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有话讲》穆俞不是木鱼

5、熟人 许云榛

　　许云榛周日返校时刚到班级门口就看到黎浣坐在位置上，脸色说不出的差。
　　他放下书包跑到黎浣旁边，贱兮兮地笑着：“浣哥，我发现你每次早到学校都黑着个脸，谁又惹你了?”
　　“没人，别吵。”黎浣说着，趴在桌上。他这两天被段宗箖折腾地整晚睡不好。
　　他没有被人抱着睡的习惯，更何况那傻逼还抱地特别紧，动弹不得。
　　“帮我看着老徐，我睡会儿。”
　　“哎，好。”许云楼下意识答应然后盯向门口，随即忽然反应过来：“等会儿?靠，咱俩不是同桌啊，快上课了，我怎么帮你看着……”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到旁边人平稳地鼾声。
　　许云榛看呆了：“不是?你睡眠质量一直么好的吗?那怎么天天补觉啊?!”
　　“我操！”刚表达出自己的震惊，许云榛就感觉有人从后面拍了他一下，他惊呼出声，转头一看，是段宗箖。
　　“让他睡吧，老师来了我叫他。”
　　“啊?哦.....哦，好。”
　　张星南看见这一幕，兴奋地拉着一旁的女生低声尖叫起来：“啊啊啊!我靠，我突然觉得他们两个好好磕是怎么回事?!!”
　　“啊，从哪看出来的?”
　　“汐汐你真的很！无！趣！”张里南拉着章衍汐的胳膊，故作生气的甩了两下：“你没看到那姓段的看榛子的那怨恨的眼神吗?!明显是吃醋了!而且你不觉得段宗箖和小黎子有夫夫相吗?”
　　章衍汐思考片刻，赞同的点了点头：“嗯......确实，不过谁在左位?感觉势均力敌啊。”
　　“这还用说，肯定是小黎子啊……”
　　当晚，段宗箖在学校贴吧看到这么一条话题：
　　#天城一中高二一班两位学霸私下竟有这层关系！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捂嘴震惊×3）
　　热度还挺高?段宗箖带着兴趣点开。想看看自己班里的“惊天大瓜”。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表情越看越狰狞。
　　点赞最高的一条长评论，内容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匿名用户：我去!!!楼主这条帖子真的写到我心尖尖上!真的没人懂纯情渣男脸X闷骚乖乖男这对绝世CP吗?!我!不!允！许!高二一班的段XX和黎X就是现实写照!段XX每次热脸下冷皮股被黎X狠狠拒绝的小可怜样就是最好的告白!那还说啥了?!浣箖99！
　　“靠，这什么玩意?!”段宗箖一言难尽，他和那会爆炸的冬天开制冷的中央空调是怎么有cp的?!
　　还有......他今天上课前关心同学的一句“让他睡吧，老师来了我叫他”怎么就成了看不得“老公”身边有人?这不扯淡吗!
　　段宗箖脑袋里没来头的冒出张星南和章衍汐的对话。
　　“谁在左位?”
　　“肯定是小黎子。”
　　被迫当0?不对，凭什么他是0?不是，这什么有的没的。
　　段宗箖没考虑过性向问题，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他始终认为自己是喜欢女生的，男的……不是不行?他眼前忽然浮现出许云榛的脸。
　　“靠……”
　　作了一夜的思想斗争，段宗箖意识一件严重的事——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黎浣。
　　这个想法不是一时半会的，自从转到一班来，他总是下意识黏着黎浣，想要离的近一点，再近一点，再近……
　　他是同性恋。
　　可他喜欢黎浣什么呢?不知道，就是喜欢，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生理上的，心理上的，喜欢就是喜欢。
　　喜欢他的睡颜，他的性格，他的脾气，他。
　　或许张星南说对了，看到许云榛在黎浣旁边，他真的有一点点吃醋，只是他当时没感觉到。
　　“一见钟情吗?”段宗箖嘀咕一句，他想起和黎浣翻墙进学校误把对方当成坏人的那一晚。虽说不方美好，但仔细一想，还有些许暖味。
　　一旁做题的黎浣看段宗箖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待了一上午，一个屁都没放过。觉得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哪不对。
　　“你。”黎浣伸手碰碰段宗箖的背：“怎么了这是?”结果后者像见鬼了似的，嗖的一下窜老远。
　　段宗箖刚刚一直低着头，黎浣这时才看到他的脸红得像个苹果。
　　“没，没事。”
　　见他不愿意说，黎浣也懒得追问。人嘛，都有小秘密，况且他对别人的私事也不感兴趣。
　　黎浣继续思考刚才没解完的题。段宗箖却没眼力见的凑了过来。
　　“黎浣。”
　　黎浣淡淡瞥他一眼，漫不经心问道：“干什么。”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段宗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终于问了出来。
　　前者拿着笔的手一顿，他没想到段宗箖会问这个问题，所以他发呆一上午，是在想自己喜欢的人吗?难怪脸这么红，那自己打断他的单相思确是很不道德。
　　“如果你想问怎么追人的话，那我帮不了你。段宗箖：“啊……啊?”
　　不管段宗箖的反应，他自顾自接着说：“不过你可以去问许云榛，他经验丰富。”
　　“哦，哦……好。”段宗箖鬼使神差又了一句：“他在哪?”
