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Chapter 80 一个愿望的 ...
-
到家已经是十点了，丁心秋脱了外套，整个人面朝下倒在沙发上，手机因为被告人不停发来的深夜买醉哭诉语音震动不停，下班之后还要像鬼一样追过来杀。
窦珉开了灯，走过去，投下一片阴影，在他后颈吻了下，“今天先休息吧，不要想太多。”
丁心秋埋在抱枕里点点头，然后翻了个身向窦珉伸出手臂，窦珉熟练地把他捞起来抱进浴室。
丁心秋工作忙的时候生活上就格外犯懒，洗澡常常由窦珉代劳。
浴室里水雾弥漫，朦胧视线，丁心秋靠在窦珉肩上，缓慢而持续地喘着，花洒水流淅淅沥沥，淋得人浑身湿漉漉的，闷而热，丁心秋忍不住抬起腿催促了下他，“快一点。”
窦珉把他印在镜子上渐渐滑落的手捉了回来，吻了两下，随后咬住了他后颈软肉，面前的人又要倒下去，哼叫不断，一会嫌太快一会嫌太慢，磨得窦珉也有点受不了。
“体力怎么变得更差了？”窦珉问他。
丁心秋说不出话，虽然很爽但是在哭。
“改天和我一起去健身房吧。”
“去，个，屁……我去不了，到时候你信不信，我在跑步机上面跑，被告在旁边跟我哭着讲鬼故事。”
“让我去求他老婆，搞得好像出轨的是我……啊……”
“别乱说话。”
丁心秋头撞到镜子，蛮痛，回头想骂人就被一个吻禁言了。
“不去的话现在好好锻炼一下，再来一次。”
……
丁心秋在打消消乐，把被告人设成了免打扰，世界终于安静了。窦珉坐在他后面，给他吹头发，手指翻着渐渐变得松茸的发丝，最后拔了吹风机，“好了，睡觉吧。”
窦珉刚上床，等待着磨磨蹭蹭的人钻进被窝，拉开他手臂，贴进来，等丁心秋完成今日睡前动作打卡后才渐渐生出困意。
丁心秋跟他商量：“贝贝说他难得来一趟北京，让我们叫上陈清一起聚聚，吃顿饭，你有空么？”
窦珉回想着近日安排，年关快到了，前段时间一直在忙，现在倒也没什么紧急的事了，“什么时候？”
丁心秋：“就这几天，还是老地方。”
窦珉答应了。
第二天，丁心秋洗漱完看着还能再耽搁五分钟的样子又面朝下倒在柔软被褥里，手臂像条等于号竖在床上，双膝滑落在地，“不想上班——”
上班如上坟，他好想穿越回七年前阻止那个言之凿凿要学法的给自己挖坑的人，如愿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刻他就兴冲冲躺进了坑，毕业了更是亲手合上了棺材板，顺便打严实了钉子。
窦珉今天要去学校和手底下学生开组会，洗漱完就看见生无可恋的丁心秋，走过去坐下，丁心秋把头靠过来，跪在他腿间。
窦珉把他下巴抬起来，熟练地把那个狗啃似的领带抽出来重新系，“乖，今天想吃什么一会发给我，下班我去接你。”
丁心秋闭着眼，“别系了，我就用这个上吊算了。”
窦珉亲亲他眉心，“上吊就算了，晚上拿来捆绑还挺合适，这条还没用过是不是？”
丁心秋睁开了眼睛，很防备，“不许，这是新买的，你别给我弄没了。”
不逗他了，窦珉说起昨晚的事：“我突然想起老师邀请我年底去她那里参加学术沙龙，可能要去一周左右，你去吗？”
研究生期间，窦珉作为交换生去纽约呆了一学年，加入了Dr.Carter的课题组。Dr.Carter人很好，几乎是把自己所有关于腺体缺陷病的研究成果无偿分享出来，手把手教学以及传授经验。
窦珉现在都还记得她是怎么回答自己的问题的：“窦，我已经不缺钱了，我也厌倦用我的心血去换取金钱。我是个医生，我只是想做好我的本职工作。我热爱我的工作，我的事业，虽然它让我的头发变得花白，甚至渐渐掉光。”
Dr.Carter带着笑开玩笑说，神情很放松，“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很感谢你和你的家人，当时我的论文并不完善，也极其缺乏手术经验，谢谢你们给予我信任，让我有信心去帮助更多人走下去。当时很多同行认为我的研究成果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患上这种疾病的概率低于千分之一，但他们不知道，我妈妈就是这样离开我的。”
