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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漠岭   很多不 ...

  •   很多不想念的学生在他这里数不胜数,夏徂在他的印象里算是个听话的服从校规的好学生,既没有性格顽劣不好管理,也没有找理由请过假。
      廖方很少去自己单独的办公室,白天一般在科任老师所在的办公室,这次也不例外。
      夏徂去的时候,已经下课了,办公室学生不少,来往问题的,打趣的,打发时间的,跟老师套近乎的都有。
      去的路上夏徂在想办法转移注意力来减缓涌上来的躁意,走廊里,有些眼睛开始打量着夏徂,她成了人们闲余之际的谈资。
      东边凑过来一嘴,“哎,夏徂怎么了?”右边也跟着凑过来一句类同的话。夏徂没有说话。
      走廊里有从教室门口挤出的光,也不足以掩饰它本身阴暗不透光。
      夏徂穿过走廊,走进对面那栋朝阳的教学楼,不紧不慢的到廖方的办公室。
      廖方看了眼门口边,招手了招手,“来了啊,夏徂。”
      “廖主任,我不打算念了,也不要费力气劝我了,因为个人原因,个人观点,个人原因,日后后悔了也不会怨任何人。”
      夏徂说的很直白,对于一锤定音形成的大环境,不是几个人费费嘴皮子就能改变的。
      廖方面露慈祥的笑,示意夏徂坐下,“有什么想不开的呢?你的成绩我看了,还不错,再努力努力,找找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往上进步的空间还很大,考个好点的大学没问题。”
      “一张试卷决定不了什么,应该去实践,而不是机械的刷试卷,反复考试。我讨厌把自己的价值绑在排名和比较中,讨厌用时间跟刻苦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办公室里觉得震惊的,觉得不可思议的,觉得可笑的,看热闹的,夏徂的确很违和。
      夏徂说的是事实不假,现状就是学校用排名跟比较把老师学生牢牢捆住,规训管理让他们统一化更好控制而已。
      廖方像陶梅一样,说了很多。最终仍然说不通夏徂,于是请了夏徂的家长来学校。
      两个小时后,夏徂的家长来了。
      同学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李燕春,看着他走向那个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夏徂看到李燕春的时候,能看出李燕春气色不好,即便梳着马尾,也能看出头发被风吹的很乱。
      夏徂也能读懂李燕春眼里的慌乱跟不知所措,她面容和神态让夏徂心疼。
      夏徂无力再解释什么,她只想离开,她讨厌的这个地方。
      李燕春用手快速的捋了两把头发,迅速调整成讨好的语气对廖方说:“廖主任,您别着急,我好好劝劝她,这孩子就是腼腆不爱表达,不会说话,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请您见谅。”
      廖方蹙着眉说:“夏徂妈妈,没事。孩子成绩挺好,不上了怪可惜的。您好好跟夏徂聊聊。”
      一场被一群人审视的谈话就这么开始了。
      “当初你非要上高中,嚷嚷着要考个好大学,现在不念了是怎么个事呢。最后一年了突然说不上了,上学的钱都白给你交了是吧。”李燕春带着气的往外说。
      “妈,我说我心理有问题,半年前我就说过,让你带我去看心理医生,你没有带我去,还说我矫情不是么。”
      夏徂明白这个不留情面的话一定得说,很简单,夏徂想离开这个绑架思想的地方。
      “那你拿不念了这个事在威胁我吗,你一个小孩,既没上有老,也没下有小,你能有什么病,还心理医生,跟我说,我给你治病。”
      “你解决不了,我也学不进去,我不浪费你这份辛苦钱了行吗。”
      夏徂没想这么不给李燕春留面子,但是只能夏徂救自己,挣脱这份来自原生家庭的道德绑架。
      李燕春两眼通红,上来就给夏徂一巴掌,力度较大,好在夏徂支撑着桌子没摔倒。
      几个老师很快就上来拉住了李燕春,趴在窗口看热闹的学生被科任老师轰回了教室。
      李燕春气的指着夏徂的那只手在空中发抖,“你说什么呢,夏徂!这学你自己选的就是跪着也上完它。”
      廖方看形势不好,强行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劝李燕春消消气。
      这一巴掌来得快,但在夏徂预料之内,只不过冲击力度大,夏徂顿时大脑一片空白,这种疼对于夏徂已经免疫了。
      早些年的抑郁症折磨的夏徂多次偷偷轻生,再到现在的双相情感障碍,这些远比一个巴掌痛。
      只不过夏徂怎么也没想到,李燕春会当着众人的面打自己的孩子。
      廖方拍拍李燕春的肩膀说:“你也别着急,有什么话好好跟孩子说,高中压力大,没事的时候多和夏徂沟通。这样,你带夏徂回去放松放松,带她看看心理医生也好。”
      李燕春喘着大气,开始平复心情,“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行,我带她先回去,我跟他爸也不常跟她沟通,她也不和我们说,导致这孩子很有主意,也很自我。回去我跟他爸会跟她好好沟通一下。”
      夏徂知道李燕春说话不好听,即便她再清醒也挡不住这些沉重的贬低砸向自尊。
      回家的路上夏徂没再辩解,只有李燕春一直在说,说今天多么失面子,说她多么不懂事。
      “现在装哑巴了,刚才跟老师跟我叫板的你去哪了。是不是想请假,非得搞出事来才消停吗?”
