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周六早 ...
-
周六早上，齐忆年久违接到了杨楠的电话。
“哟，杨女士今天不忙了，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啊？”齐忆年把刚洗过的衣服晾在衣架上，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他许久未见杨楠了，语气虽酸但内心思念。
“那边怎么样，适不适应，学习跟得上吗？”杨楠不接话茬，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位女士就是这么果断，凡事只捡重要的说。
齐忆年叹了口气。
“这边挺好的，我很适应，课程完全跟得上，这次周考考进了前五十。”齐忆年顿了顿，他不确定杨楠女士知不知道他违纪的事情。所以他选择先闭口不谈，等杨楠女士主动询问。
“一般情况，再接再厉，”杨楠语气平淡，“在学校有没有犯过错？”
果然。
齐忆年指骨敲了敲阳台栏杆。
杨楠一向信任自己的孩子，她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撒谎，如果能问出这种问题，八成就是知道内情了。
齐忆年也不打算瞒着，立马如实上报：“上周末和同学去校外吃了个午饭，翻墙回来被抓了。”
他隐瞒了“酸辣粉”几个字眼，听起来朴实无华。
杨楠女士“嗯”了一声，道：“开学第一周……不，还没开学，你就开始违纪了。”
“这是你从小学到高中十一年来第一次违纪，还是翻墙这种不文明行为。”
“……”
“对不起妈，我保证没有下次。”齐忆年自知理亏，立马低下头认错。杨楠说的不错，他上学到现在，从来没有被记过违纪，“你没告诉我爸吧？”
“我要是告诉你爸，他前两天给你打电话还能不提这件事吗，”杨楠女士换了个话题，“你跟他联系没有？”
“没呢，她工作忙，不要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浓郁芬芳，但齐忆年有点闻不惯，便趴在窗台上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你知道就好，身边没人看着你，别再惹麻烦。”
“知道了。”
电话那头静默一会，很快杨楠的声音徐徐传来：“照着在京青的作息来，一日三餐务必清淡，记得每日计划拍照发给你爸，学习力争上游，大考进校前二十没有问题吧？”
齐忆年垂眸答道：“记住了。”
他回答的声音太低，可杨楠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失望与无奈。
杨楠心轻轻缩紧，作为为企业家，她算是成功的；但身为一个母亲，她却从不会教导孩子。
“……”
齐忆年既不挂断，也不催促，只沉默着将一衣服一件件挂到衣架上，听着话筒里嘈杂的吵嚷。
五个月未见至亲之人，他不想杨楠格式化般问询他近况，督促课业。他也想听她像大多母亲似的道一句思念，夸一句赞言。
但他的母亲是个从不轻言心思的人。
“这两天，你有没有过问小霜的家事？”
一分钟后，杨楠率先打破沉默，却不是齐忆年想听到的。
他甚至不明白杨楠为什么会这么问，俊俏的脸上有一瞬愣神。
“什么？”
“那天你走的匆忙，妈妈也因为公司走不开。有件事忘记嘱咐你了，”杨楠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小霜在你旁边吗？”
“没有，我在阳台，”齐忆年瞥了眼宿舍，宗入霜刚吹完头发从卫生间出来，脖间挂了条白毛巾，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您说。”
#
挂断电话，齐忆年接着把剩下的衣服一股脑从洗衣机里拿出来。
晾到最后，一个白色小瓶从一堆衣服里掉到地面，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捡起来端详了一下，是维生素。齐忆年记得自己没带保健品，这洗衣机里除了他和宗入霜的衣服也没别人的了。
“你看看还能不能要，别泡烂了。”宗入霜不知在写些什么，他把瓶子放到对方手边时能明显看到对方翻到了新的一页。