　　“你想追黎浣?!”许云榛这辈子也想不到段宗箖会喜欢黎浣——好学生也会谈恋爱?还他妈是gay!
　　“小点声！嗯……对，能帮帮我吗。”段宗箖对上许云榛天塌了似的表情。忐忑地说：“云榛哥，我真的喜欢他。”
　　许云榛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冷汗，声音颤抖：“他……那，那他……?”
　　“他目前应该不知道，我还没和他说。”
　　望着段宗箖期盼的眼神。原本想说的“我没当过gay。帮不了你”出口时变成了
　　“行……我帮帮你，但追不到可别找我麻烦啊。”
　　唉。没办法，谁让自己人帅心善呢。
　　不过，浣哥好像，不喜欢男的。
　　意识到这点，许云榛想提醒段宗箖，抬头一看——厕所隔间里空无一人。
　　段宗箖在他答应的下一秒丢下一句“谢谢云榛哥”就跑没影了。
　　真是的，这人性子怎么比自己还急!
　　段宗箖往教室走着，忽然听到黎浣的名字，他放慢脚步听着。
　　同学A:“高二一班那个黎浣，你认识吗?他和六班那个吴晟欢打起来了!”
　　同学B:“啊?经常考年级第二的那个吗?之前在讨坛看到有人挂他打架我还不信!下次还是躲着点吧。”
　　同学A:“这姓吴的高一就和黎浣有过节，不过在那之后就转到二中去了，我听说啊，是他凭着家里有钱，逼人家转走的!”
　　段宗箖听不下去了，上前两步打断两人。
　　两个女生先是吓了一跳，没缓过神就听到这么一句。
　　“黎浣和吴晟欢在哪。”
　　“应……应该在，在教导处。”
　　“谢谢。”段宗箖头也不回地直冲教导处。
　　吴晟欢他认识，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心眼子多得很，不知道黎浣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段宗箖气喘吁吁跑到教导处，门设关紧，他扒在门缝，他看到教导主任坐在办公椅上，黎浣和吴晟欢面对着他。
　　黎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那，好像吴晟欢脸上的伤与他无关。
　　“说说吧，为什么打架?”张主任率开口，他拧开杯子，抿了一口，“都是快成年的人了，做事，得敢当。说吧，谁先动的手，为什么动手，再不说，我就叫家长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雄厚有力，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吴晟欢一脸委屈：“张老师，我和黎浣同学是在一些私事上意见不合。我不过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就不高兴，就打我。”说着还吸了吸鼻子，好像真有人欺负他。
　　黎浣翻了个白眼，装，真会装。
　　他双手插兜，漫不经心道：“他嘴欠乱喷粪，我看他不爽给了他一拳，行了吗?”
　　他和吴晟欢当时对质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像电影片段一样放了一遍：
　　吴晟欢一步一步走向他，眼里蕴含着异样的情绪。
　　“想知道为什么我没妈，但又不跟着爸爸姓吗?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
　　“不想知道，我很忙，你有事就说，没事就滚。”黎浣已经知道吴晟欢想说什么了。但他不想听。
　　“你了解我，不管你想不想知道，我都会说的。”吴晟欢轻笑一声：“哈哈…因为吴月梅是个婊子。”
　　吴月梅，是黎浣妈妈。
　　“叫我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当着我面骂我妈，你什么意思?真以为我好脾气吗。”黎浣皱眉，确认了吴晟欢打算说的和他想的是同一件事，他不想再继续听，可吴晟欢的声音异常刺耳。
　　“当然不是”后者控制不住地大笑两声："哈哈。想知道吴月梅和你爸，他们两个为什么分居而且一个都不愿意要你吗?”
　　吴晟欢曾近黎欢的耳朵：“因为你爸知道她出轨了，那婊子胃口太大，要平分存款，你爸不同意，所以离不成，不然你以为，这十几年他们为什么没有时看过你?”
　　黎浣没站稳，退一步靠到墙上。
　　后面就不想再回忆，只记得他一拳栽到吴晟欢那傻逼的脸上...
　　张主任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喝的那口茶差点喷出来：“噗，咳咳咳。”
　　“黎浣!打人还这么嚣张?!写三千字检讨!放学前交给我！”
　　“嗯。”
　　张主任看了眼吴晟欢，叹了口气：“唉，看着你态度良好，写一千五吧，放学前交给我”
　　“好的老师。”
　　黎浣一条腿刚跨出办公室，张主任又喊住他：“黎浣，你别想着跑，我在办公室等着你，和你们一起走。”
　　“哦。”
　　他宁愿睡办公室就睡吧，反正检讨是绝对别想看到。黎浣想着，忽然看到蹲在一边的段宗箖，吓了一跳：“靠，你怎么在这儿？听多久了”
　　“刚到不久……哎，等......等会儿，扶我一下，我，我腿麻了。”段宗箖面部狰狞，腿像是打上了马塞克。
　　黎浣嫌弃地一把拎起段穿箖的衣领，拽了起来。
　　“黎浣。”吴晟欢的声音传来：“对于今天的趣事，我非常高兴，下次见哦~”最后几个字，他故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挑衅一般。
　　黎浣看都不看他一眼，保持拉着段宗箖衣领的动作，连拖带拽的把段宗箖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