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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麦田狂舞 小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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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日大学开学日前一天,江鹤川搬离别墅,没有再出现。
那一天小崽子挺过分的,江知峪等着他先来道歉,然后他顺势实施自己的直男拯救计划。
但谁曾想,江鹤川自那日以后整日早出晚归,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就像是小孩子闹脾气等着大人先低头,之后真搬去学校住。
江知峪看着两人的对话框,都是他单方面长时间输出问候,就气不打一处来。
整整一个星期,他一直在试图和江鹤川沟通,对方却不回他的消息。起初他还能用学业太忙来麻痹自己,但后来看到他和朋友一起打篮球的朋友圈照片,江知峪承认,他被这个臭小子气到了。
他还没有大学毕业就从家族企业的基层做起,无论是向上沟通,还是与平级聊天,向来都是有来有回。他希望与别人正向积极的反馈,同时别人予以他同等的回馈。
这样的有效沟通,才能将事情办得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大家都知道他是下基层锻炼的未来集团接班人,所以有拖延症的上级在和他说话时也会积极回复,这些年他早已养成了这样的一个习惯。
而江鹤川明知道他的雷点,依旧选择触发这个底线,作为一个御下多年的集团掌舵人,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忤逆他。
拉黑删除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他才不屑去做。
江知峪放下手机,摘下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放进盒里,他按下内线电话,铃声响过三秒后,吴秘书接通了电话,声音公事公办:“江总,什么指示?”
“订明天飞往法国的机票,我要去找我的女朋友,除工作上的事情以外,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
“好的江总。”
挂断电话后,江知峪又打了别墅里的电话通知江叔自己未来一周的行程,特意强调不许告诉任何人。
江知峪不承认自己有强迫症,但如果做不到事无巨细,这件事他宁可不做,所以他又通打电话通知了自己的父母,未来这一周他将不能回家吃饭。
该通知的人通知到了,江知峪长舒一口气,期待明天到来。
他特意提前下班去商场为的女朋友挑选见面礼物。半年前他去接江鹤川放学,他很忙,但他答应过小崽子,每周都要去接他一次,时间就定在周五下午。
他提早下班自行开车去学校附近经常光顾的咖啡馆等候,一对聋哑夫妻开的店,不会让你办卡,也不会向你推销附加产品。手机下单,备注好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和他们交流,就可以拥有一个非常惬意的下班时光。
他就是在那里认识的云曦。
初见时,她正一手提着电脑,另一只手推门,而她的耳廓和肩膀夹着手机,正在用法语和客户沟通,高跟鞋恰好卡在缝隙里。
那时的江知峪离门口最近,他没有不帮忙的义务。
咖啡店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流利的法语发音。
京城的春天总是宜人惬意,江知峪靠坐在沙发椅背,品着咖啡,欣赏对面艺术街的街景。
他在看风景的同时,他自己也成了别人欣赏的风景。
等他意识到有人在看他时,云曦已经端着咖啡走过来,坐在他的对面。
她是做艺术策划的,对面的艺术展览就是她的杰作,虽然已接近尾声,但云曦还是大方地邀请他前去参观。
云曦在法国留学,无论是视觉还是谈吐,都是个性感热烈的女人,走在法式复古的艺术街区,为这座沉闷的街道增添了几分南法格调。
虽然后面江鹤川出现发生点不愉快,但不妨碍他们互加联系方式,迅速确定关系。
江知峪在奢侈品的逛了一圈,很快确定,Serpenti项链很适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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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
落地时恰好是中午,气温不高,他将驼棕色风衣折在臂弯处,提着深棕色的礼盒袋。他喜欢穿衣和用品同色系,另一只手拖着浅棕色16寸登机箱。
