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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剧组里的深夜怪谈 第二天一早 ...

  •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是被电话吵醒的。
      “辞姐!你小火了!”
      刘姐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沈清辞把手机拿远半米。
      “你看看微博!你涨了三万粉!三万!你上一部戏播完才涨了八百!”
      沈清辞打开微博看了一眼。
      粉丝:34782 → 68934。
      私信:99+。
      热门私信第一条:“大师,我最近总倒霉,能帮我看看吗?”
      第二条:“小姐姐你会看手相吗?多少钱一次?”
      第三条:“骗子,炒作,举报了。”
      沈清辞看完,平静地关掉。
      “刘姐,有工作吗?”
      “有!刚接了个通告,民国悬疑剧《夜雨江湖》,明天进组,演个有台词的——龙套。”
      “什么龙套?”
      “女鬼。”
      “……”
      “有台词的!”
      “女鬼的台词是什么?”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刘姐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总之明天早上七点集合,地址发你了,别迟到!”
      沈清辞挂掉电话,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又给自己算了一卦。
      卦象说:宜出门,不宜躺平。
      她把手机扔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夜雨江湖》的拍摄地在城郊一座民国风格的老宅子里。
      沈清辞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剧组正在拍一场雨戏,演员们在泥水里滚来滚去,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脸拉得比驴长。
      沈清辞找了个角落蹲着,等副导演来认领她。
      旁边几个群演正在小声聊天。
      “……听说了吗?这宅子不干净。”
      “真的假的?”
      “我表哥上个组就在这儿拍的,说拍到半夜,总有怪声,道具自己会动,吓得灯光师连夜跑了。”
      “卧槽……”
      沈清辞本来没打算听,但“道具自己会动”几个字让她耳朵动了动。
      她抬头,仔细看了看这栋宅子。
      三层小楼,青砖灰瓦,院子里有棵老槐树。
      她眯起眼,把视线移到空气里那层常人看不见的“气”上。
      咦?
      这宅子的气,确实有点奇怪。不是阴气重,也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是……乱。
      像一锅煮糊了的粥,各种气息搅在一起,互相冲突,无处安放。
      这局……要是爷爷在,肯定要骂布置的人胡闹。
      她的视线顺着气的流动方向看过去——
      从老槐树,到东厢房,到院子正中央的井,再到……
      “哎,那个谁!”
      副导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观察。沈清辞转头,跟着他去化妆。
      路过院子中央那口井时,她脚步顿了顿。
      井口盖着一块厚厚的木板。
      木板上压着几块石头。
      她蹲下,伸手摸了摸井沿。
      石头是湿的。
      但今天没下雨。
      化妆间设在东厢房。
      沈清辞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给她扑白粉、涂黑眼圈。
      “你们这妆真专业。”她随口夸了一句。
      化妆师是个年轻姑娘,闻言苦着脸:“专业有什么用,拍了半个月,导演快疯了。”
      “怎么了?”
      “天天出事呗。”化妆师压低声音,“昨天那个演女主角的,好好走着路忽然摔了一跤,脚崴了,得歇三天。前天摄影师从梯子上掉下来,摔断了胳膊。大前天……”
      她忽然不说了,脸色发白地看着沈清辞身后。
      沈清辞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什么都没有。
      但化妆师抖着手指向墙角的道具架:“那个……那个香炉,刚才是在左边那格放着吧?”
