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美救英雄 替二皇子挡 ...
-
三年前,苍瀚国都城。
夜色笼罩着朱墙红瓦,本应是夜肃时分,皇宫内却是一番热闹景象。
太监宫女成群结队,行色匆匆。捧着酒坛托着食盒有条不紊地穿梭于夹道,颇似搬家的蚁群。
个个严阵以待,仔细看去,眼底还藏着难掩的欣喜。
原是因年轻有为的二皇子率领大军剑指边疆,将多年的死敌北越国打的落花流水,不但大破敌军十万兵马,还一口气收复了十二座城池。
信使带着这好消息一路疾驰,马蹄溅起的沙尘飞扬,落地就变成震耳欲聋的欢呼,一路奔来大街小巷声势浩荡,浪潮似的一波又一波响彻整座王城。
老苍瀚王闻讯激动不已,又听说二皇子已经带兵连夜班师回朝,立刻大手一挥召集群臣广开盛宴,彻夜庆贺。
雕梁画栋的大殿内华灯长明,亮如白日,空气中弥漫着佳酿珍馐的浓香。
早早来赴宴的大臣百官一扫早朝时针锋相对指鼻痛骂之姿。身着华服,迈着方步逢人便拱手行礼互相道喜,再一同谦让着和和美美入座。
老苍瀚王高坐殿上。平日的威严在祥和的氛围中也逐渐松懈,倚着王座惬意地搭着臂膀支着腿,任由大皇子恭敬地为自己续满酒杯。
烈酒举到唇边又停下,老苍瀚王侧目,关心道
“你二弟呢?还没到吗?”
大皇子垂手答对:“回父皇,二弟下官来报说兵马早就进了城,许是二弟舟车劳顿……”
一向严厉注重礼仪的老苍瀚王听完情理之中地呵斥了句没规矩,烈酒入喉又慨叹一声。
“罢了,叫他好好休息。”
身侧的大皇子执着酒壶的手微微一滞,一面默默为父亲斟酒,一面柔声数落。
“二弟也是,即便是休息也不急于这一时……”
话音刚落便听见御前太监尖细激动的声音:“二皇子到——”
于是台下众人立即起身,一致翘首望向殿门外。
只见一高大身影疾风般穿过夜色,白狐皮裘披风猎猎作响高扬身后。
男人身着织金云纹窄袖红袍虎虎生风潇洒行来,腰间玉带上所系的金镶玉佩随着步履摇晃碰撞的叮当作响。一双靴履难得未沾半点黄泥,很明显是刚刚所换。
“儿臣来晚了,请父皇责罚。”
嘴上说着请求赎罪的话,那张扬的面颊上却没丝毫悔改之意,洒脱地抱拳行礼笑的狡黠。
苍瀚王看着风风火火归来的二儿子,挺身笑哼:“混小子,如今倒是学会拿腔作势了。”
应赴啸见父亲没有配合,倒也不恼,合拳爽利一扬:
“儿臣日夜兼程归来,本想赶着吉时一同庆贺,只是全身上下糟蹋的和泥猴没差,急急忙忙换了身衣服回来,没想到还是姗姗来迟。还请父王赎罪。”
“油嘴滑舌,还不入座!”
得了指示,他众目睽睽下大摇大摆走到距离高台最近的位置,长臂一挥拂袖而坐。视线不紧不慢地落在大哥身上,看他悄声下台缓缓端坐于对面。
该有的礼仪依旧不能少,应赴啸微微俯身道了句大哥,姿态和刚才相比略显随性。
“二弟出兵一月,在前线英勇杀敌,为收复失地殚精竭虑,如今又马不停蹄回朝,可要照顾好身体。”
应赴啸眼都没抬:“大哥日日陪在父皇身边出谋划策,也未曾比我少辛苦半分,更要保重好身体。”
大皇子脸僵一瞬,又绽开和煦热切的笑,捧杯对望
“难为你在边疆还记挂着大哥。来,敬你一杯。”
看着这位滴水不漏八面玲珑的大哥,应赴啸即使内心道了一百零八次挂你个鸡毛,到底还是规规矩矩地扬杯隔空相敬。
主角驾到,盛宴的氛围被推至高潮,众臣形态各异
有的拱手作揖,大赞我苍瀚国之威、二皇子之有勇有谋,称其为后生可畏。紫袍绯袖此起彼伏,惹眼得很。
有的默默啜酒轻捋胡须,轻描淡写带过功绩,着重大宣老苍瀚王坐镇中央运筹帷幄之不乱,苍瀚国将士之勇猛。
还有的举杯挨个敬了一圈,尾句却不偏不倚地落在大皇子身上,夸其这打仗的一月来勤于政事,心系国土夙兴夜寐。
应赴啸看都不看宴上的众生百态,悠哉悠哉细品着唇齿间浓醇的酒香。
水陆八珍罗列席间令人食指大动,不论怎样,这劳民伤财的战事终究告一段落。
至于几家欢喜几家愁,几人笑颜几人哭,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酒足饭饱,醉意上头。大殿之下的轻舞罗裙水袖丹衣甩得他眉晕目眩,看久了倒是比敌人诡谲多变的阵法还要扰人心绪。
“可是乏了?还是这舞姬难以入眼?”
