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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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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堤上
净云的披风在风中飘动,一身白衣的她看来仿佛是天上的仙子,久已不食人间烟火,只有一双仇恨的眼狠狠盯住浪风。
湖堤的另一边站满了七为会的会众,他们默默地看着浪风走向净云。没有人说话,整个世界静得似乎只有风的声音。
浪风走到净云面前,终于,他抬起头,看向净云。净云的脸色是那么的惨白,白得让浪风觉得好像突然之间就窒息了。
净云的目光终于从浪风身上移开,转身面对着七为会的会众,扬着手里的银票,说道:“从此以后,这个人就是我的了。”然后嗖地转身,对浪风道:“我想怎么对你,谁也没权力管了。”
浪风已不忍再看她,他别开眼,看向天边的云彩。云依然是那么白,天依然是那么蓝,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难道这就是宿命!
候府
“你说什么,牌子上的名字是净云!”丁暮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脸的错愕。
“是,是净云,没错。”
丁暮喃喃道:“怎么会是净云,那浪风怎么会杀了宁王,他在发什么疯!”
侍从垂首站立,不敢说话。风度翩翩的小候爷恐怕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失态,所以这侍从不敢多说一句话,就怕一不小心,灾难降临到自己头上。
丁暮道:“浪风呢?”
侍从道:“被净云郡主带走了。”
丁暮道:“是回宁王府了吗?”
侍从道:“不,郡主取道向南,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
丁暮道:“南?南边有什么……凝香园,平阳公主府!”
侍从依然垂首站立,丁暮叫道:“还等什么,快去备马,到平阳公主府。”
平阳公主府
凝香园的石子路上,洒满了斑斑血迹,就连净云雪白的衣服上都沾满了红色的小点,就像冬天里雪地上盛开的腊梅。
浪风再次晕倒,被铁链扣住的双手,因承受身体的重量而勒出一圈血痕。从一进入凝香园,净云就下令鞭打他,到现在已经五个时辰,浪风也已晕倒了八次。但净云没喊停,谁也不敢停。
净云看着浑身鲜血的浪风,惨白的脸泛起一点淡淡的红色,从唇间吐出一句话:“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浪风渐渐清醒,看到眼前模糊的白色影子慢慢化成了净云,浪风想给净云一个微笑,可是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做到。耳中传来净云冷冷的声音“找最好的御医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医好他。”
浪风的神智又渐渐模糊,他缓缓闭上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醒过来。手上的伤口已开始结疤,身上也不再发冷发热。他转头四顾,想找到净云,却不想看到了一张好像大理石雕成的脸,轮廓英俊而突出。
浪风笑了,道:“是你。”
丁暮笑道:“是我。”
浪风道:“你不是说过,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看我一眼吗?”
丁暮道:“死的我当然不看,活的我就看。”
浪风笑了,道:“看到我的要求了?”
丁暮道:“我正想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浪风道:“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是我在杀了宁王后,才知道净云是我妹妹而已。”
丁暮道:“你不打算告诉她?”
浪风苦笑道:“你要我怎么说,说她的丈夫是她的哥哥杀的吗?”
丁暮说不出话。谁处在这个情况都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浪风道:“就这样吧,至少她在报复完我后就可得到宁静。”
丁暮道:“那你呢?”
浪风缓缓闭上眼,道:“我?我已经不重要了。”说完之后,浪风脸上已是一片安宁。
丁暮站起身,笑了。谁说这一切是无法改变的?人最难捉摸的不就是感情吗?
凝香园竹楼
净云凝视着手中茶盏,淡淡道:“你说什么?”
丁暮道:“我陪你去散心,随便什么地方都行。”
净云道:“对不起,我丈夫新丧不久,我想我什么地方都不适合去的。”
丁暮道:“泰山呢?难道你不想去看日出了吗?”
净云眼中含着嘲弄,道“日出?”
丁暮道:“是呀,听雨轩的琴音我已是许久都未听到了!”
净云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怀念,冰冷的表情已融化。
丁暮笑了,他知道他已踏出了第一步。
泰山
丁暮和净云徒步踏上了登上泰山的小路,清晨的露珠在碧绿的树叶上闪着晶莹的光。
丁暮看着净云温和的表情,心情已经飞扬。不知道当净云看到听雨轩的长青后,是否会减淡心中的仇恨。
净云走在小道上,闻到的是山上树叶发出的淡淡气息,她爱极了这个味道,心情似乎也回到了五年前。那时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但她没有半点兴奋的心情,自从母亲死后,她就一直都生活在痛苦中,笑容在她脸上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件奢侈品。她没有心情游玩,只不过奉了圣旨而不得不跟在几个皇子身后走着,他们在前面谈笑着,兴高采烈,她却仿佛灵魂已离开了躯体,飘飘荡荡无处依靠。她永远忘不了第一次看到听雨轩的心情,永远记得从听雨轩里传出的琴音,那时,世界好像突然变了,她的世界不再是一片灰暗。
丁暮道:“我们转过这个山坳就到了,还记得吗?”
净云抬头,眼中充满期待,“我怎么能不记得!”
听雨轩建在瀑布旁的岩石上,下面是碧绿的潭水,深不见底,后面是瑰丽的瀑布,坐在听雨轩时随时都有细小的水珠溅入,好像沐浴在细雨中,在天气晴朗时还可看见一轮彩虹挂在听雨轩的前面。
净云道:“不知道长青的幔帐换了没有?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洁白!”
丁暮微笑,道:“过去不就知道了,他一定没想到我们会来。”
净云已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听雨轩的白纱飞舞,似乎也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丁暮推开门,边笑着叫道:“长青,快来看,是谁来了?”笑容却在推开门那一刻凝固,净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脸色霎时惨白,但仍完全把门推开了。
听雨轩中一片混乱,幔帐上满是褐色的痕迹,那是鲜血溅到上面很久的印迹,净云几乎不能呼吸,“长青呢,长青在哪儿?”
听雨轩中没有长青的影子,就连长青最爱的古琴都斜斜倘在屋角。
净云颤抖着双手抱起了古琴,古琴上布满灰尘,琴身上还有一道剑痕,这一道剑痕差一点就把古琴劈成了两半。净云似乎看到了当时的情形,这一剑这么威猛,长青已无法退让,危急中抬起古琴一挡,却跌入了这万丈深潭。
净云痛苦的闭上眼,泪水滑下了面颊。
丁暮修长的手指划过桌面的剑痕,脸色大变。
净云轻轻道:“风雷十三剑,除了他,还有谁会这剑法,为什么我所爱的,他都要毁去。这就是我们的命吗?”
丁暮道:“你说什么?你们?”
净云嘶声道:“他是我哥哥呀,为什么要这样!”
丁暮吃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知道!”
净云道:“我怎么能不知道,我的母亲因为他死了,我的丈夫因为他死了,现在长青也为他死了,我怎么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