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医生今日安否》玦北

2、第 2 章 返程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

　　“你是不是叫萧牧也？”李村长眼睛一斜，视线停在登记册上。

　　“你就是叫萧牧也吧。”

　　萧牧也本人右眼皮一直跳，从国外回来她妈妈直说裴灵恩在这做什么公益宣传，还撺掇她爸爸把手机关机营造出一出爸爸在深山里走丢的戏。

　　“小同志，你是不是来支教的哇。”李村长理了理军大袄，伸出右手，“俺叫李壮是这个村的村长。”

　　萧牧也一下子把身体崩直了，立刻回握过去，“我是萧牧也，但我只是路过这里做一个小调研。”

　　一听到调研李村长也不笑了，一脸狐疑上下打量他。

　　“你来俺们小村子调研啥？”

　　萧牧也手一僵，眼神飘忽。

　　李壮握手的力度变成了捏手，萧牧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强装镇定甩了甩手然后一卸力把手抽出来。

　　手被掐得一半红一半白。

　　这老头子看着岁数挺大没想到力气也挺大，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小同志？”李壮见他愣神用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萧牧也？”

　　“啊，啊？”萧牧也想尽快结束这不必要的对话，因为裴灵恩到现在还没有睁眼的前兆。

　　虽说没睁眼，但是嘴里还连着词骂天骂地骂萧牧也。

　　“萧牧也，你看你回国我怎么砍你......”

　　周围人皆是一愣，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伤心，取而代之的是，对于裴灵恩会说这种话感到好奇。

　　“......”我就这么不得好死吗？

　　窗外的暴雪越下越大，甚至变成了像鸵鸟羽毛那么大块的雪团砸在地上，窗户玻璃上，门口院子里提前接好的纯净水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现在播报北部地区暴雪‘北诀’的状况.....”

　　“2020年1月5日，全国北部遭遇被命名为“北诀”的特大暴雪，系当地史上最大范围强降雪，且降雪较预计提前近1小时突发。”

　　“当日下午5时前北部仍晴空万里，5时许天空骤阴、北风骤起，气温陡降，傍晚无过渡直接迎来暴雪，狂风裹雪、能见度骤降，山区乡村道路被雪掩埋、通讯信号间断中断，户外体感极寒，给北部乡村交通、民生和应急救援造成显著影响。”

　　也许是电视机的声音过大，裴灵恩口中不断出现模糊不清的呓语，还伴随着手脚抽动，发虚汗等状态。

　　萧牧也长腿一迈，擦着李村长的肩膀直直走向裴灵恩的床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脚滑了。

　　裴灵恩只觉得全身发冷，头晕脑胀，她靠仅有的意识撑着眼皮，只张开一瞬间又闭上了。

　　可能是在做梦，或者是我出现幻觉了吧，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回国呢。

　　国外教育水平那么好，出国前跟他干了一架，怎么可能会回来继续挨揍。

　　他们俩打架无非就是裴灵恩单方面压着萧牧也打，而打架的原因只是因为萧牧也偷偷申请了国外高校。

　　本来两人约好一块在国内上大学，结果一个变故直接打乱了裴灵恩单方面的规划。

　　“那个，有女同志吗？”萧牧也扯开盖在她身上所有保暖用的毯子，“把炉子拿远一点，不然会引发失温休克，在泡些红糖水来不要太烫，因为人也是块生肉烫水会把食道烫熟从而引发癌症。”

　　李村长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萧牧也说得每一句话他都在执行。

　　“小月，快、快去。”李村长伸着手抓着小月的胳膊，“你是唯一一个在场的女同志了。”

　　小月虽说一脸茫然，但她做事踏实，一眼就知道萧牧也要干什么，“明白。”

　　“男同志们先出去。”萧牧也起身，把场子清得干净，只从外面拿进来一件干净的衬衫。

　　裴灵恩在整个过程中表现的很配合，直到小月出来的出来的时候，裴灵恩恢复了点意识，可是她总觉得眼皮像挂了块巨石，很重很重。

　　萧牧也全程坐在门口扣手，过了一会就看见几个人拿着铲子去外边铲雪。

　　萧牧也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乱七八糟的雪堆，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村子的排水沟挖得真够可以的，雪化了得淹死。”

　　旁边的大爷没听清：“啥？”

　　“没事。”他扯了扯嘴角，“夸你们村规划得好。”

　　然后从旁边抄起铲子就开始铲雪，直至把半个院子的雪全部铲完，完全避免了化雪时会被淹死的问题。

　　暴雪下到凌晨三点左右，厚厚的积雪可以淹没到一个成年男人的小腿处，走得每一步路都像是拉了一个半挂轮胎。

　　因为这场暴雪整个山上都停电，萧牧也昨天上午十点下飞机，十一点半再次上飞机在小镇和山上辗转，直到导航失灵，才被好心人拉到村委会。

　　在路上他和他的手机一致认为那是个人贩子。

　　因为翻过一座上又是一座山，眼看天越来越黑，他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就在他准备随时拨打110和跳车的时候终于看见一座写着告示牌的村子。

　　凌晨五点半，他去办公室简单看了眼裴灵恩和村长简单沟通和交代几句后就走了。

　　早上九点。

　　外面的雪已经被村长和几个小青年清得差不多了，露出了原本的铺在地下的植草砖。

　　王跃山一早就带着两个妹妹和奶奶来村委会旁边的健身器材那堆雪人。

　　裴灵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全身像是被铁棍敲打过一遍。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心里边一惊赶快从旁边铺展的衣服外套里掏出手机。