      现在的李燕春说话显然没有刚才厉害,此时此刻她知道这样说话不对,知道对不起夏徂。话厉害,心里却百般不是滋味。
      夏徂感觉心里累,心非常无力。她拧了拧眉对李燕春说:“我说了不想念了,听不懂么,我讨厌那里。不是上不上了就等同于在家里啃老,我会出去打工懂么。”
      夏徂看着潮栈大桥,看向桥外汪洋的河流,那一刻她停下了脚步,泪水在眼里打转。海风吹过来,打在还有点发热的侧脸。
      她的无助没人能理解,不愿随波逐流,也不想一直困在这里备受煎熬。没有经济来源的她,也没有办法及时去医院看医生。
      她向往自由,如果没有自由,如果非要与痛苦周旋,那其实与死了没区别。
      李燕春在前面走着,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夏徂脸上有多糟糕。
      “脸还疼吗,是妈妈不对。你好不容易考上的高中说不上就不上了,多可惜啊。再熬一年就过去了,混混日子也行啊。”
      混日子对于夏徂来说就是侮辱,一个如此好强的女孩,在学校混日子,听上去多讽刺啊。
      李燕春听见夏徂没再说话,也就不再继续说了。
      片刻,夏徂合上眼睛。越过桥栏,没有犹豫,一跃而下。
      李燕春听到‘扑通’一声,才反应过夏徂跳河了。
      这条河叫栈河,连着潮海,一眼望不到边。
      桥上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已经报了警。夏徂在河里没有挣扎,李燕春看到溅起的巨大的水花的时候,夏徂早已经不见了。
      她焦急的打算跳下去救夏徂,被旁边下车的人给拦住了。
      也没有人敢跳下去救一个连挣扎都不挣扎的人,十五米高的桥,以巨大的冲击力沉入河里,不挣扎是一点还生的几率都没有。
      李燕春全身发抖,哭到哽咽,但也使尽全身力气的推开拦住她的人,好心人能做的只有拦着她。
      “你孩子不要命,你也不要命啊。”
      “这江这么深,会游泳的还好说点。你要不会游泳的不是白白送死去么。”
      “别着急,已经报警了。”
      一群人劝着瘫倒在地失声痛哭的李燕春,夏徂成了人人嘴里不懂事的存在。
      劝李燕春的,评头论足的,看热闹的,在桥边造成拥堵。
      -
      好痛,感觉身体被什么撕裂了,骨头好像散架了般疼。可身子好沉好沉。我不知道为什么爱我和怨我的是同一个人。
      水很快阻绝了她的呼吸,她没有挣扎,任由压强去撕裂她,撞击她。
      她宁愿在疼痛里沉沦也不愿醒来,她的人生太痛,一个反抗的少女被世俗侵犯边界,一个双相情感障碍患者,只是想做能让自己活下去的事情,却硬生生被他们的认知跟观念牢牢的扼制。
      天上飘着鹅毛大的雪花,像往常一样纷纷扬扬的下着。
      冷风凛冽,呼啸声挨家挨户的串门。漠岭的雪已高达两米多高,但是不影响人们的出行。
      人们的房屋都是建在高出地面至少十五米以上,因为这里一年当中下雪是常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漠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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