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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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吗？”学生因为紧张，声音染上丝丝颤抖。”我是a市的，目前就读于市一中。”
沈渡看着那个学生，看觉似曾相识——新闻上好像见过。
“可是崽崽，你不记得外外了嘛？”那位老妪抬起手，顺着少年的发丝摸了摸。“外外好想你啊，我们都好久没见啦，你怎么都不来找外外啊。”语气舒缓，仿佛真的和少年有着过人的羁绊。
“外…外婆？”少年忽的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外婆！你也在这！”
“对呀，这不是怕你迷路嘛。”外婆脸上始终带着浅浅微笑。“你从上了初三就再没来看过我了。”
“我以后一定，一定常回去看看你，别留下我一个人！”泪水扒住眼眶，少年鼻音严重，一头扎到面前人的怀里。“我也好想你啊。”
“乖崽崽，外外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呢？眨眼间你都上高中了啊。”那个自称外婆的NPC十分自然地将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在他背上。“一中好啊，我家崽崽真是有出息，未来一定会上985，考个清北大学，光宗耀祖啊，哈哈哈。”
沈渡旁观着这一场“重逢”的戏码，打量着NPC的神态。
不得不说，不去演戏可惜了，天衣无缝。保底也是奥斯卡批发商之一。
霍粒抬手挡住嘴巴，偏头用气声说：“好感人啊，也是这不是副本，那位老妇人不是NPC就好了。”
是啊，在场的人无一不清楚面前感人的场景不过是黄粱一梦，背后的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划破这层窗户。
但是没有一人上前哪怕一步，谁都不想把他人从久别重逢的感情中拽出来，尤其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可是，必须得有人行动。”潭坎站了起来。“不能让他们在黄泉里相见。”
“稍安勿躁，”沈渡制止了潭坎的行为。“目前NPC没显露出敌意，现在打断没意义，让他们再待一会吧。”
现在行动也不合适，至少在道德上来说是的。有些事，还是得本人做选择才好。
“小妞，”沧桑的声音从车门旁的座位传来。“诶！不是说好了嘛，今年你要回家过年的撒，怎么啷个久了还没到啊。”沈渡顺着声音望去，那是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
哈！又来一位。
“爷爷！”回应来自一位女大学生——紧靠着外貌就能辨认出，朝气蓬勃，顶着一头耀眼的粉发。“你怎么过来了？”
诶？好奇怪，这个女大学生他似乎也在营销号里看到过。沈渡在脑海中仔细搜索着她的脸。
“嘿，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怕你离家太久找不到家嘛，就沿着大路啊一路过来，来接我的小妞。”那位老人上前几步，用老茧丛生的手捧女儿的两颊。“你从哪来的，过去这么久。”
“哎呀，爷爷～，我都多大人了，早不是小孩子。当时我记得我没抢到车票，准备从学校开车回去的！你还不知道吧，我考了驾照，还用自己的奖学金买了一辆“老头乐”，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粉色的长发彰显着活力。“还有！我有没有说过别在外面这么叫我，怪丢人的！”
“唉，爷爷没文化。我也知道这个名字让你丢面子。可是…可是这也只有我这么叫你。我每次叫这个名字啊，心里就踏实啊。”爷爷掩面叹息，声音变得低了不少。“我怕你在外面遭苦。你看你，都瘦了。”
“我好爱你啊！爷爷！”粉色的长发落在爷爷佝偻着的背旁，爷女深深相拥。
这是每一个人都要经历的认亲现场吗？好社死啊啊啊！
可是，我会见到谁呢？沈渡看着眼前一幕幕景象。
“坎子！”一道身影晃过眼前，扑到潭坎的身上。“你怎么突然长这么高啊！还变的好老啊，哈哈哈哈哈！”
潭坎明显怔了一下，“你……”呆呆地张了张嘴，“好久不见。”，下意识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转而推了推他。
沈渡看着眼前语无伦次的潭坎，猜测着两人的关系——那道身影属于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看着也就十四五岁，应该是童年玩伴？
“对不起，”潭坎来了莫名其妙的一句，“当年的事，对不起。”眼睛死死看着面前的人。
在紧张吗？为了求得原谅？少见啊，他竟然会得罪人。
“什么啊，”少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怎么话说一半啊，你不是最讨厌谜语人了吗。你怎么长大了就变了，你从哪学来的坏习惯。”他似乎在有意着规避道歉。
“是啊…所以对不起。”潭坎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变得生人勿近，与眼框里的血丝格格不入。“虽然不知道这一站的规则，但是你肯定对我不利。而且，你不是他。”
