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文书官 现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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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喊，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执法官麦卡伦带着几名骑士和一众卫兵从道路尽头而来。
执政官弗莱德和执法官麦卡伦一直是瓦来里昂城中争夺政权的两派，两人明里暗里不对付，已经是连平民都能隐隐感受到的程度。
可即便如此，当亚修看到麦卡伦出现时，还是眼睛一亮觉得救兵来了。
毕竟他们还有着共同的利益——贵族的颜面。
卫兵们很快就将神降者们团团围住，夕阳红扫了一眼麦卡伦身旁的骑士也暗道不秒。
这几个可都是50级的启迪骑士，虽然比起那位凯伦骑士还差得远，但虐他们这些平均只有10级还未获得启迪的玩家如同炸鱼。
在绝对实力面前，人数优势只是摆设。
至于麦卡伦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秉持公正偏向雷尔这种事，可能性基本为0。
在哈琳宫这些时日，他见惯了贵族们表面和气、背后勾心斗角的模样，可这也代表着他们不会伤了表面的和气。
玩家们都安静下来，显然也是被几个50级的启迪骑士震慑住了。
亚修连忙爬起来，从一旁的神降者手中夺回自己的剑，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等转向麦卡伦时，立刻换上了得体的笑容。
“麦卡伦叔叔！您终于来了！这些人胆敢在城区中暴动，您一定要好好惩戒他们。”
麦卡伦没有下马的意思，目光温和地在亚修身上打量，随后快速掠过雷尔。
和亚修这副衣冠不整的悲惨模样相比，雷尔从头到脚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没有一丝凌乱，显然在刚刚那场暴行中，他完全是“被保护”的那一方。
“这是怎么回事？”
亚修急忙告状，“是这个铁匠！他居然煽动神降者抢我的财物！神降者们暴动也与他有关！”
雷尔鞠躬行礼，“向您问安，公正的执法官大人。”
亚修又抓到雷尔的错处，“叔叔您看！他见到您居然不跪拜，分明就是没把您，甚至是没把瓦来里昂的律法放在眼里！”
“先别急，我的孩子。”麦卡伦神色淡然，“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在负责哈琳宫外的告示栏吗？还有这些神降者，你说他们攻击了……你？”
审视的目光让亚修如芒刺在背，羞愤得头都抬不起来。
他身为秩序者，居然会被神降者攻击，没什么比这更丢人的事了。
可为了出口恶气，亚修还是只能应下这件事，“神降者们是因为实力还不足以获得启迪，不清楚我的重要性，才会被这个铁匠蛊惑。”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好吗？”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声，亚修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发声。
“我们可没受蛊惑，就是看你不顺眼！”
“就是，真拿自己当块宝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启迪！”
亚修听不下去了，连忙道，“叔叔！快把这些扰乱秩序的人抓起来！就算是神降者也不能如此目无法纪！还有这个铁匠，必须抓回去严刑拷问！”
凡伊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垂下眸。
“雷尔确实是要带走。”麦卡伦煞有介事地说。
亚修得意地点头，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居然准确叫出了雷尔的名字。
“不过是作为我的家臣。”
“什、什么？”
亚修怀疑自己幻听了。
麦卡伦唇边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是说雷尔将作为我的家臣加入麦卡伦家族，我今天便是来接他进哈琳宫的。”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雷尔身上。
神降者们露出兴奋的神情，仿佛见证了什么伟人的诞生。
当然这也无可厚非，雷尔是他们进入游戏后接触到的真正意义上第一个NPC，给大家发布了这么久的任务，叔叔被迫害的事又赚足了眼泪，大家对他的感情和对其他NPC是不一样的。
大家都希望雷尔能走得更高更远，仿佛自己也与有荣焉。
反观亚修，脸色便难看极了，颤颤巍巍地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麦卡伦声音冷淡，“确实是前两日刚定下来的事，不过任命家臣是我家族的私事，就算是执政官大人也无权干涉，更没有义务向秩序者通报吧？”
亚修也意识到自己言语唐突了，可比起这他更在意雷尔加入麦卡伦家族的事。
“请问执法官大人，您打算让他担任何职呢？”
麦卡伦漫不经心地摆弄着缰绳，“雷尔阁下将担任文书官一职，所以见到我也是可以不必下跪的。”
亚修踉跄一步，居然一副险些晕倒的模样。
凡伊也呆呆地瞪圆了眼睛。
