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故事》月南鸢

1、未来这个孩子肯定像你 两个女孩之

　　战争面前，生命是很渺小的。
　　当平静的夜晚被炮弹打破，一切都将变成废墟……
　　司南是边疆小村庄里好不容易出的一个护士。妓女出生在烟火之地里生根，十几岁就出艺卖身了，小小的她就一个人扎根在了这个小小的地方。
　　战争来临，新任卫生部部长苍崎上任，扶救村庄。司南彻底脱离了烟火之地，被调到卫生部当护士……

　　战争期间，敌对军队又来向部长要30位医生、护士，称己国需要医生。她们应当做跨国医生前去己国，救死扶伤。
　　可谁都知道这才不是求医，而是明晃晃的要人，部长苍崎无奈询求部里的护士，医生。
　　司南向后退了退，躲在角落，看着她们一个个被迫去送死。她在狭小的一角蹲着，沉默着，听着她们哽咽却坚定的声音，眼神中皆是拒绝。
　　忽然，被点了名字。她皱了眉，顺嘴骂了句脏话，漫不经心的站起，成为了10多个名字里第一个拒绝的……
　　“我不去”
　　“…”
　　“我也上过两天学，也听得懂些话，我才16岁才不要去送死。”
　　“…”

　　最后她没去，亲眼目睹了30多个同事被带走。
　　当天晚上，护士与部长又一次爆发了争吵。
　　准确来说，没有吵起来，因为部长只是很冷静的陈述事实——她乱了民心，直到最后才问了她一句，“为什么？”
　　但护士则无所谓，只一味地重复“不想死”，“不去”。
　　两人不欢而散，开启了冷战。
　　原本因为司南太不服管而被分到和部长一间地下室，而现在部长放她回了原来的难民所，她不想理她。
　　30多位护士，不过两个月，无一人活着回来，军队说她们病毒感染死光了，但大家都知道真相，却苦于不能说。
　　他们带来了食物、钱财、棉袄、布线，以及过冬的煤。
　　部队里的所有人都很惊喜，但也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果然他们又狮子大开口，要50人。部长让他们交出骨灰，可他们拒绝了，他们辩解说:传染病严重，不能回国。
　　她们的尸体只能待在他国。
　　他们给了部长两天的时间考虑，部长知道，两天一过，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死去。她们镇守的是边境，是陆地最后的尊严，绝不能让他们踏过去！
　　果然当天夜晚，他们国家的兵军队就来到了村庄，并且□□了难民窟里的女孩，司南被赶回了帐篷便是其中之一。
　　其实这一切也怪不了部长，两个多月之后，才发生的事情，本来一切都可以平安无事的……
　　司南在哭泣声里沉默，无神地坐着看着窗外，她衣襟凌乱，狼狈不堪。
　　部长看着这一切心中刺痛。但不得不打起精神，安排好一切，然后她坐在护士旁边，沉默了一会，将她轻轻抱进怀里，安抚。
　　她也才不过十六七岁，未成年……
　　司南无神，麻木的被抱着。部长哭了，但她抬起头想把眼泪憋回去，装作无意的抬手整理头发，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泪花。强装镇定的抱着她，司南被抱了会，起身，扶着她的肩，看着她嫣红的眼角。沉默无痕的轻轻拂去了她脸颊边上留下的泪痕。两个人对视着，沉默着，最后护士主动上前，亲吻了她的下唇，是苦涩的……
　　至此，冷战结束。

　　苍崎很气愤，也很为难，但她不得不为大局着想，部队里还有只有六七岁的小孩。
　　军队只给了她两天的时间，只有两天，而经过这事时间只有半天了，她告诉同事们，希望她们可以做出决定。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落了泪……
　　有人犹豫，因为护士司南的那句不想死，就没有去，也没有死。但那些物资可以帮助她们的家人，孩子，丈夫…她们犹豫着，沉默。
　　一片安静中，原本一直沉默的护士举起了手，她依然站在上一次那片角落里。同样被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问题，同样的人，却是不同的答案。
　　他默默举起了手，开口道，“我去……”
　　死寂……
　　她重复道“我去。”
　　她向前走着，一步一步，众人为他让出一条康庄大道，他一个人向前走着，走着，走到部长面前。与部长对视，坚定而执着道：
　　“我去！”
　　一如当年无数次，死性不改，依然倔强的样子。
　　一如当初任何时候，麻木，空白，没有活气，却没有了无所谓的语气和态度。
　　人群开始喧杂，有人决定去，也有人犹豫。护士在她离开之前解决了她犯下的错误——乱民心

