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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狗被狗咬 迟青被狗咬 ...

  •   迟青被狗咬是三天前的事。
      段昱棠平日里会在在小区附近投喂流浪的小猫小狗,附近有好心人们自发给小流浪搭了窝,还放了几个食盆,时不时会有人往里面添粮。这天下班,走到楼下发现了一只平日里没见过的流浪狗,小狗皮毛倒还柔顺,耳朵耷拉着。
      见人来了竟也不害怕,反倒走过来围着他绕圈,还把脑袋凑过来嗅了嗅他的裤腿。
      段昱棠看着小狗的乖顺模样,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摸小狗脑袋,当天投喂小流浪的时候还特意给小狗多喂了块鸡胸肉。
      于是之后小狗看见段昱棠变得更热情了些。这天,他照常来楼下看小狗,往食盆里放了些粮,另外拆了块鸡胸肉,撕着喂小狗。
      这边段昱棠拿着鸡胸肉逗小狗玩,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故意放得很轻的慢慢靠近的脚步声,正低头小狗埋头苦吃的样子,忽然感觉一只手伸了过来,猛地捏住了他的后颈。
      段昱棠被吓得浑身一激灵,脖子缩了起来,手一哆嗦没拿稳,整块鸡胸肉掉了下去砸在小狗脑袋上。
      小狗也被吓了一跳,抬头看着投喂自己的人被扼住后脖颈,突然扑过去把段昱棠身后的人咬了一口。
      迟青被狗咬得大叫起来,“啊啊啊!”
      段昱棠听到着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见嗞哇乱叫的迟青顿觉无语,站起身来对着人肩膀就是一拳,“你有病啊?突然飘过来捏我脖子。”
      小狗咬了一口之后突然就跑进了草丛了没了踪影,迟青勉强缓了过来,“我就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先别说这个了,这狗怎么咬人啊?”
      “狗咬狗,活该。”段昱棠被吓得后脖颈还有些莫名发麻,不满地挖苦道。
      “你先别嘲笑我了,这我该怎么办,”迟青扯着裤脚,“好疼啊,我会不会狂犬病发作死掉啊。”
      “啧,麻烦,”段昱棠蹲下身去,拍开迟青的手去看他的伤口,“有那么疼吗?不就咬了一口。”
      “那你让我咬一口试试。”迟青只觉得这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没被狗咬不腿疼。
      “被你咬了才是要得狂犬病,”段昱棠翻了个白眼,先一步转身走了,走几步见人没跟上来又回过头,“走啊,去医院。”
      迟青这才傻愣愣地跟了上去。
      到了医院,医生处理完伤口,建议迟青打狂犬疫苗。
      段昱棠看迟青伤口有些深,翻了个白眼,却只好全程陪着人跑上跑下。
      迟青打完疫苗拿棉签按着胳膊蔫巴巴地坐在椅子上叹气,“倒霉死了。”
      段昱棠拿着病历单坐在他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谁叫你故意吓我。”
      “你脾气这么差被惹急了都不咬人,谁知道看着那么乖的小狗竟然攻击力竟然那么强。”迟青郁闷地瞄了他一眼。
      “因为我不是狗!我是人!”段昱棠想把病历单拍迟青脸上。

      大概是被狗咬了又不能反咬狗,迟青有些不服气,之后每次路过上次被咬的地方都要仔细看看有没有肇事狗的身影。
      第二天还真看见了那只熟悉的狗,狗也在不远处看着他。
      迟青当下就决定要偷摸吃光段昱棠家的鸡胸肉,抢走肇事狗的额外加餐。
      同时他对小区里那群狗也莫名关注起来,大概是每次路过寻找肇事狗并瞪他一眼养成了习惯。
      这天迟青照常在草丛边寻找肇事狗的身影,看见狗正在啃树枝玩。
      本该瞪坏狗一眼就走,他却忽然看着那根被狗咬着的木棍,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忍不住磨了磨牙齿。
      他忽然也想啃树枝,或者别的什么比较硬的东西,想着想着莫名牙齿泛酸,忍不住磨了磨牙齿。
      于是刚回到家,迟青就在购物软件上下单了好几种肉干。

      第二天段昱棠回家,走出电梯没几步,又看见自家对面堆了好几个纸箱,旁边还蹲着个迟青在摆弄着什么,悉悉窣窣的。
      没等他开口说话,迟青反倒跟发现什么似的,先一步转过头看向他,嘴里叼着肉干,看着傻乎乎的。
      段昱棠被他看得愣了一下,“你脑后勺长眼睛了?”