还有大半页没写呢。
“不用躲，我没有看别人隐私的癖好。”齐忆年刚才眼神都没分给本子一点，扔下瓶子就走了。
“真羡慕你的自信。”宗入霜淡淡道，将瓶子放到了收纳箱中，又将其翻了回来。
他只是刚画完一幅作品，要换新的而已。
画面上，一只铅笔绘画的小鱼静静躺在水里，水草轻盈缠绕住铅灰色的身体。空洞的眼睛被深色填满。
安静的日子没过一天，下午的时候赵正北就风风火火拖着行李箱进了宿舍。
“这个假期我不在家过也罢！”一进门赵正北就把脸埋在被子里，整个人身边萦绕着一种颓废的气息。
“怎么了，这么早就回来。”齐忆年坐在床上盘腿玩着游戏。
赵正北“唰”一下子坐起来，一脚踩在床上，手搭在膝盖上，看上去颇有感怀：“我决定了，新学期，我的目标是……”
“嗯？”画面中的小人一枪爆头，左上角的淘汰显示“18”。齐忆年滑动屏幕，目不转睛。
“谈个恋爱！”
对方一声怒吼，地动山摇。
“我靠！”齐忆年手一滑，这一枪打歪了，敌人一狙甩在他头上，他光荣成盒。
“回家过个周末变神经病了？”宗入霜没忍住。
“所以你受什么刺激了？”手机要没电，齐忆年索性关上，把手机搁桌洞充电，顺便听听赵同学的烦心事。
“哎，此事我当真是不想提了……”对方又瘫倒在床上，转而又道，“不过憋心里还是难受，我必须一吐为快！”
小少爷从桌子上撕开了袋薯片，准备耳朵口福双重满足。
“喏，吃不？”齐忆年把薯片举到某人床边。
对方一声不吭从袋子里抓了一大把。
“……得了，送你，全是渣子了。”小少爷把一整包薯片塞到宗入霜床上，又从抽屉里拿了两罐汽水，分给赵正北一罐。
“昨天下午我刚到家，推开门，就看到我爸搂着我妈，我哥搂着我嫂子，他们几个坐一块儿看电视。我非常热情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但如果重来，我宁愿当没看见。”赵正北同学面无表情。
“结果我爹那老登瞧见我回来，开口第一句不是关心我在学校是否吃饱穿暖……”
赵正北一口汽水喝的自己透心凉，并且还引发了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
“别急兄弟，快擦擦。”齐忆年赶紧抽两张纸巾递给对方。
赵正北擦擦手，继续道：“他先来了一句‘哟，单身贵族回来了。’然后我哥他们就在旁边附和。我挺无语的，当时怪口渴就准备去餐桌那接杯水，又看到我爷我奶在厨房坐在一起摘菜，我爷还给我奶剥了个香蕉……”
总而言之，一家七口就赵正北一只单身狗。
齐忆年听完乐半天，问道：“然后呢，你干嘛去了？”
“做饭。”赵正北同学欲哭无泪。
“够惨的，被虐的免费劳动力一枚。祝你早日梦想成真。”小少爷拍拍他的肩，语气十分真诚。
#
周一早上第一节课是政治，讲课的老师姓艾，叫艾坤。有着一头油光瓦亮符合教龄的地中海。只不过这片“海”占地面积比黑牛的都大，“地”所剩无几。
艾坤老师人如其名，讲课自带催眠作用，学生一上他的课就打盹儿，上课不到二十分钟，睡倒了五分之三。
有的人不睡觉，是因为“学霸体质”坐哪都能学。
比如齐忆年。
还有的人不睡觉，是因为……
“呼叫呼叫，我还有半页就写完了，马上转战数学，收到请回复，over。”赵正北奋笔疾书，字写的歪七扭八像狗爬。
“收到收到，我还差语文卷子没写了，把练习册给我，收到请回复，over！”谭天刚抄完物理，把书往旁边随便一扔拿起册子就开干。
两人一句话一个“over”，看见的知道是在写作业，不知道的寻思他俩得去打仗。
“二战有你俩都得早胜利几年。”宗入霜被这两人吵的实在睡不下去，他坐起来抬手捏了捏鼻梁。
赵正北谭天嘻嘻哈哈半节课，此刻双双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闭上嘴，然后——
“嗯嗯嗯嗯？”赵正北指着那一堆书问。
“唔唔唔唔唔。”谭天连忙摆手。
对答如流，沟通毫无障碍。
旁边同学瞅着他俩支吾那样，心道：
“唇语是这样用的吗？好像不是吧？”
最后是李月的化学课，知识点讲得比较全，拖了下课时间。于是四人不准备在食堂吃饭，去便利店随便买点吃的就回了宿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