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猫奴》岁与野

2、第 2 章 要弃养吗，

　　傍晚的风终于凉了些，天边浮着软软的云霞，光线柔和得像一层薄纱，随着一阵不成曲的小调响完，洗衣机也正式开始运转，凌泱手机“叮咚”一声，来了消息。他把手上的水分往衣服上拍了两下，打开手机，是凌夏发来的消息。
　　-哥，我放假回来了，明天依旧猫阁走起呀

　　凌泱悠哉地躺在床上刷视频时，弹出的消息让他的笑容当即凝固在脸上，手机“啪”地掉落砸在他鼻梁上，发出一声闷哼，捂着自己的鼻子侧身蜷起，哎呦哎呦地叫唤。

　　这一周怎么过得这么快啊，上学的时候感觉度日如年，现在这时间怎么跟长了八条腿一样，跑得飞快。

　　凌泱使劲搓了搓自己的鼻子，拿起手机点开【夏夏】的对话框，一个语音弹过去，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少女兴奋的声音。

　　“老凌，想我没有啊？”

　　老凌在这边还揉着自己金贵的鼻子呢，感觉被砸凹进去了一段了都，于是忿忿地开口，“我说小凌，咱们就不能不去了吗？”

　　“那怎么能行，我就这一个娱乐活动了你也要狠心剥夺吗~”
　　不多时，那头竟传来若隐若现的抽泣声。

　　凌泱坐起身，“别装。”

　　“嘿嘿。”
　　“其实...不想去也可以。”
　　凌夏神秘兮兮地开口，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完全就是在吊她哥胃口。

　　她哥最受不了卖关子了，催促着问道，“那你倒是说啊，找揍呢。”

　　“快到我生日了，今年你准备送我什么啊？”

　　“跟往年一样，转账呗。”凌泱慢慢悠悠说。
　　往年，凌夏过生日的时候他还在外地上学没毕业，都是直接转账让她喜欢什么就去买，虽然没花什么心思，但毕竟钱是硬通货。

　　这次听她的意思，似乎是有想要的礼物了。
　　还是想要当哥的多关心一点妹妹？
　　凌泱想到这，还有点感动。

　　见凌夏没出声，他追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
　　妹妹终于肯麻烦哥哥了。
　　虽然去猫咖的时候就没少麻烦。

　　凌夏不怀好意地笑道，“我想要只猫，这样就不用陪我去猫咖了，一劳永逸！”
　　越说越爽朗，凌泱不用看，光是透过听筒里的语气都能看到他妹那张神采飞扬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
　　“g...不行。”
　　凌泱在看到他妹那张可爱清纯的脸后，为了不带坏孩子，还是努力把那个不文明的字憋了回去。

　　听到意料之中的拒绝，凌夏还是没忍住撇起嘴，眼里的光也迅速黯淡了下去。

　　凌泱又开始有些于心不忍，便起身坐在床边认真解释，“不是我舍不得给你买，是你还在上学，买回来到最后，那是你养还是爸妈养啊？”

　　“那就在你这养呗。”
　　凌夏小声嘟囔。

　　“那更不行了，我陪你去了整整一年猫咖，哪还有耐心养啊，姐。”
　　凌泱彻底崩溃了，这大小姐怎么就和猫杠上了。

　　“我，誓死不当猫奴。”凌泱义正辞严。

　　不知多久的沉默过后，凌夏才出了声，“那我还是继续做蕾姐的小宝贝吧。”

　　“做吧做吧。”
　　凌泱放弃抵抗，总比自己沦落到天天当猫奴好。

　　“明天就不去了，我...我在家写作业。”
　　“你在...”

　　嘟嘟嘟——

　　还没等凌泱说点什么，那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风顺着窗户徐徐吹进，刮起的窗帘扫到凌泱脸上，掠过他蹙起的眉峰又轻轻落回，他也顺势躺回床上。
　　女孩的心思真难猜。

　　慢慢闭上眼时再睁开，屋里漆黑得只有些许月光洒在床头柜上，凌泱没来由地心脏狂跳，额头上遍布细密的冷汗，手也在不自觉地颤抖。
　　他咳嗽了几下，还没清醒就踉跄着去把灯全部按开，直到屋里灯火通明，他那颗小心脏才稍稍落回胸膛。

　　凌泱从小时候有记忆开始到现在都十分怕黑，有一点亮光也没办法减轻那份恐惧，只有完全亮堂，视线范围内什么东西都能一清二楚地被看见，他才会有强烈的安全感。

　　“几点了...怎么还睡着了...”平静一些后，凌泱拿起手机定睛一看，“我去！完了！”
　　20：15四个大大的数字倒映进他的瞳孔里。
　　怎么能睡这么长时间啊？！

　　...

　　“晚好啊姐姐们~”
　　【晚上好】
　　【来晚了！】
　　【今天怎么迟到啦】
　　【迟到了，今天加班】
　　......

