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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去医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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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打算先去当跑腿买点心,但出了医院后路人们看到他那冒血的胳膊根本拦不住奇怪的眼神,索性江乡南把目的地定位到了宋家。
【人脸识别成功,请开锁。】
吴妈在宋家干了十七年,早就适应了智能门锁的刺耳声音,直接把这当提示音,一听到就跑到门口拿拖鞋准备了。
见江乡南进门,她乐呵呵地把湿手往围裙上抹了抹,“小南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下学早了吗?”结果江乡南脸上跟胳膊上都挂着彩,她一个年过五十岁的老太太怎么见得了这种东西,“这脸上跟身上怎么了呀这是,跟同学打架了呀!不得了的呀,怎么能跟同学打架的呀,要跟老师……”
“没事,不小心摔下楼了,老师让我提前回来休息。”解释着,江乡南接过吴妈手里的拖鞋就跑上楼了“他们在港口等我,我回来换个衣服就走。”
“哎呀呀,那不就是正好啦,跟山海在那家医院看看哎,那家医院照顾的好的呦,我上次那个腰就是在那家治起来的呀。”
“嗯行。”
江乡南应付完就关了房门,他至今不知道吴妈到底是哪的人,只知道吴妈早些年在上海打拼了半年,学了点上海调调就在这边上任了,老人家看他们几个人长的,现在三人都成了这幅不着调的样子有吴妈一半功劳。
沾血的外套和衬衫刚被扔在角落的脏衣篮,江乡南正好瞟到镜子里自己背上的疤,这可比今天被 Omega 咬的疤看着气派多了。
那是五年前他爹拿他的宝贝皮带鞭出来的印子。
12 岁的江乡南被安排了看着 10 岁弟弟江揽光的任务,江揽光是个 Omega,从小被不重视 beta 的家庭溺爱着长大,那天江揽光非要到人多的商业街玩,江乡南捡到了一百块钱,当即带着江揽光去搓了顿麦当劳。
江揽光没吃过这种垃圾食品,吃的狼吞虎咽,直到最后咽可乐的缝都没了才算作罢。
当天晚上遭了报应,江父半天没见家里的宝贝 Omega 打算抱起来稀罕稀罕,结果江揽光实在没忍住吐了江父一身。
察觉到江乡南看江揽光那不争气的眼神,江父当机立断抽出了自己的皮带往江乡南身上招呼。
江乡南躲闪不及直接被一皮带打到沙发上倒吸凉气,没了先机就只能被迫挨打。
“唰、唰、唰”皮带抽打皮肉与空气的声响压根没让这个男人冷静下来,江父的嗓音带着常年抽烟的嘶哑,“我叫你带你弟弟瞎跑了吗!带他吃这么多垃圾食品,你想害死他是不是!你错没错!错没错!”
在江父发狠的攻速之下,终于给江乡南抓住机会揪住皮带,反手给江父拽倒在地,“我错了,就该选饿死他,不该选撑死他。”
“你!”
不等他骂出声来,江乡南直接就跑出家门了,12 年里他离家出走过三次,第一次离市区远逃跑失败被打个半死,第二次准备充足逃跑失败被吊起来打个半死,那次是第三次,他成功了。
全速奔跑着出门的江乡南,一出门就被来他家讨债的宋山海开车给撞了。
醒来的时候他爸已经在医院给他的卖身契上签完字了……
那年宋山海 19 岁,替他老爸收账第一天就把刚上完保险两天的车撞了,心情郁闷的要死,还要在医院给那个欠债的孩子看病。
“你跟我那个便宜弟弟一样晦气。”这是宋山海见他后第一次跟他说话,本就是个不大的孩子,倒起苦水来滔滔不绝,“你小子不长眼看车就算了,头还真硬,车漆都给我干掉一块。”
江乡南看着他,没说话,左右巡视一圈他那个爹是否跟着。
宋山海察觉到江乡南的意图,尴尬地咳了咳,“你爸爸……欠钱了,先把你托付给我家抵债,你之后就跟着我们家吃住,跟宋天河一起上学,跟到他完成学业为止,以后……处处看着点他听见没有,你是我买来给他陪读的。”
本以为这个又被车撞又被抛弃的可怜崽子会哭闹一阵儿的,宋大少爷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结果那个崽子居然在听完这番话后也不哭不闹地看着他。
“你别告诉我你是个哑巴,你爹没跟我说,你要是是个哑巴的话,我还得给他退回去。”
“不是哑巴。”江乡南立马回应道。
宋山海:“那你刚才干什么装哑巴。”
“那我不装了。”
后来,他真的没再装过哑巴,因为他发现,说话了顶多会被怼两句,宋家人没人有闲工夫会打他。
