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远方的名字 【本章核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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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黑夫回家了。
消息是采薇从宫外带回来的。她如今常被派去出宫采买，总能带回些市井里的新鲜事。
“姐姐！”采薇跑进来，气喘吁吁，眼睛亮得像点了灯，“黑夫回来了！那个嫫母的男人，真的回来了！”
她正靠在榻上看书，闻言抬起头。
“回来了？”
“回来了！”采薇比划着，连说带喘，“奴婢今日在城西亲眼瞧见的，嫫母扶着他，两个人一步一步往家走。他瘦得跟竹竿似的，可活着，活着呢！”
她放下书，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活着就好。
视野边缘，那点微光闪了闪。
【愿力+5，来源：黑夫（活着回到家，看见了三年未见的妻子）】
【愿力+3，来源：嫫母（夫君回来了，家还是家）】
【愿力当前：37点】
她看着那两行字，忽然觉得窗外的阳光都比往日更暖了些许。
“姐姐。”采薇凑过来，小声问，“那个黑夫，姐姐又不认识他，干嘛这样高兴？”
她想了想，说：“因为有人等他，他回来了。这便值得高兴。”
采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又问：“那姐姐，有人在等姐姐吗？”
她愣住。
有人在等她吗？
现代的父母？她猝然离世，他们该多伤心。
这里的“父皇”？那个多疑的帝王，对她的好里，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对原主那份宠爱的延续？
还有……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没有。”她说，“无人等我。”
采薇眨眨眼：“那奴婢等姐姐！奴婢一直等着姐姐！”
她看着采薇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
“好。”
午后，她照例去书房。
推开门时，便觉出气氛不对。
案上堆着比往日更多的奏报，始皇的脸色沉得像暴雨将至的天。春陀垂手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拿起墨锭，开始磨墨。
始皇没有看她，眼睛盯着手里的一卷竹简，眉头拧成了疙瘩。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墨锭轻轻滑动的声音。
良久，始皇忽然把那卷竹简摔在案上。
“博浪沙。”
她手一抖，墨汁溅出几点。
博浪沙？
始皇咬着牙，一字一句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张良。韩国遗民。雇力士以铁椎击朕，误中副车。”
她心跳漏了一拍。
张良。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史书上那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汉初三杰。那个辅佐刘邦灭楚兴汉的“谋圣”。那个——
此刻正在刺秦的人。
“天下大索。”始皇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十日之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垂着眼，继续磨墨，不敢抬头。
但脑海里已翻江倒海。
张良。
博浪沙。
刺秦。
她记得这段历史——前218年，始皇东巡，张良雇力士在博浪沙伏击，误中副车。始皇大怒，天下大索十日。
然后是……张良逃了。改名换姓，藏匿下邳。
后来遇见了黄石公，得了《太公兵法》，再后来……
她磨墨的手微微发抖。
始皇忽然看了她一眼：“手怎么抖了？”
她连忙稳住，声音放轻：“儿臣……儿臣只是害怕。有人要杀父皇……”
始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目光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摆了摆手：“下去吧。”
她行礼，退下。
走出书房，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不是害怕。
是……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只知道那个名字，从今日起，刻在她脑子里了。
晚上，她坐在灯下，久久没有动。
采薇在一旁整理衣物，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不敢出声。
她脑子里全是张良。
历史上那个张良，是什么样的人？
韩国贵族后裔，祖父相韩五代，秦灭韩后散尽家财求刺客，博浪沙一击不成，逃亡下邳……
后来呢？后来他辅佐刘邦，灭了大秦。
灭了大秦。
她闭上眼睛。
如果历史不变，她的“父皇”会被他颠覆，她的“大哥”扶苏会被胡亥逼死，她会被肢解于杜县。
可他……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的他，正在被天下追捕。
【系统提示】
墨玉环忽然浮现。
【检测到关键历史人物：张良】
【当前仇恨值：98%（此人恨意可焚城郭）】
【可转化率：0.3%（因你今日听闻其名，触发微弱感知）】
【提示：此人将改变秦之命运。你若能转化其恨，六国遗民归心有望。】
她盯着那几行字，怔怔出神。
转化？
她一个秦公主，去转化一个要杀她父皇的人？
可系统说……
她揉了揉眉心，把墨玉环收了回去。
想太多了。
她现在连咸阳宫都出不去，想这些有什么用。
“姐姐。”采薇忽然开口，“您今日怎么了？从书房回来便怪怪的。”
她摇摇头：“无事。只是有些乏。”
采薇走过来，把一件外氅披在她肩上：“那姐姐早点歇着。明日还要去书房呢。”
她点点头。
采薇吹熄了几盏灯，只留下床头那一盏。
昏暗的光里，她盯着那点灯火，忽然想起系统里的那行字：
【此人恨意可焚城郭】
焚城郭。
那该是多大的恨。
她闭上眼睛，那个名字又在脑海里浮起来——
张良。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下邳，那个名字的主人，正在黑暗里独坐。
下邳。夜。
一间破旧的草庐，四面透风。
张良隐在黑暗里，外面是秦兵搜捕的喧嚷声。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面容清瘦，眉目温润如玉。但那双眼睛，像深冬的潭水，不见底，也没有一丝温度。
外面有人在喊：“搜！挨家挨户搜！奉旨缉拿要犯张良！”
他坐在草堆上，一动不动。
手里攥着一块残破的玉玦——那是祖父留给他的。
祖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子房，韩国亡了，但你要活下去。活着，才能看见。”
看见什么？
他低头看着那块玉玦，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看见秦灭六国？看见天下归嬴？
他把玉玦收进怀里，闭上眼睛。
搜捕的喊声渐渐远了。
黑暗里，不知怎的，忽然闪过一张脸——
那个在泰山脚下见过的少女。
她站在始皇身边，不知说了什么，原本脸色阴沉的帝王，忽然缓和了几分。旁边的人说，那是公主，最受宠的那个。
他当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可此刻，那张脸忽然又浮了起来。
不是因为她好看。
是因为那双眼睛。
隔着那样远，他看不清她的长相，但那双眼睛……沉静的，像藏着什么东西。
他睁开眼，微微蹙眉。
一个秦公主，与他何干？
外面彻底安静了。
他重新闭上眼，在黑暗里对自己说：
“张良，你要活着。”
“活着，才能看见。”
咸阳宫。
她忽然从梦中惊醒。
窗外，天还没亮。
她捂着心口，心跳得很快。
刚才梦里……
梦见一个人。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双眼睛——深潭一样，没有温度。
但他看着她。
就那么看着她。
她怔怔地躺了一会儿，把那奇怪的梦从脑海里甩开。
翻了个身，闭上眼。
可那双眼睛，一直浮在黑暗里。
【第五章·完】
【系统闲话】
【愿力+5，来源：黑夫（活着回到家，看见了三年未见的妻子）】
【愿力+3，来源：嫫母（夫君回来了，家还是家）】
【愿力当前：37点】
【系统提示：关键历史人物“张良”已触发，当前感知进度0.3%】
【宿主，你记住这个名字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远方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