　　凌泱一条条过着弹幕，看到评论区一水的让他加班，他笑着耍赖哄道，“哎呀姐姐们，是有原因的。”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让收音更清楚些，“我妹最近要过生日了，还没想好送她什么呢。”

　　凌泱点开排位赛开始了第一把，禁完英雄后预选好西施，他就开始和评论区互动，除了感叹他还有妹妹之外，目光扫到了一句评论。

　　【妹妹有说过她喜欢什么吗？】

　　“我妹啊...她喜欢猫，倒是也说过她想要只猫。”

　　这时候刚好进入对局，他最后扫了一眼，粉丝几乎都是建议他按照妹妹的心意去准备生日礼物的，毕竟生日一年也就这一次。

　　“但我妹还在上高中呢，给她买完还得我来养，哪有精力照顾啊。”
　　凌泱边说边扭着前往中路。

　　清完第一波线去发育路支援时，他大概扫了一眼，弹幕又开始讨论起养只猫多好啊，又能陪伴又可爱之类的。

　　“我不养，我誓死不当猫奴！”
　　这句话说话，西施二技能的花球刚好砰的一声炸开，真当开始认真操作时，凌泱又开始分神去思考这个礼物该不该准备。

　　于情，虽然烦是烦了点，他就这么一个妹妹，他希望妹妹生日这天的高兴能最大化。
　　于理，他不想当猫奴。

　　道德和理智在脑海里不断互搏难分胜负，导致他这波小团战里预判失败，一技能没扔准，还走位失败，被对面小乔抓准时机一套给秒了。

　　看到弹幕开始扣问号，刚上班五分钟的凌泱又开始道歉，“不好意思姐姐们，我再给大家发个红包，全员可参与，主播今晚状态不好，再打一把就先下班了，明天加班明天加班。”

　　除了新进直播间的，弹幕里大部分都是老朋友了，都清楚主播应该是在思考给妹妹准备什么礼物，也都表示理解。

　　打完最后一把，照例感谢完礼物后，凌泱关闭了直播。
　　今天才上了一个小时的班。

　　息掉的屏幕上，凌泱对着自己的倒影发呆。
　　现在有收入了，不比大学那会儿，每个月只有固定的两千生活费，凌夏往年过生日他都在外地，都是给她支付宝里转个二三百，让她自己买点喜欢的。

　　想来想去，他还是想用转账解决问题，大不了多转一点过去，小女孩总有很多东西想买的，总不会真的给他买只猫回来吧。

　　不会吧...

　　凌泱不停在心里打鼓，这感觉就是把他架在火上转圈烤，按他对他妹的了解，这笔帐转过去，还真有可能给他带回一只猫来，到头来竹篮打水还能换个篮子干净，他要真转账了，那就是自己花钱买两份罪受，完完全全一场空。

　　为了避免赔了钱又折了自己，他咬咬牙，决定去一趟那个宠物店看看，有没有别的毛绒绒能俘获他妹芳心的。
　　顺便解救一下自己，因为大概率买什么都是他来养。

　　转天中午睡醒，走进店里，他才发现里面空间其实并不大。浅淡的墙面，暖黄的小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宠物香波味，给人的感觉就很清新舒服。一排排整齐的小货架摆在进门的左手边，零食、玩具和各式各样的小窝罗列在上面。
　　右手边，玻璃橱窗里，几只小奶猫安安静静蜷着，偶尔抬眼望人，软乎乎的。

　　凌泱挑不出来，在他眼里这些猫都一个样，而且一眼望去，这家店好像是个纯猫舍，连个小狗崽儿都没看到，更别提什么别的毛绒绒了。
　　左右来都来了，还是问一下吧。

　　正往里面走去询问工作人员时，他注意到了旁边地上放着个背包，隔着那一块凸出来的透明挡板，里面装了些什么倒是看不出来。

　　凌泱正要蹲下身，收银台后面的店员站起说，“要不要给你打开看一下，先生，这是我们刚到的一只小猫，还没来得及安顿呢。”

　　凌泱伸手戳了戳，一只猫头便贴了上来，他条件反射地后撤了一步。

　　“我看看吧，粘人吗？”他说。
　　“当然了，这个品种特别活泼粘人。”
　　店员起身拿起那个背包放在收银台上，拉开拉链，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立马钻了出来。

　　凌泱还从来没在猫咖里见过这个品种。
　　此猫身姿纤细灵巧，毛色暖棕透亮，耳尖微翘，浅褐色的瞳仁嵌进一双杏仁眼底，眼神灵动又干净，像林间跃出的小鹿，一眼便能撞进人心里去。

　　他伸出一根食指，小猫便把鼻尖凑上，闻了两下就偏头使劲蹭。
　　确实很粘人。

　　“这个品种叫什么啊？”凌泱问。
　　“阿比西尼亚，法老的审美不会有错的。”
　　凌泱脑袋缓缓冒出一个问号：“那个rapper也养的这个猫？”
　　店员也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什...么rapper。”

