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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在夜里只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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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林晚星怀里的小兔子还安安静静蜷着,鼻尖粉嫩,呼吸轻浅。
白日里那个清瘦干净、会轻轻喊她“星星”的少年,仿佛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只有空荡的床边、微微发凉的床单,还在提醒她——
那不是梦。
林晚星把阿兔放回柔软的小窝,指尖轻轻拂过他左耳尖那撮标志性的灰。
“阿兔,”她低声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再变回来呀?”
小兔子像是听懂了,黑亮的眼睛望了她一瞬,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温顺得让人心软。
林晚星叹了口气。
月圆只有一夜。
月缺之后,他便只是一只不能说话、不能触碰、只能安安静静趴在窝里的小兔子。
她忽然有点失落。
白天那个会乖乖跟着她、会笨拙地安慰她、会安安静静啃胡萝卜的少年,好像更让她舍不得。
林晚星揉了揉兔子的脑袋,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餐。
独居的日子,她一向简单,一碗面、一盘青菜便足够。可今天,她下意识多煮了一份,又切了一小盘胡萝卜丁放在旁边。
等端上桌才反应过来——
现在的阿兔,根本吃不了人类的食物。
她望着那盘胡萝卜,轻轻笑了笑,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夜里,林晚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边的小窝里,兔子呼吸平稳。
窗外月光淡薄,不再是昨夜那般明亮盛大。
她忽然想起白天少年苍白的脸,和那句没说完的话。
他是不是会难受?
是不是每次变身都很辛苦?
是不是……也想一直留在她身边?
无数个问题冒出来,搅得她心神不宁。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星才迷迷糊糊睡去。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床边轻轻一动。
有一道微凉的气息慢慢靠近,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一只温热的、指尖修长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发顶。
林晚星猛地睁开眼。
黑暗里,少年清瘦的身影坐在床边,侧脸被微弱的月光勾勒出干净的轮廓,左耳尖那撮灰,清晰得让她心口一颤。
是阿兔。
他怎么又变回来了?
林晚星刚要开口,就听见少年极低、极轻的声音,像羽毛落在心上:
“星星,别睡……”
“我怕明天,就不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像一只害怕被丢下的小动物。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软。
她没有开灯,只是在黑暗里轻轻“嗯”了一声。
“我不睡,我陪你。”
少年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坐在她床边,安安静静陪着她,像一整夜都不会离开。
窗外夜色深沉。
屋内,一人一兔化作的少年,在寂静里悄悄拥有了一整晚的温柔。
这一晚,林晚星几乎没睡。
她陪着阿兔坐在窗边,看城市深夜的灯火,听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阿兔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安安静静望着她,眼神干净又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林晚星试着教他更多人类的东西。
教他认钟表,教他开电视,教他说完整的句子。
阿兔学得极快,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她说一句,他便认真记一句。
“这个叫杯子。”
“杯子。”
“这个是灯。”
“灯。”
“我叫林晚星,你可以叫我晚星。”
少年顿了顿,漆黑的眸子望着她,轻声重复:
“晚星。”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却格外好听,像月光落在水面。
林晚星心口微微一烫,别开眼,掩饰住脸上的热意。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害怕这个来历神秘的少年。
相反,她很安心。
安心到愿意在深夜里陪着他,安心到愿意把自己的小窝分他一半,安心到……甚至开始期待每一个月圆的夜晚。
“阿兔,”她轻声问,“你以前在哪里生活?”
少年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天上,月亮上。”他说得认真,“后来,掉下来了。”
林晚星一怔。
月亮上?
那他真的是月兔?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管他来自哪里,是兔子还是人,都是她捡回来的、属于她的阿兔。
快天亮时,阿兔的脸色又开始微微发白。
月光淡去,他的身体泛起淡淡的银光。
他知道自己快要变回去了,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林晚星的手腕。
指尖微凉,力道却很轻,带着不舍。
“晚星,”他望着她,眼神认真又虔诚,“我喜欢你。”
林晚星猛地僵住。
心跳在那一刻,失控般疯狂加速。
少年不懂人类的喜欢有多沉重,他只是凭着最纯粹的本心,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喜欢就是想陪着她。
喜欢就是只黏着她。
喜欢就是想保护她。
简单,直接,又无比真诚。
林晚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一秒,银光闪过。
抓着她手腕的手消失了。
清瘦的少年变回了那只小小的白兔,乖乖蹲在她手心,耳尖那撮灰,依旧醒目。
小兔子抬头望了她一眼,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像是在把那句没说完的喜欢,再重复一遍。
林晚星抱紧了怀里的兔子,脸颊微微发烫。
她轻声说:
“我知道啦,阿兔。”
“我也……会一直等你。”
第六章麻烦上门,他第一次生气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是抱着兔子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温暖明亮。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安睡的小家伙,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经过昨夜,她心里已经彻底确定。
她喜欢这只兔子。
也喜欢那个变成人的少年。
不管他是哪一种模样,她都想留在他身边。
简单收拾过后,林晚星抱着阿兔准备去花店。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不耐烦的拍门声。
“林晚星!开门!”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解决!”
是昨天电话里那个刻薄的婚庆负责人。
林晚星脸色微微一白。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找到家里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脸色不善,一进门就四处打量,语气嚣张:“躲得挺舒服啊?我告诉你,我们婚礼的花被你搞砸了,今天要么赔五千块,要么这事没完!”
林晚星攥紧手指,轻声解释:“花材没有问题,是你们自己存放不当……”
“还敢顶嘴?”女人立刻拔高声音,“我看你就是欠教训!”
她伸手就要去推林晚星。
就在这时——
一道清瘦的身影猛地从卧室冲了出来。
阿兔不知何时,自己变回了人形。
他脸色苍白,显然变身得仓促又勉强,可眼神却冷得吓人。
平日里干净温和的眸子,此刻覆上一层冷意,直直盯着那只伸向林晚星的手。
少年上前一步,牢牢将林晚星护在身后。
他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像一道不容侵犯的屏障。
“不准碰她。”
阿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那对男女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哪来的小白脸?关你什么事?”
阿兔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们。
他不懂怎么吵架,不懂怎么用人类的方式反击。
他只知道——
有人要伤害他的晚星。
他不允许。
他微微抬眼,目光落在窗外。
明明是白天,天空却忽然掠过一层极淡的银光,风都似乎凉了几分。
那对男女莫名打了个冷颤,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畏惧。
他们对视一眼,放了句狠话,匆匆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
屋内恢复安静。
阿兔身上的冷意瞬间散去,立刻转头看向林晚星,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紧张又担心:
“疼吗?”
林晚星望着他苍白的脸,眼眶忽然一热。
他明明连自己都维持不住人形,却还是不顾一切冲出来保护她。
她摇摇头,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我不疼,阿兔。”
少年身体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笨拙地回抱住她,把脸轻轻埋在她的发顶。
“我保护你。”
“永远。”
窗外阳光正好。
屋内,是属于一人一兔的,最温柔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