这是也是Dr.Carter教给窦珉最重要的一课。
生命不总是唱欢快的歌，也有表达痛苦的权利，即使这部分人是少数人。
Dr.Carter看到他的新论文时第一时间就发来了祝贺，也一直很想找机会聊聊，但两个人都太忙，这才拖到了年底。
窦珉去交换那一年，丁心秋再次下定决心千万不要再体会一遍异地恋了，现在听到他这么说立马表示：“去，律所那边我早点解决完，我们一起去。”
过了几天，四人在北京碰面。
是一家家乡菜小馆子，当时在北京上学时他们就经常约在这里，后来毕业了也一直维持着这个习惯。
陈清一个学理的人，最后选了冷清的考古学，每次见面都是从不同的地方赶过来，还常常灰头土脸的。
林轩贝最后还是没考上北京的大学，考去了隔壁市，每周末就坐高铁过来找高梨诗，两个人分分合合好几次，高梨诗不想那么早结婚，会影响她在演艺圈的发展，去年终于松了口答应了求婚，林轩贝反倒不愿意了，反过来劝她再考虑考虑。高梨诗这回倒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明年结婚你们一定要来给我当伴郎啊！”林轩贝放下啤酒罐，豪气地说。
丁心秋给旁边的爱吃不爱剥的人剥着虾壳说：“确定了？”
林轩贝双眼热泪汪汪，“嗯，她说想转型，以后专攻话剧，不想再继续在荧幕上拼命了，我终于见得光了！”
窦珉意有所指地问陈清：“你呢？泥娃。”
陈清碰了下他的啤酒罐，仰头闷了一口，“暂时没有兴趣，欸，你们想不想看我上周新挖出来的夜壶？”
回答他的是三脸沉默。
陈清笑起来，“你们别这样啊？很漂亮的，我跟你们说——”
窦珉：“很漂亮就去捏一个陶的拿回家煲汤。”
陈清皮笑肉不笑：“那倒也不必。”
过了会丁心秋又说起自己昨天在法庭的奇遇，一天天整得像闯关似的，“……不过可喜可贺终于结束了，不知道我的被告人怎么做到的，今天原告女士决定撤销起诉了，不离婚，还说今后要用心经营婚姻，用爱维持家庭。”
只知道被告人裹一身纱布，勉强能直立行走，乍一看像个复活的木乃伊。丁心秋吓了一跳，还以为最近文艺复兴呢，只不过复的是埃及文化的兴。
林轩贝听乐了，提议：“要不然陈清你去研究一下吧，看是不是真的木乃伊，听着说话行为不太像真人。”
陈清要笑死了，看着丁心秋，“不行了哈哈哈哈哈要不然改天你开庭通知我一下，我带着铲子，谁不像人我就一铲子给他铲飞……”
窦珉让已经笑疯了的两个人积点口德。
只有丁心秋仍然在长吁短叹，希望以后多遇到点拥有正常关系的委托人，虽然以他的职业来看很难。
虽然好一阵子没见面，但桌上气氛也没冷却过，聊完最近的情况境遇，四人重新举杯碰在一起，看着彼此熟悉的脸，心情都是一样的。
他们不会因为距离而变得疏远，不会无话可聊，依然能因为一条需要的消息就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这就是当下最好的事了。
“下次见应该是年底了，等你和心秋回来再聚吧。”
“不许偷偷去过二人世界！”
“知道啦。”
*
一月底，窦珉和丁心秋降落在纽约。
安顿好以后两个人却没有多余的时间一起逛逛，因为窦珉行程太赶了，比预计的晚，他们只提前一天到了纽约。第二天丁心秋很低调地陪着他去参加学术报告，只在刚开始被介绍亮相了一下，过后就随便找了个角落自己待着。