　　驴唇不对马嘴。

　　凌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讲了个什么地狱笑话，低下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想歪了。”

　　在两个人聊天期间，这只什么阿莫西林猫还是阿奇霉素猫，不停地在凌泱手腕边连蹭带打呼噜。
　　店员见状立刻抓准时机推荐：“这只小猫很喜欢你呢。”

　　凌泱低头看去，这猫正乖巧地趴在自己胸前，尾巴正勾在自己小臂上翘来翘去。
　　与那双深邃的浅褐色瞳仁再次对视上时，他也觉得十分有缘，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粘自己，那凌夏那小孩肯定很喜欢。

　　“行吧，那就这只了。”

　　拎着猫包出门到家的时候，他还是不敢相信，说好不当猫奴的自己，竟然买了只猫回来。
　　短短半个小时，凌泱就完成了交付，一切都顺得不像话，顺到近乎刻意，每一步都踩在恰好的节点上，偶然里藏着挥之不去的诡异。

　　买都买了，凌泱打开日历，还有几天就是夏夏的生日了，想想到时候真能给她一个惊喜的话，当哥哥的心里竟然第一次生出了那么点幸福。

　　他蹲在猫包旁边，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把那只小猫放了出来，小猫并没有因为刚到这个陌生的环境而胆怯，反而豪迈地伸出腿来，凑在凌泱脚边闻闻蹭蹭，就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床上，钻进被子里，又露了个脑袋出来在枕头上滚来滚去。

　　凌泱远远看着，心里竟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一想到得妹妹一定会很喜欢它，他就觉得这钱花得值。

　　“你在这乖乖呆着吧，我去洗澡了。”
　　凌泱看了眼时间，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早，到家之后出了这么一身汗，才想起来没开空调，那小猫还往被子里钻？

　　凌泱拿起空调遥控器，扔到床上，伸手摸了一下猫头，“你是一点都不热啊。”

　　小猫“喵”的一声，柔软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大拇指，凌泱一眼望去，竟觉得那眼神带了几分妩媚和诱惑。

　　可这是一只公猫啊！
　　而且它是一只猫啊！
　　一定是自己母单太久了。

　　凌泱立即收回了手。

　　他拿起睡衣，“你在这好好呆着吧，哥去洗澡了。”

　　“喵~”
　　猫也拱回了被窝里。

　　一阵爽快的冲凉结束后，凌泱拿起浴巾随便擦了擦身上的水分，穿了个小裤衩就豪迈地出了浴室。
　　反正就自己在家。
　　顺便看看猫怎么样了。

　　然而他扫视了一圈，只有被子底下鼓起一小团轮廓，但单看长度，怎么不像是猫啊。

　　凌泱心里生出了几分后怕。
　　但他百分之一万确定刚才床上只有小猫，家里也不可能进人。

　　在准备报警和一探究竟之间，凌泱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应该只是小猫在里面钻来钻去留下的痕迹吧。
　　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凌泱屏气凝神，蹑手蹑脚地往床边走去，做了八百年心理建设后，他伸手掀开了被褥。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

　　被褥之下，底下的人不着寸缕，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小团，圆润白皙的屁股蛋子在微光里泛着浅淡的色泽，脊背微微弓着，安静得应该是睡着了。

　　凌泱一下就不好了。
　　他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就像扔掉一块烫手山芋一般，被子迅速落回了那人身上，空气从缝隙里被挤压出来发出“噗”的一声，惊魂未定的他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那一瞬间带来的冲击力甚至都不够他思考猫去哪了，只有这人是从哪来的满脑袋问号。
　　更别提把那只猫和这个...□□看不出性别的...人。

　　凌泱快疯了，他只想再次躲进厕所，刚要开门进去，就感受到身后被子里的那一坨正在蠕动发出响声。

　　自己不是在做梦，真的是个人。

　　他果断掏出手机，决定把这个不速之客交给帽子叔叔，刚掏出手机，就听到那人开口，声线低沉却略显稚嫩。

　　“要弃养吗，主人？”
　　那人从床边探出个头，与凌泱刚好对视，吓得他赶紧缩了回去，手机也‘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猝不及防，以至于凌泱此刻大脑完全是一片混乱，像是所有没来及的分类的垃圾，管它有用没用的全都拖进了脑子这个回收站里。

　　带回家？把谁带回家？
　　你别告诉我你是那只猫。
　　对了，我刚带回家的那只猫呢？

　　凌泱逼迫自己冷静半刻，也不愿意接受自己刚带回家的那只猫现在变成了人这种抓马的戏剧。
　　这怎么可能，现在是21世纪。
　　一定是自己下午晒中暑了。

　　正当他准备偷偷溜出门时，刚迈出的腿还是收了回去。不仅是碍于自己除了一个小裤衩其余部分也是□□的这件事，更是不知何时，那人已经摸到自己附近来了。

　　凌泱一般情况下不会尖叫，除非真的忍不住。

　　......
　　这位不速之客...是个男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