他被带到宋家那年,是宋天河母亲带着宋天河嫁进宋家的第一年,整个家里的气氛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宋真君为了讨好儿子宋山海,在宋山海上学期间就给了分公司理事权,宋山海也身体力行告诉宋真君他多虑了,无非是多了个便宜弟弟,他可大度着呢。
宋天河自觉把自己代入了外人一号,于是在外人二号江乡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明显放开了点。
宋真君和他妈妈一伙,江乡南是他的陪读那就是和他一伙,嗯,宋山海什么都不是,不足为惧。
听说江乡南离家出走过三次,宋天河带他打了只牌子打算挂他脖子上。
江乡南拒绝之前随口问了问这狗牌意图。
宋二少爷就那么坦率地跟他讲了,“万一你再跑,其他人就能看到你牌子上的地址,这样你跑到哪都能被人送回来了。”
那没招拒绝了,江乡南只能申请挂手上,让狗牌别那么像狗牌……
可惜如今五年过去了,狗牌仍然是狗牌。
江乡南打车到港口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宋天河给他的定位却不是医院,他站在医院旁边酒店的侧门口,刚打算给宋天河打个电话确认门牌。
点开微信号的下一秒,只见宋天河本人出现在酒店正门口,旁边一个一眼 Omega 的人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
江乡南站着的那个位置,因为天太暗,完全没有引起那两人的注意。
装着两盒蜜三刀的包装袋勒的江乡南手疼的不行,现在打扰宋天河八成会被骂不长眼色,于是他拎着盒子就转身向医院正门走。
……
宋山海见到床头监控里出现江乡南的脸也愣了一下,随后无奈按下按钮。
门锁开了,江乡南拎着两盒蜜三刀进来时就看见宋山海一脸嫌弃。
“放心,不是给你带的。”
“你现在都会这样说话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明明就是个哑巴。”
“嗯,不好意思,我会说话。”
“你现在不像个哑巴了,改成这么擅长道歉了吗。那还不如真是个哑巴。”宋山海倚靠在病床头,像是嘲讽地笑了笑,语气中又带了点调侃,“恨我吗,把你带到宋天河身边。”
之前见江乡南时以为对方是个哑巴,为了完成照顾便宜弟弟的职责也为了恶心宋天河,宋山海直接定了跟江父敲了板,把江乡南安排到宋天河身边当个问题陪读,之前欠的工程款一笔勾销。
虽然在知道江乡南只是不乐意说话,并非真是个哑巴后多少有点不满,但也当这是个问题少年让他留下了。
宋天河在他看来就是个神经病,上一秒跟谁都能聊两句,下一秒是个人就怼,江乡南那么话少的人跟着宋天河都没少吃瘪,宋山海看在眼里,如今自己被跟他们同阶级的人弄到医院里,他想听听江乡南吃苦头的故事。
谁料江乡南压根没按着他的思路走,连语气都没什么起伏,“恨不起来,你算我贵人。”
贵人?宋山海“哼”了一声,觉得江乡南讨好人的水平极差。
“托你的福,我现在很好。”江乡南在旁边一堆果篮子中挑了个大点的苹果,坐下就开始削皮,嘴里顺便证明自己没说谎:“待在宋天河这,起码我现在不会被认成哑巴,能跟人讲个道歉。”
换从前,别说道歉了,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早就想抽个空回应一下宋山海随手的救命之恩了,只是之前宋山海懒得搭理他,这回正好被定在病床上,江乡南才得以机会表达感谢,于是,一个削的干净漂亮的苹果被递到宋山海面前,江乡南嗓音柔和,“贵人,吃吗。”
被前面的话搞的有些不知所措的宋山海,苹果递到面前也没说话,他看江乡南的眼神从讥讽变成了审视。
“那我自己吃了。”说罢江乡南像是早就知道这苹果必然会入自己的口一样咬下一口。
想必送这苹果的人知道宋山海不会吃,这苹果看着挺漂亮的,却完全不甜。
“跟宋天河学的脸皮也厚了不少是吧。”
这句话任谁来说都不太带友善的意思,放在宋山海这更是如此,但江乡南也奇怪,他就是觉得宋山海从没真跟他生气过,排除他今年 24 岁已经觉得自己是个不会跟宋天河那种人再一般见识的成年人的可能性,那就只有看他可怜了。
可怜他也跟没爹妈一样,可怜他也有个沾大光的弟弟,像是看到另世自己一样,宋山海就是个总觉得自己过得不如意的主,也不想觉得别人过的容易。
江乡南撇了下嘴,嚼苹果的动作没停,嘴贫道:“嗯,所以我刚才削皮了。”
言外之意,他确实皮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