室内有几分昏暗，投影仪的光影影影绰绰地打在在演讲的人身上，像一片晃动的湖水，实在听不懂，丁心秋听着窦珉徐徐如水的嗓音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了，交流还没有结束，现场气氛正热烈，好像已经进入了讨论环节。窦珉站在会议长桌另一端，外套在丁心秋怀里，只穿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隐约勾勒出上半身轮廓，再往上上一截修长脖颈，潜伏着具有爆发力的颈静脉，吻上去时仿佛能感受到血液在其下缓慢地流动。
仔细看好像还真的很有健身痕迹。
观察到这里，窦珉似有所感地看过来一眼，戴着那副眼镜，隔着薄薄的镜片无声询问他怎么样，丁心秋笑了笑，想了下又在身前不引人注意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窦珉也微不可察地扬了下唇角，转过去继续回答提问了。
丁心秋再醒来也睡不着了，听不懂周围极其专业的英语单词，转过头不经意发现窗外的雪停了。他们昨天下飞机时就在持续不断下着的雪停了，丁心秋几乎能想象到外面的积雪有多深厚，应该很适合堆雪人。
这么想着，他决定不打扰窦珉地下楼一趟，然而等到楼下却发现积雪差不多都被清理干净了。丁心秋不信邪地绕着楼走，在一处花坛边寻到了宝地。
他开始专心捏雪球，一大一小凑成个雪人，可能是年岁渐长，丁心秋早已经不觉得堆雪人是某个年龄段或者某个群体才能做的事，只要有手有脚就能。
那时候之所以觉得一个人堆雪人尴尬无非是因为原本给予了陪伴承诺的人食言了，让人期待落空从而站在那里无所适从。
凑出了两个球后，丁心秋把自己外套纽扣扯下来安上去，顺便把围巾摘下来了，也围上去，还是没有胡萝卜，只能用手指画了大大的笑脸出来。
他开了闪光灯拍下照片，上传到网站上去，这个习惯也保持好多年了。也不再是因为可以赚钱，而是像写日记一样把沿途风景记录下来，妥善安置。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网站始终在内测却一直没有倒闭，他高中毕业后还发了一封感谢信给唯一的客服兼网站审核人，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回复，不过只要他发照片上去就会收到钱。
这次也不例外，丁心秋正奇怪着，怀疑后台是不是机器人，怎么能这么快审完照片，身后忽然传来踩雪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是窦珉，不自觉笑问：“结束了？”
窦珉点点头，气息略微凌乱，问：“一个人在干什么？”
丁心秋正要回答时突然意识到什么，心头掠过一丝疑问，很直白地就问了：“不对，你怎么一下就猜到我在这里的？”
这个花坛并不大，离他出来的地方有点距离，天色也昏暗。
窦珉表情像是被冰冻了一瞬，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刚刚看见照片跑出来得太着急，竟然忘了这回事。
丁心秋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个老旧网站的页面，照片底下有两行小小的注释：「纽约籍雪人。去年有人说每一年冬天都要陪我堆雪人，甚至许进了生日愿望，在这里炫耀一下^^」
看窦珉反常地沉默着，忽然之间福至心灵，丁心秋说：“那个网站该不会是你建的吧？”
被他猜到，窦珉反而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说：“不是故意瞒你的，看你用得蛮开心才一直没说出来，高三毕业本来准备要告诉你的时候又收到了你的……感谢信，我怕被杀人灭口就一直没说了。”
写得真情实意，很感人。
猜到是一回事，听到亲口承认又是一回事，丁心秋站了起来，又因为发麻的双腿倒在窦珉怀里，气急败坏说：“好啊你，我还说怎么一直没人回我的感谢信！你肯定全部看完了！我还说你怎么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我，窦珉，我还傻兮兮以为是我俩心有灵犀来着！”