玩家们对这个世界的官职还不甚了解，所以没什么感触，可对于在场的原住民来说，这绝对称得上是一个震惊四座的消息。
文书官是掌管一个贵族家族文印、书信的贴身高官，在地方贵族家族中是仅次于总管大臣的要职。
而又因为麦卡伦执法官这一身份的特殊性，他的文书官还将掌管瓦来里昂的律法文稿和各种庭审案件的机要文件。
这一附加属性会让麦卡伦的文书官地位变得无比尊崇，他并不像其他家族的文书官那样简单地掌握着一堆没什么用的文稿，而是拥有执法权并参与法庭听证投票的重要人物。
这样的职务别说是和其他家族的文书官比了，便是贵族的家主们也会给几分薄面。
他当然不用下跪行礼了，反倒是毫无爵位的亚修该对他保持基本的礼仪。
亚修咬了下唇，“麦卡伦大人！您这样是不负责任的行为！这个人只是一个粗鄙的铁匠，我敢打赌他甚至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怎么能担任文书官这样重要的职务？如果您只是想招他当侍从或是男侍，我完全能够理解！可恕我现在完全无法理解您的决定！”
麦卡伦没急着回答，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终于开口，“亚修少爷，请你不要质疑执法官大人的判断，我不仅识字会写，还能熟背律法。”
“你、你一个铁匠，怎么可能会写字？谁会教你？”
雷尔眸子如冷澈的泉水中映着一块黑亮的珠子，“那么，需要我向你证明吗？”
他没有等亚修回答，便转身从店铺中取出一根烧焦的木条，炭质松散沾着一层黑灰，他蹲下身在地上落下第一笔，周围的神降者们立刻给他腾出空间。
雷尔确实没有去过教院，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学习，上一世的义务教育让他深知知识的重要性，当然不会甘愿当文盲。
所以他缠着佩吉叔叔和那些来往的教士们学会了识字写字，只要有了文字基础，剩下的学习便是时间问题了。
有上一世读书的经验，他学习很快，也知道筛选哪些是必须要学的，那些是他感兴趣的。至于字迹，上一世的母国同胞们从小便听过那句话——字如其人。
所以雷尔的字并不仅仅停留在会写而已，在有意无意的模仿和调整下，他的字迹清隽漂亮，且颇有风格。
随着他一笔一划地写下来，人群中也多了几分骚动。
“虽然看不懂，但这字写得真好看！我都想截图当屏保了！”
“这是拉丁文吗？感觉还挺复杂的。”
“确实很像拉丁文，而且还是哥特体，拉丁文是公认比较难学的语言，语法时态很复杂，据说很多学徒十多岁还只能勉强抄写，不能熟悉掌握拼写和语法。”
“哇！雷尔大大也太帅了！果然不是一般铁匠！”
随着他的字越写越多，连凡伊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8岁就进入了弗莱德家族，身为亚修少爷的贴身侍从他和亚修一同接受家庭教士的授课，可因为塞菲拉帝国的语言十分复杂，包含多种变形和符号，他又要忙着练剑和侍奉主人，所以直到16才勉强认出大部分字体并能抄写。
这还只是停留在日常的书面用语上，如果是阅读古籍和律法公文直到现在也很难独立做到。
可雷尔写下的这串字不仅仅是干净好看那么简单，还是一句律法条文。
“有人能翻译一下吗？这写的什么啊？”
“别急，等他写完系统就自动翻译了。”
“诶，有了有了！写的是‘塞菲拉帝国《禁制法》第九十三条：任何贵族、秩序者禁止不顾他人意愿，非法剥夺帝国民众灵魂，违者将收回命轮、革除爵位，子嗣后代永不封爵，对命轮持有者处以火刑’。”
众人念完地上的字，彼此对视一眼，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
关于雷尔和佩吉的CG他们都看到了，虽然动画中兰斯亚提到“没有证据”，可根据一般剧情发展来说，雷尔的推测是否真实很容易判断。
那么他是用何等愤怒的情绪写下这饱含深意的文字也就可想而知了。
在认出那些文字后，亚修的脸惨白如纸，他当然不可能对自己和父亲犯下的罪行一无所知。
不、不！那不怪他！他没有错！
父亲说过，那些都是连温饱都难以保证的难民，迟早会因为饥饿、病毒而死在街上，夺去他们的灵魂是在给他们永生的机会！是让他们早日脱离尘世苦海！
他没有犯法，很多贵族私下里都会这么做，不然如何使用命轮呢？这是公认的法则。
他是在超度那些在世间受苦的人，引导他们去往天堂，就像神父做的那样。
他是秩序者！为神降者赋予启迪是他的使命！
没什么好怕的，就算是四皇子在这，也会因为想要得到他的力量而对此视而不见。
是这些卑贱的平民们还没有认清现状，世界本来就是这副模样，不是因为他亚修一个人变成这样的。
但是，他的目光却黏在那些字上一动不动。
那工整到如同从法典上拓下来的字迹，便似乎在将他的罪行烙印在这人来人往的中心大街上。
他翕动着唇，不能言语。
而雷尔早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碳灰，用冰冷而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亚修阁下，如此能证明我满足成为一名文书官的基本要求了吗？”
亚修咬紧唇，目光触及雷尔便像触电一般弹开了。
他自认还算镇定，可这一幕当然逃不过执法官麦卡伦的眼睛。他无声地牵了牵唇，看来这一步棋走对了。
幸亏他没有将那封书信直接撕毁，当然这或许也在对方的预料之中，所以才会特意挑选一名神降者来做信使。
他的目的便是要让自己看到他的能力，而现在，他，合格了。
扳倒弗莱德的机会，近在眼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