      沈清辞看着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右边那格的香炉,沉默了两秒。
      “可能是谁挪的。”
      “没人挪!这屋里就咱俩!”化妆师快哭了,“我、我去叫场务……”
      她跑了。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道具架前,拿起那个香炉看了看。
      青铜质地,做工还算精致。
      她又看了看道具架周围的“气”。
      这里的气比院子里还乱。但乱的源头,不是这间屋子本身,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外面的乱气往这边引。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悬在香炉上方三寸处。
      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指尖,微微有些发烫。
      她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什么都没有,但那烫感还在。
      行,知道了。
      她顺着气的流动方向,逆着走。
      从东厢房,到院子中央的井,到老槐树,再到……
      西厢房。
      她推开门。
      西厢房被改成了道具仓库,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家具、器皿、衣物。
      沈清辞站在门口,视线落在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木架上。
      木架上放着几样东西——烛台、铜镜、拂尘、木鱼。
      还有一幅卷起来的画。
      她走过去,拿起那幅画,展开。
      是一幅水墨人物画,画的是一个道士模样的中年人,手持拂尘,目视前方。
      画的左下角,有一行小字。
      沈清辞凑近了看,辨认出几个繁体字:
      “……真武派……第七代传人……灵虚子……”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又看了看画中人的眼睛。
      总觉得这眼睛,好像真的在看她。
      而且,那眼神……
      沈清辞和画中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笑。
      “别看了,”她轻声说,“我身上没什么好盯的。穷鬼一个,盯我也盯不出钱来。”
      画当然不会回答。
      但沈清辞分明感觉到,那视线移开了。
      她收起画,放回原处。
      转身离开时,她顺手把木架往旁边挪了半米——从那个乱七八糟的气流交汇点上挪开。
      又弯腰,把木架下面一块垫脚的小木片抽出来,扔到角落。
      指尖又烫了一下。
      比刚才更烫。
      她没理会,拍了拍手,往外走。
      晚上八点,沈清辞的戏份开拍。
      她的任务很简单:穿着一身白衣服,从走廊尽头飘过去,然后在女主角推开门的瞬间,消失。
      导演的要求是:“要飘,不要走!要阴森,不要滑稽!”
      沈清辞飘了三遍,导演都说“不够阴森”。
      第四遍,她想了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和飘行的路线。
      这次,她从走廊飘过去时,正好从院子里那口井和老槐树之间穿过。
      那一瞬间,片场所有人忽然都觉得后背一凉。
      不是害怕的那种凉,就是单纯的……凉。
      “好!”导演激动地站起来,“就是这个感觉!过了!”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是化妆师,一脸兴奋:“辞姐!导演让你去现场!”
      沈清辞披上外套,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她看见导演正站在那口井旁边,旁边还站着制片人、摄影师、场务头子,一群人围着井盖,表情复杂。
      看见沈清辞,导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小沈!你老实交代——”
      沈清辞心里一紧:被发现了?
      “——你是不是懂风水?”
      “……”
      “你昨天挪的那个木架,调的那个道具位置,还有你在井边站的几分钟——我让人查了!”导演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这个宅子,当年建的时候确实是按风水布局来的,后来被人瞎改,把格局破了!你昨天改的那几个地方,正好把破的地方补上了!”
      他一把抓住沈清辞的手:“今天早上,道具一件都没乱!摄影师刚才上梯子,稳稳当当!我拍了半个月,从来没这么顺过!”
      沈清辞看着导演兴奋的脸,又看看周围一圈人期待的眼神。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导演抢先一步:“你别解释,我都懂!”
      “你懂什么……”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懂点建筑学!”导演越说越激动,“我还特意问了学地质的朋友!结果他跟我说,你挪的那块垫木,从力学上根本不影响结构稳定!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沈清辞沉默了两秒。
      “可能是……直觉?”
      导演意味深长地拍拍她肩膀:“低调,是吧?我懂。以后你在组里,随便发挥,我当没看见。”
      沈清辞:“……”
      你明明什么都看见了。
      收工时,沈清辞又经过那口井。
      她弯腰,看着井沿上那几块石头。
      昨晚她放的那枝野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井盖缝隙里,插着一小截枯枝。
      枯枝上,系着一根红绳。
      沈清辞盯着那根红绳,眼神微微变了。
      她伸手想拿起来看看,但手刚碰到,那截枯枝就碎了,红绳也散了,落在地上,转眼被风吹走。
      沈清辞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沉默了几秒。
      指尖又开始发烫。
      比前两次都烫。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依旧什么痕迹都没有。
      但那种烫感,像一根针,细细地扎在皮肤下面。
      紧接着,一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抽离感”从心底涌上来。
      就像脑海里某张老照片的颜色,又淡去了一分。
      她努力回想爷爷院子里的那棵枣树。
      那是她童年最深的记忆之一。夏天爬树摘枣,爷爷在树下喊她小心,声音穿过树叶的缝隙,带着笑。
      但现在,那片阳光,那个声音,那些树叶的形状……
      模糊了。
      不是忘记,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颜色淡了,边缘毛了,像一张放在窗台上晒了太久的相片。
      沈清辞下意识地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
      像是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光影。
      手心空空如也。
      那种恐慌感只有一瞬,随即被她强行压下。
      “行。”她轻声说,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知道了。”
      至少现在,她还记得房租是多少,记得自己要红。
      哪怕明天忘了爷爷的脸,今天也要先把这辈子的房租挣回来。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往住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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