法国的初秋和国内差别不算大,但不同的是,香榭丽舍大街落的树叶,比京城刚落下便被环卫工人清扫的街道多了几分随性和浪漫。
他突然想到江鹤川小时候看法国电影问东问西,他说法国的田园很像小时候的麦田。
很丑陋。
江知峪每每想起初次见面,都眼波微动,反而是饱受摧残的江鹤川对往事无动于衷……
江知峪驻足香榭丽舍大街,看着金黄色的街道,似乎真的被拉回那天——
爷爷久病不治,奶奶痴迷道术,找了个道士来破。那方外说,江家祖上势强但太过自闭不接济同族亲人,导致嫡系枝繁叶茂,而旁系逐渐凋敝。若要阴阳平衡,便要去寻旁系最落魄的一支后代接回来,调和家宅。
他与父亲遍寻旁系,终于在江鹤川8岁那年,他从江强和人贩子交易现场抢过江鹤川,抱着他穿梭在田野里。恰好也是9月初,余光里的麦田狂舞,抽打在他的身上却感觉不到疼,身后是人贩子和买主举着锄头狂追。
那是江知峪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但也是他觉得最英雄主义的时刻。
每个男人都有拯救世界的宏图霸业,18岁的江知峪就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也是因为这件事,他和江鹤川相遇了。
江知峪从记事起,每年都会跟父母去乡下住段时间,以体验不同的生活和世间百态。他不是没见过穷人,但没见过像江鹤川家这么穷的。
家徒四壁也得有家才行,5岁的江鹤川住的是大伯江强家的狗窝,吃的还不如狗。听村民说起江鹤川母亲时,都说她是一个很风骚的女人,到处睡男人。他妈妈失足掉下山崖摔死的,爸爸酗酒脑出血也死了,之后江鹤川就寄养在江强家。
那个村子里的人,大抵生不出这么漂亮的奶娃娃,且山沟里,活着的人才有发言权,江知峪只听一半。
他不想承认自己祖上有这么一门恶心人的同族后代,故而隐瞒身份带着江鹤川离开,他调查江鹤川的母亲,却一无所获。
江知峪想到往事,又差点忍不住给小兔崽子打电话。他有时候怀疑是不是父母带他体验的生活太过丰富,所以造就了他感情充沛。
但一个富有爱心的成功人士,更能和爱人相处融洽。
“叮铃……”江知峪按下云曦给他报备的法国临时住址门铃。
他这次来的唐突,但也是惊喜,他期待云曦惊喜过后扑到他怀里吻他,后面的事情就需要水到渠成,视情况而定。
防盗门打开,江知峪嘴角又向上翘了三分,云曦说过他的笑容是最迷人的。
但当他看到一个长满胸毛的魁梧白男,再迷人的笑容也会消失。
男人边攥着腰上的浴巾边开门,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钻戒,看款式应当是结婚戒指。
江知峪礼貌颔首,用流利的法语同他沟通:“抱歉,我可能走错门了。”
“谁呀?”魁梧的男人身后传来慵懒的女声,说的法语如同云曦一样松弛。倒水的声音紧随其后,女人又说了一句:“亲爱的,是谁啊?”
这一声“亲爱的”穿进耳朵,江知峪可以确定,这就是他的女朋友。
“云曦。”江知峪藏在风衣下的手攥紧礼盒袋子,情绪太过复杂,他不知道是该震惊、愤怒还是像电影里为自己讨公道的正牌男友,上去殴打没有什么胜算的对手。
他这一声呼唤,喝水声停了。
没有人说话,但胜过千言万语。
江知峪大脑嗡鸣作响,国粹和练过的拳击呼之欲出。他原地转了一圈才找回自己险些丢掉的理智,声音粗重:“不解释吗?”
面前的男人说话了:“你是谁?怎么认识我老婆?”
“你老婆?!”江知峪气笑了,来时红润的面容此时青里透着黑。
这也是他不太喜欢父母教育的第二点,太有素质。
他除了对江鹤川发过大脾气以外,还没对谁有过这种冲动。
此时此刻,有一个认知溜过他的大脑:江鹤川的迷惑行为比云曦的背叛更能点燃他的怒火。
虽然两个人没有可比性,甚至是对于他来说是不同的角色,可这个认知就是如此诡异的出现了。
但他很快理清思绪,毕竟他养了江鹤川十年,和他儿子没什么区别,而他和云曦满打满算认识半年。
无论是相处时间还是情感浓度,他对江鹤川的情绪大于云曦都在情理之中。
有了江鹤川的比较,江知峪又找回了一点理智,但他今天必须宣誓完主权再分手:“云曦是我女朋友。”
男人明显一愣,回头时伸手薅住正要逃跑的云曦的头发。
“混蛋!松开!”云曦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被男人粗鲁对待,不走光也在边缘。
“FUCK!”男人怒骂,揪着云曦的头发狠狠的向门砸去。
江知峪桃花眼都清澈了,用和人贩子抢孩子的速度去救云曦,但还是晚了一步。
“咚”的一声闷响,云曦怪叫一声,额头顿时鼓起大包。
江知峪讨厌父母教育的第三点就是逼他学拳击,但今天他却十分感谢,男人只有蛮力,没有技巧,更何况江知峪故意摆出太极的姿势。
信息茧房的一大好处就是,欧洲人真的以为中国人人都会武功。
打了不过三分钟,魁梧的白男就进行紧急调停。
江知峪警惕的看着他,而后为云曦披上风衣外套扶她起来。
云曦缩着肩膀,似乎没了往日的张扬和自信,光环褪去,她不过也是一个受伤的幼兽。
江知峪的愤怒彻底平息,但看到她无名指的戒指时,还是恍惚的问出明知故问的话。
“你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