      “我听见声音了。”迟青其实没注意到声音,而是突然闻到了段昱棠特有的气味,但这说出去好像有点奇怪。
      迟青嘴里还塞着肉干,嚼嚼嚼咽了下去,“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找我有事?”
      “当然,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什,什么日子?”
      “我打第二针狂犬疫苗的日子啊!”迟青说得理所当然,“要不是因为你,我就不会走过去,不走过去我就不会被狗咬,也就不需要打疫苗,所以,我打疫苗你必须陪我去。”
      “你什么强盗逻辑?”
      “我不管,你得陪我去!”迟青秉持着自己难受段昱棠也不能好过的原则,又深知自己这位竹马哥哥不爱出门,下了班只想窝家里,他偏要把人拽出去溜两圈,“你不陪我去我就咬你!”
      说着就要扑上去,段昱棠眼疾手快抬手按住迟青的脑袋,“狗东西离我远点!”
      “你不陪我我就跟段阿姨告状!”
      “去去去,”段昱棠没辙,“我陪你去还不行吗?”
      “那你等我一下!”

      车上,迟青坐在段昱棠旁边,发现在这样的密闭空间里,对方身上的气味变得更加明显了,像是草地上淡绿色的潮湿雾气一样柔柔地包裹住他。
      迟青正高兴地吸着鼻子,忽然,一股甜得有些发腻的味道霸道地钻进了他的鼻腔,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嗅觉,引得迟青皱起眉来,更努力地吸鼻子试图捕捉段昱棠的味道,同时伸着脑袋找甜腻味道的来源。
      “你干嘛?像个狗似的闻来闻去。”段昱棠瞥了一眼副驾的迟青,嫌弃地说道。
      “这个,好臭。”迟青发现了那种味道的源头,不满地指着车上摆着的香薰。
      “我特意挑的橙子香薰,哪里臭了?”段昱棠只觉得迟青在嘲讽他的品味。
      “可是我闻着难受。”
      “爱闻闻,不闻滚。”
      迟青心想这么段昱棠大个人形香薰坐在旁边哪里还需要这个玩意,又害怕再说下去被赶下车,只好闭了嘴,挠了挠头蔫蔫地坐着。
      最近他总觉得头痒,总是忍不住挠,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似的。
      段昱棠又瞥他一眼,“干嘛?你要在我车上挠下些头皮屑来报复我?”
      “我就是脑袋有点痒,明明天天洗头也还是难受。”
      “那你发育挺慢的。”
      “什么?”
      “新器官发育痒是正常的,说明你终于开始长脑子了。”
      “你又骂我!”
      到了医院,段昱棠把车停下了,“去吧。”
      “你不陪我上去吗?”
      “你几岁了,打针还要人陪?”
      “……好吧。”
      迟青只好自己下车,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敲开车窗,“你不会趁我上去打疫苗自己开车跑了吧?”
      “啧,我跑了你就自己坐地铁回去呗。”
      “你不能这样,你,你陪我上去,我得看着你。”
      “我不跑,我就在这儿等你,行了吧?”
      “那你不无聊吗?”
      “不无聊,你快去吧祖宗。”
      “那,那我去了,你等我啊。”
      “等你,我保证,你就安心去打吧。”
      段昱棠终于把那尊大佛给送走了,看了看面前的橙子香薰,轻轻啧了一声,还是去后备箱翻了个盒子把香薰装了起来。刚收拾好,手机却突然响了。
      “喂,你又怎么了?”
      “你,你上来一下。”
      “干嘛?”
      “护士说需要人陪同观察,以防过敏反应。”
      “你看我信吗?”
      “你来都来了,就多走几步不行吗?”
      “为什么一定要我陪你啊?你不折腾我难受是不是?”段昱棠耐心告罄。
      “我……”那边迟青的声音犹犹豫豫的。
      段昱棠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你……是不是害怕打针啊?”
      “我不是!”
      “那我不去了。”
      “别!”
      “那你怕不怕?”段昱棠心情好极了,调笑着问道。
      “……怕。”
      段昱棠忍不住笑出了声,“等着。”
      迟青正坐在椅子上等着,心想医院真是让人难受的地方,各种药剂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的气味,尤其是其中很多病人的气味比健康人类的气味更加刺鼻,心里又翻涌起那种难言的焦躁感。
      在快让人窒息的空气中,迟青忽然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一下子扬起了脑袋,果然看见远处的段昱棠。
      段昱棠的味道慢慢变得明晰,像是忽然给他加了一层淡绿色的网纱,一下子拂开了其他混杂的味道。
      “走吧。”
      迟青在段昱棠的陪同下取了药交给护士,嗅着身边人的味道安心许多,却忽然听到关切的问询,“还害怕吗?要不要哥哥给你把眼睛蒙上啊?”