窦珉好笑地揽着他，“抱歉。其实也算心有灵犀的，我每次登录你都正好发照片。”
丁心秋愤愤不平：“你是不是在背后偷偷笑我了！”
窦珉去吻他，语音含糊地说：“没有，那封感谢信写得很可爱，我很喜欢。”
原来那个网站从始至终都是爱人善意经营的一个谎言，只是想要骗取他开心快乐的情绪。
丁心秋觉得还是揭过这篇的好。
在零下雪天交换了一个滚烫的深吻之后，丁心秋想到他刚刚喘着气来的样子，问说：“你跑着来的吗？”
冷静下来想，就算窦珉的汇报结束了也不应该这么快就能脱身下来找他，这次沙龙来了不少领域学者，机会难得，怎么着都会留下来再好好畅聊几个小时。
窦珉把自己的围巾给他，替他戴好，“嗯”了声，“舍不得你一个人堆雪人，想来陪你。”
丁心秋离开后不久，没在里面看到人，窦珉立即跟周围说了抱歉，去另一边看丁心秋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发是发了但是没有说清楚去哪里。他只好去看网站，看见丁心秋五分钟前上传的雪人照片，心里极轻地跳动了下，很快找来了这里。
“不用来找我啊，我不是好好的，也给你发消息了。”
“不是说好了以后我陪你堆雪人么？”
丁心秋没说话，回头看那个雪人，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也是在纽约，那时候两个人还在吵架，因为害怕分开而费力地想要说服对方，现在他们已经结婚三年了。
两人牵手步行回住宿处，窦珉跟他分享刚刚的趣事，“见到老师了，她第一句话是夸我本科论文致谢写得好。”
国外的媒体一样八卦，跟着转载那篇本科论文。
窦珉也很多年没看过了，现在骤然被翻出来还是有点不适应，好像上学时偷偷写下喜欢的人的名字的纸条明明被自己藏起来了，结果猝不及防地被人找到，并在讲台上大声念出来一样羞耻。
丁心秋乐不可支，几乎能想象到那位Dr.Carter温柔地开玩笑调侃自己得意门生的样子，而窦珉站在她对面很难得地发窘，连耳朵都红了起来。
过了会，“明天就回去了吧？奶奶让我们回去吃年夜饭，妈和爸也在催了。”丁心秋晃了晃他的手问。
窦珉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自然地递给丁心秋，他态度太随意了，以至于丁心秋还以为是早已收到过很多的周年纪念日戒、第一个七夕纪念戒、一千天纪念戒一类的。
打开却愣了，忘记要继续走路，丁心秋看了很久才抬手轻轻地碰了下玻璃瓶身，里面盛装的莹蓝色液体像流动的蓝色血液。他在看到的第一眼就猜到了这是什么，但此时仍然有点不敢相信。
怀着难以言喻的柔软心情，丁心秋把它拿了出来，感觉沉甸甸的，举过眼前，万千微小晶莹的六角雪花在它身后坠落，玻璃瓶里的液体好像散发着荧荧蓝光似的，珍贵而脆弱。
窦珉用指腹擦去他眼尾的泪光，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语音缱倦，无限温柔与爱意：“第一份，送给你，新年快乐。”
这是成功落地批产后的首批药剂，甚至还没有正式命名。
“我爱你，”窦珉再次说，“新年快乐，丁心秋，希望你永远健康快乐，不受疾病侵扰。”
既然他天生成为不了一个alpha，缓解不了丁心秋的痛苦，那他就亲手彻底解决这种带给他爱人痛苦的疾病。
一个愿望的成真要多久，丁心秋不知道，只是笑着吻上面前的人，心想那大概需要很多很多爱。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Chapter 8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