣。
　　“柴溪。”
　　“嗯？”柴溪回头看他，“怎么了？”
　　江月平摸着桌沿，指尖微微泛白，嘴里支支吾吾：“你···你不是说有事跟我说吗？”
　　柴溪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嗯对，是有个事，但是你现在不是在生病吗，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没事，你现在说，现在说也没事。”
　　江月平翻来覆去那几句话把柴溪逗笑。
　　“江月平，你很紧张吗？”柴溪提着包走向江月平。
　　“没有。”江月平低头，避开她的目光。
　　柴溪心中暗想：初见的时候，江月平好像还不是这样。
　　“是这样的，我年后有部新戏要开机，剧方导演希望我提前学学书法，我的意思是你有时间教我吗？”柴溪说得直截了当。
　　“我··”江月平一愣。
　　“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找别人。”柴溪故意补了一句。
　　江月平很快否认：“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嗯？”
　　“我是怕教不好。”江月平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柴溪嘴角勾出浅笑：“你可是大学老师。”
　　“不过可能你也没有时间，因为你还要上课。”柴溪略作沉思，觉得自己考虑得也没错。
　　“我可以教，但是要等到寒假。”江月平看向柴溪，眼神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可以啊，没问题，等你放寒假的时候告诉我。"
　　江月平的指尖摩挲着裤兜边沿，他点点头：“好。”
　　“那我走啦。”柴溪转身，发尾在江月平面前荡起，搅动了他的心思。
　　“柴溪。”江月平不由自己的喊了一句。
　　“嗯？”柴溪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槛，她扭头看了眼江月平。
　　“路上注意安全。”
　　柴溪收下叮嘱，冲他挥了挥手：“江老师也要记得喝药，下次见。”
　　防盗门被关上，江月平站在原地，看着餐桌上的两只空碗，只留下了浅浅的汤汁印迹。
　　离开江月平小区的时间是八点，柴溪不知道江月平今天会不会请假，她突然想到上次他发来的那盆茉莉，昨天来得急，也没抽时间去好好问问他。
　　等回到京安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不过她已经提前嘱咐陶陶为自己准备了午饭。
　　来到公司时，陶陶拎着保温饭盒跑了过来。
　　“溪姐，给你准备的午饭，你今天没有在家休息吗？”陶陶拿出饭菜。
　　柴溪打了个哈欠，“去办了点私事。好香啊。”她凑过去闻了闻，拿起陶陶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口放嘴里。
　　“霜姐呢？”
　　“在给各部门开会。”陶陶打开保温杯放到柴溪手边。
　　“这是你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刚出锅，口感应该还不错。”
　　“嗯嗯，确实很好吃，辛苦陶陶啦！”柴溪摸了摸陶陶的头。
　　“不辛苦，怎么能是辛苦呢！”陶陶拿出手机戳起了屏幕。
　　“有什么新鲜事吗？”柴溪歪头瞅了一眼玩手机的人。
　　“不是，我给他家个好评，不能辜负美食。”
　　“噗嗤”，柴溪笑了出来：“你啊你。”
　　二十分钟后，陶陶把餐具收拾好，“溪姐你要不要去休息室躺会?”
　　柴溪的眼皮确实有点重，"嗯，一会我去睡一会。"
　　两个人又聊了会，柴溪看到宁霜从会议室出来。
　　“熬夜了？怎么黑眼皮这么重？”宁霜坐进沙发，翘起腿看着柴溪。
　　“有点没睡好。”
　　柴溪只能找了个理由，她没等宁霜说话，又继续开口：“过几天让陶陶联系一下我之前说的那几个学校，然后抽空把新年礼物买了。”
　　宁霜抿了一口咖啡，点头：“今年打算买点什么？还是老几样儿？”
　　柴溪靠着沙发，闭着眼睛：“我上个月就选好了，书包、文具、羽绒服这几个肯定不能变。”她揉揉眉心：“我看了几款鞋，觉得还蛮漂亮的，还有零食礼包。”
　　宁霜看着她疲惫的模样，摇了摇头，“还有啥？一次性说完呗。”
　　“我还想给他们买点书，霜姐。”柴溪突然坐直了身子，看着宁霜。
　　“我还想捐赠图书馆。”
　　宁霜差点被咖啡呛住，“打住，做公益自掏腰包就算了，还不让人发通稿，图书馆是个大工程，明年再说。”
　　“嘿嘿。”柴溪凑近宁霜，“那你明年记得帮我安排，霜姐~”
　　“哎呀！”宁霜在她脑门敲了一记，“行吧行吧，你先把你看上的那些物品告诉陶陶，我再给他们安排。”
　　柴溪弯着眼睛靠在宁霜的肩上。
　　“老规矩，走我个人账户哦。”
　　宁霜伸手捏住她的耳垂：“遵命。”
　　“真是拿你没办法。”宁霜又补了句。
　　柴溪晚上回公寓时，才看到江月平更新的那条朋友圈。
　　江月平：【春风若有怜花意】
　　她躺在沙发里，看着手机屏幕。
　　江月平正坐在书桌前，提笔落墨。
　　柴溪陷进沙发里，戳开微信。
　　柴溪：【身体怎么样了？】
　　放在书桌边沿的手机屏幕亮起，江月平抬眸，将毛笔缓缓置在笔搁里，他看到柴溪的消息时，微握的拳合了又张，指尖反复触到宣纸的纹理，似有停留。
　　江月平：【好多了，谢谢你昨晚的照顾】
　　柴溪翻了个身，从茶几上拿过陶陶给自己准备的水果拼盘，揪出一小只车厘子放进了嘴里，果肉饱满，酸甜可口。
　　柴溪：【希望江老师快点好起来，好收我这个徒弟】
　　江月平的大拇指一直落在屏幕键盘上，迟迟没有发送消息。