　　这时候她也不管一晚上怎么回事了，身上宽大的白色衬衫把她手全部盖住了，领子还特别宽大。

　　手机一开机一长串消息如同倾盆大雨一般掉下来。

　　幸亏手机是静音，不然她简直不敢在脑子里面想手机会不会突然爆炸。

　　她迅速解锁了手机，期间还因为手抖输错了好几次密码。

　　妈：【灵恩什么时候回来？】

　　妈：【你爸没事并且已经安全到家了，你支教是不是要结束了，马上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回来有没有时间我们去吃个饭，妈妈朋友儿子的订婚宴。】

　　妈：【你那里是不是下大雪了，你有没有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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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开输入框一本正经回复：【我没事，今天下午的机票估计明天中午到家，约饭能在后天吗？】

　　对面秒回可以。

　　她叹了口气，习惯性把监控盖起来然后开始换衣服。

　　咚咚咚——

　　是小月的声音：“灵恩姐你醒了吗？”话罢她按下把手露了个头，笑嘻嘻道：“灵恩姐。”

　　裴灵恩砖头落下唯一，把衬衫搭在胳膊上胡乱折了两下。

　　“诶，小月早上好呀，李二家媳妇怎么样了？”她手里的动作又快了一点，“昨天可能是太累了，在门口晕过去了，我现在去看看她。”

　　小月扣了扣下巴上的痣说：“李二家媳妇在你还没到的时候被一个男医生还有我哄睡着了，而且那个男医生真的好帅哦！”

　　小月说着还有点犯花痴，嘴角已经去太空勾月亮去了。

　　裴灵恩刮了一下她鼻尖捉弄她笑：“我们小月也是长大了奥，是个大姑娘了。”

　　小月被说得有点羞，一个劲用头钻裴灵恩的胳膊，“哎呀，裴医生别说了。”

　　“那我去看看跃山和林家小妹妹。”裴灵恩说话间已经穿戴好。

　　经过一个晚上的烘烤，棉袄上的水分已经被烤干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穿起来竟然还有点硬，不过很暖乎。

　　小月还在犯花痴，丝毫没有注意到裴灵恩已经准备侧身出门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裴灵恩早就走得没影了。

　　裴灵恩来这个村子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医院虽然没有明确说要去偏远村子里支教之类的话以及没有任何明文规定。

　　可是她就是挺喜欢来这些安静地方的。

　　之前和萧牧也约好的来这些村子里支教，看谁的水平高谁最受欢迎。

　　但是他出国了，学的什么专业最近过得好吗她一律不知道。

　　慢慢的，裴灵恩不再是抱着好胜心来支教，而是带个真心来的。

　　“裴医生！”跃山塞着一双红色手套，手里还攥着一团雪球，装模作样要往裴灵恩身上扔。

　　裴灵恩勾勾唇角，从旁边也抓了一团血，她没戴手套手掌被冰的通红，肉被刺得生疼。

　　“来呀！”裴灵恩率先出击，用的力不大不小刚刚好，雪球停滞在空中以一个好看的弧度恰巧留在跃山的头顶上。

　　跃山和他两个妹妹朝着裴灵恩的怀里一拥而上，林家小妹妹年龄较小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虚浮。

　　“慢点慢点。”裴灵恩怀里环着三个小孩，三个小孩脸颊被冻得红彤彤，“你们堆的雪人很可爱。”

　　跃山把头窝在裴灵恩的脖颈里，她只觉得颈窝烫烫的。

　　“又不是不回来了，呐给你们的礼物。”她从包包里拿出来三个信封还有一大盒星星纸，“信封里是给你们的礼物，星星纸呢？”

　　她顿了一下给跃山擦了擦眼泪。

　　“盒子里装满星星老师就回来了。”

　　说完跃山哭的更厉害了，两个小孩年纪太小了落了几滴眼泪，眼睛周围红红的。

　　“裴医生，这个衬衫也是你的！”小月从门缝探出半个身子，“好像是你仇人的。”

　　小月被冻的牙齿打颤，缩了缩肩膀，白色衬衫和雪花一对比很是逊色。

　　“朋友？”裴灵恩一愣，“仇人？”

　　小月一本正经道：“对啊，你昏迷的时候还说要一刀劈死他呢。”

　　裴灵恩觉得整个人都发懵了，毫不犹豫掐了自己一把。

　　“小月，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哪有什么仇人。”

　　“是一个很帅的男医生哦！就是我给你讲的那个，超级帅的哇。”

　　裴灵恩把小月塞会屋子里，自己也跟着进去。

　　“男医生？”

　　怎么会是男医生呢？她大部分个同学都在大医院或者是富豪的私人医生，就连她自己也是私人医院的医生。

　　全班都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样的人，更不要说男医生了。

　　“对呀。”小月努努嘴手放在暖气片上面，“看起来和你很熟悉。”

　　裴灵恩越发懵了，她把衬衫塞进包里，手机闹钟突然响了，刚好打断她的思绪。

　　“时间不早了，”裴灵恩急忙按掉闹钟，“我还要赶飞机，只能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那几个孩子了，帮我给村长说一声我要回去了，下次来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可能是两个月、三个月或者是更久。”她的声音随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小月看着裴灵恩的背影脑子里一下就想来那个名字。

　　“裴医生，他好像叫萧牧也！是叫萧牧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