老苍瀚王面色潮红出言打趣,深知自己这虎头虎脑不解风情的二儿子唯独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应赴啸也不客气,仰脖灌酒抹嘴一气呵成。
“还是父王了解儿子,知道我这愚笨木讷的家伙只能舞刀弄剑,让我欣赏这绝美舞姿可真是暴殄天物,对牛弹琴了。”
“二弟若是不嫌,大哥特意搜罗了十几个舞女助兴。个个风华绝代,柔姿软骨。”
面上点他,实则是正中自己那喜好美色的父王下怀,借花献佛倒是被他大哥玩得淋漓尽致。
应赴啸懒得扫兴,干脆摊手同意着了他的愿。
“那二弟就等着大饱眼福了。”
大皇子轻拍掌心,一队风姿绰约,婀娜多姿的舞女迈着莲步款款入殿。半面容颜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唯留一双勾魂的美目眼波蹁跹。
琴鼓合奏,衣袂纷飞,足下冰凉的地砖仿佛化作一池绿水,巍峨金殿间好似盛开了朵朵娇媚的粉莲。
霎时人人屏息凝神,恨不得沉溺美色终日不醒。
当然,其中依旧不包括不解风情的二皇子大人。
很可惜,这位毫无情趣的二皇子眼中只有旋转的几团粉色烟雾,吸引力甚至还不如那铜觥里能把喉咙辣穿的酒。
看得眼累,他垂头盯着微微荡漾的酒液放空。
酒面如镜,蓦然映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应赴啸单挑眉头,犹如受了指引般抬眼。恰同几米之外一双静谧的眸子对视。
他舌尖麻痛,清酒烈的脑子一个激灵。
等回过神来,那倩影早就伴着鼓点挪到舞队后方,隐没在道道甩动的水袖间。
应赴啸虽对这跳舞毫无研究,也对那千娇百媚的舞娘了无兴趣,但他自知瞧人识才的眼光是一等一的狠辣。
那双眼的主人在他视线尽头伴着月光轻盈起舞,身形和旁的舞女相比更显高挑,所以演绎动作时总要下意识微微屈着膝盖。
偏偏腰肢又不似别人那般柔软,即使到达了同一幅度瞧来未觉柔美,反而纵生一种空心清竹的氛围来。宽大的舞服倒是很好地掩盖了这一点,大臣们都沉浸在美人作舞的闲适中,就连颇爱赏舞的老苍瀚王和大皇子也未觉察出有什么不同来。
大概是习武多年养成的惯用操守,所以瞧见个舞女都要用这种眼光来审视,应赴啸暗笑自己的老毛病,刚刚的酒意也因为无意中的那一眼消散了大半。
晚月下众人皆醉心于这群摇曳生姿的舞姬,一舞将毕才如梦初醒啧啧回味。老苍瀚王眼波已有些迷乱,大手轻轻叩击着酒杯打着节拍。
大皇子侧身笑道:“父皇觉得如何?”
都不用听就知道定是撞到了心坎上,应赴啸耸了耸鼻子,眼神继续不由自主地在裙裾荡漾中找寻那直的有趣的身影。
灯火璀璨下一道水袖似银河般落下,正正好好坠于一眼色微迷的侍酒壶人面前,那壶人有如真的被迷醉,竟不由自主地向前滑稽地踉跄了几步,险些殿前失仪。
看到这一场景的老苍瀚王与众官不禁哈哈大笑,还真有家伙被美色迷了眼,壶人慌忙跪倒在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跪不要紧,腰间竟哗啦一下掉出什么来。
有眼尖的臣子探头好奇看去,这一看不要紧,那竟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剔骨尖刀。
“有刺客,保护大王!”
形势急转,御前贴身侍卫将老苍瀚王挡至身后,拔剑高喊:“护驾”。外围侍卫分作几股迅速将现场封锁准备合杀。
群臣脸上的赏味还没褪去就化作冷汗直冒的错愕,那壶人似乎也反应过来计谋败露,面上显露出后知后觉的懊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猛地一抓地上的锐器,吼着拿命来直直地朝大殿右侧的应赴啸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应赴啸侧步将身子向后微拧,瞬间大掌往桌上一抓一掷,冰凉坚硬的铜觥带着巧劲精确砸中壶人的膝盖骨。
铜器和骨头碰撞清脆一响,壶人右膝一痛面容一扭,失去平衡前依旧不死心地往他方向扑去,咬紧牙关不死心地挥着尖刀。
应赴啸双腿微分运气,大掌用力,御赐玉盘被蛮力生生握碎,他看都没看,双指挟了片碎片眯眼对准刺客胸口的膻中穴。
那刺客深知背水一战,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快的速度来,刀尖眨眼间到达他的左前胸。
千钧一发之际,应赴啸突感鼻前一香,侧手边一道粉影竟飞梭似的窜至他身前。
他本以为是刺客同党,左臂一屈做出格挡姿态,结果竟被来人手忙脚乱地推了个趔趄,手腕一抖,玉片脱离轨迹不偏不倚嵌入刺客喉头。
鲜血霎时喷射而出,刺客躲避不及,尖刀停在那人喉前,咣当落下,随之而来的是□□轰隆倒地的闷响,死不瞑目。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
大殿上众人鸦雀无声,惊魂未定,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老苍瀚王眼神一冷,御前侍卫立刻提刀将刺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
应赴啸看着瘫倒在地伤口血流如注的刺客,愣了几秒后掉转目光回望向刚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身影。大步走上前去扳过对方身子。
“哪个不怕死的见义勇为替老子挡刀?”
面纱被粗暴地扯落,对上那人视线时应赴啸肩膀一颤。
危难之际不管不顾冲上前来的,正是刚刚宴上和他四目相对的舞姬。
他喉头下意识吞咽,又惊觉不对,虎口钳住这舞姬的下巴,臂膀用力将他带至眼前,目光刀似的在他脸上刮了一遍,手上猝然用力了几分。
“你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