　　司南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
　　“那天你问我的话，我都有在听，都记着的。”
　　司南抬头与她对视，还是当初一样不咸不淡道
　　“当时不想去的理由，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当时部长质问她为什么不去，那时候司南心比天高，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但她都记在心里了。当初没有办法回答的话，现在司南终于可以回答，当年之事是为什么了……

　　“我那时才16，还年轻，桀骜不驯，不服管教。”
　　部长哽咽了，她问道：
　　“那现在呢？”
　　司南轻轻笑了笑，垂了眼眸。
　　“现在……”她抬起头，露出明媚的笑。接着说道：
　　“是因为我16，你21，我不比你小多少，你能撑起整个部队，我也能护一方平安。我还年轻，从今以后……来日方长。”
　　部长的泪终于落下来了，她抽泣着鼻涕，哭着却笑着。
　　她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远了。

　　沉默着哭泣了会儿，部长这才发现：
　　司南她好像从来没有哭过，从未有过。

　　确实，被拐卖到边疆后，她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哭过了。
　　是的，她是一位被拐卖来的孩子。她的家在南方，所以她叫司南。
　　司南司南，思念南方；司南司南，思念家乡。

　　最后要走了。司南最后轻轻说了句：
　　“你的眼睛很美，别让它被泪水模糊，下次见面我要凭它认出你……”
　　说完她转身，随着其余49人一起转身。走向门外，门外光芒万丈，今天是个好天气，是边疆地区难得的晴天，或许这是阳光对她们最后的赐福……
　　对于她们来说，谁都知道，谁都清楚，门外是万丈深渊……

　　果然她们被带走，被当做了发泄工具，她们一觉醒来已经来到了他国。
　　司南一直都记得她们的约定，一直记得。即使她累了……
　　她凭借着要回去找起苍崎的信念坚持着…坚持着…
　　终于，她扛到了战争结束！
　　她们赢了，边疆得到了解放，她的家也是……

　　但那丧心病狂的敌人死也要拉人去死，为了掩盖罪行，分批注射给了她们毒药，然后活埋……
　　司南她因年龄小，不服管教，性格刚烈，被划为了第一批，死了……

　　部长在边疆线外等待着…等待着…
　　黎明到来，护士死了。
　　部长在等她回家，但她回不了家了。

　　……
　　战争结束。无月救回了最后两三批的女孩。她们中毒不久还有活路，但也活不了多久了，最多也就一二十年，不过40。她们中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一二。
　　虽然一切都尘埃落地，但那些逝去姑娘的骨灰终究只能葬在异国他乡。
　　虽战争胜利，但陆地间友好合作关系不能了无；彻底撕破脸皮，不能。
　　所以那些女孩们作为烈士永远回不来了。
　　只有活人出境，死人只能留下。

　　苍崎辞去了工作，带着司南的那份，一路向南，去了175个地方。这是她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他们并肩的时间还要长好久好久了。
　　司南喜暖厌冷，所以她降生于南方，却扎根在了北面。或许是因为北方还有一个喜暖厌冷却不自知的人，所以上天要一个爱好自由的人带她自由。

　　苍崎带着一束花种，在175个地方，让它们当作司南的眼睛。去看看她向往的南方，想要的自由。
　　在山巅之上，苍崎体会到了护士所追求的自由，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对一切无所谓，桀骜不驯
　　——体会过真正自由的人，怎么可能情愿回到规则下的圈养里?