　　柴溪：【你吃饭了吧？】
　　江月平收回心神，他吸了吸鼻尖，借着台灯发出的淡淡的光，输入了消息。
　　江月平：【吃过了，药也吃了，不用担心】
　　柴溪：【点赞.jpg】
　　江月平盯着发来的消息，拄头沉默。
　　柴溪没有再发来微信消息，他不知为何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窗外，今晚没有月色，却满眼都是普通人家的灯火缱绻。
　　江月平俯身将头抵在桌面上，宣纸边沿因外力微微起了褶皱，屋子四处的黑暗压下书桌上的光亮，渐渐包裹住他。
　　12月31日，滨城，崔池演唱会现场。
　　苏眠揽着柴溪，穿过人群。她扭头示意身后的两人：“你俩走快点儿，前面人多死啦！”
　　顾云息和傅秋然并排走着，“你知道人多，还走那么快！”
　　傅秋然忍笑，看着两人斗嘴。
　　“哎，七老八十的老奶奶都比你体质强，快点跟上，马上开始了！”
　　柴溪看着乌压压的人群，有点头大。
　　“不是，我！”顾云息指指自己挎着的包，不可思议地看了傅秋然一眼。
　　“我真的···还有半小时，着什么急！”
　　傅秋然乐呵呵地拍了拍她的肩。
　　“谁让你俩关系好呢？对吧~”
　　“烦死啦！”傅秋然气地甩了甩身上的包。
　　几人找到位置后坐下，等待演唱会的热情开场。
　　本来柴溪应该是兴奋的，为了这场演唱会，苏眠早早地就关注抢票，顾云息也找好了休息的酒店，傅秋然做好了滨城各种小吃景点的攻略，一切她都没有操心，好像自己一直是那个被捧在手心的人，她被现场的热情感染，没等太久，崔池出场，惊呼一片。
　　还是久违的声音，还是那个熟悉的音调，唱到动情处，台下的观众们挥舞起了手中的荧光棒，热烈回应台上的人。
　　柴溪感受到肩头被傅秋然的掌心扣住，她侧头看向她，傅秋然冲她笑笑，凑过来贴在她耳边低声说：“你今天有点反常。”
　　柴溪愣了一瞬，笑出来，“嗯？没有啊。”
　　傅秋然用看穿一切的眼神回复了她，“你是不是有新情况了？”
　　说完傅秋然捂嘴遮住笑意，顾云息正专注地听着崔池的演唱，听到旁边的动静，扭头看了一眼，脸上一副“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傅秋然感受到柴溪用力在自己的腰间拧了一下，她笑着摆摆手，让顾云息认真听歌。
　　莫名其妙。
　　柴溪耳边反复回荡着傅秋然刚才说的那句话，不自觉地耳根红了起来。
　　傅秋然故意清了清嗓子，才让柴溪回了神。
　　台上的人声韵悠长，台下的人心声难耐。
　　演唱会结束，观众热情不减，柴溪和傅秋然三人出来的时候，外面雪花纷纷。
　　顾云息将车开到三人面前，苏眠打量着前面的银色轿跑，发出了两声叹息。
　　“我什么时候能像顾总这么有钱呢？”顾云息瞥了人一眼。
　　“要不顾总商量一下，我以身相许，你包养我吧~富婆~”
　　柴溪低声笑着。
　　“此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被富婆包养~”
　　“可以啊，先以身相许再说。”顾云息坐在驾驶位，打开了其他的车门。
　　“上车了。”
　　苏眠没有继续再和顾云息说笑，和柴溪二人进了车内。
　　苏眠伸出胳膊，风雪中混进了她的声音。
　　“老娘我今天不是牛马啦~~~”
　　“哈哈哈哈哈”傅秋然拍了一下她的头。
　　“过了今天，你就又变回牛马咯！”顾云息一口怼回去。
　　“今天的我不管明天的事！”
　　“哼。”苏眠气鼓鼓的指着前面的路况，故意提高了音调。
　　“小顾好好开车哈~”
　　柴溪在后座翻着手机，回了些工作上的祝福信息，她的指尖停在了和江月平的聊天界面上，
　　傅秋然偷偷瞄了一眼柴溪的动静，也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消息。
　　傅秋然：【我觉得你有心事】
　　柴溪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她迅速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人，皱着眉。
　　傅秋然笑着冲她耸耸肩，又指了指手机。
　　傅秋然：【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傅秋然：【刚刚还拧我了，说明有问题】
　　柴溪见她抿着嘴笑，无奈地摇摇头，她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句。
　　柴溪：【我也不清楚，不知道怎么说】
　　傅秋然：【那就不说，等想说了再说】
　　苏眠觉察出后座两人的安静，她转头看向她们：“你俩干啥呢？怎么这么沉默。”
　　傅秋然狡黠地冲她挑挑眉，“在回味。”
　　“回味什么？演唱会？”苏眠一脸不信的样子，“你就逗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现在天机不可泄露，等时机合适为师再说与你听~”傅秋然伸出胳膊把苏眠的头扳了回去。
　　“好好盯着你的顾总开车。”
　　“啊呸!”顾云息大声说：“谁是她的顾总？？？”
　　柴溪一脸带笑地看着这几个人，心情也好了很多。
　　十一点五十九分，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柴溪靠在床头，盯着手机界面的时间，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江月平的微信头像上停了半秒，打开了和他的聊天界面，按下了语音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