      段昱棠故意说得大声,连旁边排队的小女孩都看了过来,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哥哥这么大还怕打针呀,羞羞羞。”
      迟青只恨自己不是土拨鼠不能立马钻进地里,小声地乞求段昱棠,“不用……你不要这么大声……我不怕的。”
      直到迟青打完疫苗坐在一边留观,段昱棠还在咬着嘴唇笑,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段昱棠!你怎么能这样!”
      “怎么了?我关心你还不行了?”段昱棠边说边笑,“毕竟某些人小时候打针可是哭着喊着要哥哥抱呢。”
      “我什么时候……”迟青下意识反驳,却忽然想起了才八九岁的时候。
      妈妈那时候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更没有精力照顾他,他有几次去打针确实是段阿姨和段昱棠带着去的,他看着护士拆针管,忽然想起这样类似的针头也经常插进妈妈的手,然后在她的手背上留下青青紫紫的针孔
      那时候迟青不明白,明明输进去的是治病的药物,可妈妈的生命却好像从那一个个针孔里日渐流逝。
      他忽然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恐惧,眼泪莫名地就涌了上来,下意识扑进了旁边的段昱棠怀里,胡乱地喊哥哥,小棠哥哥,我害怕。
      段昱棠觉得奇怪,愣了一瞬后抱住了他,有些生疏地学着以前妈妈的样子,拍拍他的背。
      想到这里,迟青顿住了,没再说什么,只是垂着脑袋去看自己的脚尖。
      其实他现在已经不怕了,毕竟二十几岁了,硬把段昱棠摇上来也只是想闻闻他身上的味道。
      “怎么不说话了,”段昱棠见人没反应,以为自己刚太过分把人惹到了,歪着头去看他的表情,“生气了?”
      “……没有。”
      “还是有点进步,长大了好歹不哭了。”
      说完,迟青却突然吸了下鼻子。
      段昱棠一下子噤声了,心下暗道不好,“你……”
      “嗯?”迟青转过头来看他。
      段昱棠见人眼睛还干燥着,松了口气,“想什么呢?都不还嘴了。”
      “没什么。”迟青又垂下了头。
      迟青忽然开始回忆,自己对段昱棠的称呼什么时候从哥哥变成了大名呢?其实他现在都很少意识到段昱棠比自己大将近两岁了,他的生日在八月,段昱棠生日在十月,差不多比段昱棠早一岁上学,妈妈去世后,段阿姨为了让段昱棠多照顾他给他办了跳级,之后就和段昱棠一直同班,对两人的年龄差就没什么感觉了。
      后来妈妈去世,家庭环境剧变,他一下子变得多疑又敏感,加上青春期的情感渐渐变得内敛,他就几乎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地对着段昱棠撒娇,或是直露地表达喜欢,不再叫哥哥求抱抱,事情慢慢学着往心里藏,转而变成了时不时莫名其妙地骚扰段昱棠,然后从他那里讨到几句骂,获得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毕竟人对外人都是客客气气,只有对家人才会无所顾忌。
      他骂我,说明他把我当自己人。
      虽然现在的迟青无法理解当时自己的脑回路,但这么多年过去,看到段昱棠就开始犯贱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而这样的相处模式让俩人都感到习惯而舒适,也就这样过下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两人一起离开了医院。坐进车里,迟青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有些奇怪,“段昱棠,你的橙子香薰呢?”
      “收起来了,”段昱棠说得随意,“你不是闻不惯吗?”
      “你居然为了我还特意收起来了。”迟青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
      “想什么呢,我是怕你闻多了晕车,到时候吐我车上。”段昱棠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迟青向来听不懂人话,只看人的行为,段昱棠为了他把香薰收起来了,段昱棠就是关心他。
      哼,嘴硬心软罢了。
      “以前只知道猫猫狗狗不喜欢柑橘类的气味,第一次见人闻了难受,迟青,你该真不会是什么狗成精转世吧?”
      “那我也是最凶猛的狗。”
      “最凶猛的狗被同类咬得嗞哇乱加,还不能咬回去,只能忍气吞声地去打疫苗,真是好可怜啊。”
      “……我这是不跟狗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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