啊？这就变成平时的模样了？我还以为你是圣母来的。
“呀，被你看出来了。”少年露出一个无瑕的笑容，“不要再见啦，我恨你，这也是他最后的想法”声音最后像是被打上了重重的马赛克，偏向诡异。
消失了，少年突然无了踪迹。
不儿？这么简单吗？那这关难度在哪？
整个副本目前的难度都很低。第一站便是如此，只要开个讲座就过去了。第二站甚至只要从回忆里抽身就成功了。
沈渡抱着胸，手指有一搭没一哒地瞧着。安安静静地看着光速通关的潭坎。
潭坎立在原地，喃喃着什么。
霍粒拉了拉潭坎的袖子，往身旁努了努嘴，示意他先坐下。“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怎样的瓜葛。也知道不用安慰你，但是我觉得你肯定不会有错。”
“嗯，谢谢。”声音淡淡，潭坎缓缓坐下。“他是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现在也是。”没有下文。
唉……好容易自责的人啊。沈渡看着又陷入回忆的潭坎，叹了口气。是因为对那个小孩又亏欠，所以现在才变得对谁都特别好吗？
不过好在这关的思路清晰，周围玩家估计也都看到了，这些东西会伪装成你亲近的人，只要你不相信他们就行。
沈渡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眼睛。他不信这么简单，潭坎这么轻松，估计是因为他们三个的身份不一样。这站应该会缠着玩家们问“你从哪里来。”，潭坎却没有遭遇到这种问题。
那两位学生却没注意到这边。
“小妞，我们回家吧。”爷爷抬起那位粉发大学生的手。“你种的梅花开了，一起回去看看吧。”
“不行，我不走。”那位大学生缓缓将手抽出，摇了摇头，面上依旧带着微笑。“我记得的，我回不去了。你也不用骗我了，你不是我爷爷。”
“你瞎说什么胡话呢，这不也没发烧啊。”爷爷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探向她的额头。“长大了就不和爷爷亲了吗？”
“他老人家腿脚不好，”她没有回答问题，自说自话地搀着老人坐下。“您也歇歇吧。”
她站在老人面前，挡住了所有的光。
“有些事我不好对他说。他希望我坚强，我也确实如此。。”她字字铿锵。“可是，我真的好累啊，爷爷。”
“你从哪来？”“爷爷”眼神晦暗，嘴上迫于规则重复着那个问题。
“我从流言蜚语中而来。”她平静地回答道。“但是，我不会倒下。”
寂静。
“爷爷”飘散于空中，不再言语。
是一位坚强又聪明的女性。沈渡眼神流露出尊敬。
他想起来了，这位同学名叫沫玫，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考上研究生。烟花绚烂后后，碎屑般的光点坠入寂静，连最后一点暖意也被“网暴”收走了，徒留重病的爷爷在世上活着。
沫玫重新坐下，眼神里的坚韧顷刻之间倒塌。
“喂，霍粒。”沈渡往旁边招呼着。“你去加个聊天软件。如果以后她下副本，我们最好一起。”
不是怜悯，她用不着。她是一个很强大的人。
她最后大概率会和他们一样，被系统抓走，成为秩序者。
“收到，我也这么想的。”霍粒没有任何犹豫。“她好厉害，比我nb。”说这，就跑了上去，嘴角甚至都没有压得下来。
啧…傻傻的，会让人防备心降低，沫玫大概率不会同意加好友。沈渡设身处地的想着。但组队应该没问题。
“崽崽，你辛苦了。”老妪温柔地夸赞着少年，眼睛里氤氲着泪水。“我们休息一下，就在这下车吧。一直留在外外身边。
“不行！”潭坎醒过神来，急忙制止道。“她是假的。在这下车就没有未来了。”
“你懂什么！”，少年朝着潭坎吼道。“我…我已经走不到对岸了！外婆…养我爱我的外婆她在，在我初三的时候就走了！就在我面前！她的手在我面前垂下…”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我父母一直在外打工，我也想…想要如外婆她想的一样考个好大学…但是，我抗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都没了声音。“那群老师，不，令人恶心的东西，为了赚取补课费，赚那些可鄙的钱财，课越来越水，礼物越收越多！我没钱，我没钱……他们一直排挤我… ”
除了抽泣声，什么也听不到。
“我，我只是想和外婆一直呆在一起。”少年不再歇斯底里。“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别拖着我了。”
“崽崽，没事的。”外婆转过身来，嘴角带着笑，但脸上的泪水怎么也收不住。“外婆在，外外在。”
“呜呜呜……啊啊…”少年看着外婆，说不出任何话。
外婆牵着他的手往前走，除了潭坎紧紧攥着拳，没再有任何人阻拦。
沈渡目送着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外婆走得有点僵硬。
门在他们面前敞开，安静的黑暗迎着他们。
忽然，少年摔在地上———外婆将她推了出去——“活着，哪怕仅仅是为了活着”，外婆在掉下去前朝着少年说着。
少年迅速地翻过来，朝着车边爬去。车门阻挡了他的视线。
活着，哪怕仅仅是为了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