　　一年时间，部长去了边界线，367次。
　　作为战争参与者，她不能越过边界。
　　因为她救助了太多太多的难民，所以她不得不舍去司南。

　　但是她知道她的司南和她都从不后悔。

　　她一直都会去边界线外逛逛。
　　因为不知道当年她的司南走的到底是哪一方土地。所以她想将每一片土地都走遍，和当年司南坚定不移的脚步，最后再重叠一次。

　　连无月也以为她会自杀或者被逼疯，但她没有，她把自己活成了她……

　　上一次再见，还是无月在外，途经一家办酒席。
　　随意瞅了眼正好看见，经过风吹日晒，有些苍老，但肉眼可见的更加自信有神的部长酒过三巡，拉着一个姑娘，老泪纵横。
　　“丫头，你很漂亮，但还是不如你妈。你妈当年……是真美呀！”
　　那16岁的姑娘，正是司南来到这边疆后，留下的一个小小的遗物。
　　部长不认识这个姑娘，但她认识她的司南。
　　这姑娘长得怪伶俐的，一如当年16岁桀骜不驯，心比天高，还带有稚气的司南……当年十六七岁司南的模样，部长一直替她记着，一直替她记着……

　　第一次见到这个姑娘时，部长就知道这一定就是司南曾经对她说过的，她的那个误会的孩子。看见现在她过的还不错，部长知道，司南终于可以放心了。

　　最后一次听闻她的消息是听说命数将近，放弃一切热爱与梦想，去追求曾经小小的自己自由愿”望的宁寻，见到了正在探索这个世界的她。
　　宁寻第一次见到她，就知道她是自己曾经最想要成为的人……
　　但只有苍崎知道她所想要成为的那个人，其实是司南。
　　她的灵魂有一部分被司南改变了。在司南死去的时候，那部分便属于司南了……
　　这也是司南的一份小小的遗物……

　　许多年后，无月依然还是会想起当年战争结束，得知司南死讯时，部长告诉无月的那句:
　　“司南曾经和我说过，她说：‘等战争结束后要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她要走过整个南方。路过她的家……’”

　　即使经历过这些，那些。司南依然热爱着生活，她也不喜欢被人说妓女，脏。
　　她也是个自尊心高过天漂亮的16岁的小女孩。不服管教，桀骜不驯，她一生清高，自尊。
　　她的精神永远纯洁！

　　司南是从窑子里出来的女人，但她是个护士！能从那里杀出来，不简单。
　　两个人，一个在未成年时从山顶爬到山坡，一手撑起整个部队，部长她很强。
　　但从窑子那么一个低谷走出来，走到曾经部长的起点，司南她也很强。
　　虽然最终的命运或许和在窑子里的命运是别无二异的，但她的精神升华：热爱，奉献，担当，勇敢，这都是她的形容词。

　　黎明前，司南死了，但黎明是千千万万个她这样的姑娘撑起来的。
　　战争胜利，有她的一份。
　　战争胜利，苍崎在等司南。

　　《苍崎&司南》完

　　作者有话说:
　　这篇随笔主角来自我的第一本长篇小说(主角:无月&冷烛晚)里的一对小小的配角，"每一位配角都是他们的生命里的主角″，所以我单拎出了这一本小说随笔为她们编写她们生命里的故事。长篇小说还在构思标题，所以就提前把这本算是小番外的随笔，放出来供大家看看，希望所有喜欢他们的读者都可以明白一个道理:
　　所有在别人故事里的配角，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所以请好好的对待自己！

　　作者碎碎念:
　　这是一本为可能会喜欢我第一本长篇小说里，一晃而过的他们的读者朋友们，专门写的一本随笔。第一次写，笔艺不精，可能无法表达出我真正想要表达出的他们的情感。
　　但请喜欢她们的朋友们相信，她们在属于她们的故事里，永远存在。
　　还有最后需要特别说明一下，司南不脏。可能我的文字无法表达我真正的感情，所以特别在这里说明一下！司南不脏！！！她是我费尽心血和喜爱所创造出的孩子。

　　可以指责我的笔艺不精，但请不要伤害司南，她是一位英雄。在我心里她是我的骄傲！

　　最后的最后，喜欢的朋友可以在评论区里聊聊下一篇想要我介绍哪一位配角呢？
　　宁寻？or塞壬？or哑巴？
　　宁寻:现代阶级差距，誓言落空的BE
　　塞壬:外界因素导致，一死一生的BE
　　哑巴:出租屋文学，平淡分开的BE
　　(BE并不是不爱，并不会强制be，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会择优考虑先写哪一篇，但不会因为舆论改变作品内的剧情，所有的情节都是已经规划好了的，不会再做其他大的更改！该什么结局就是什么结局，该什么性格就是什么性格，不会烂尾OOC，请大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