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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错入花轿·双面夫妻 夜半交锋 ...


  •   一、暗流

      周县丞开始动手了。

      先是县衙的用度。

      以往,后院的开支都是从县衙的公账上支取,虽然不多,但勉强够用。可这几日,春杏去账房领银子,总是空手而回。

      “账房说,县衙没钱了。”春杏站在苏云锦面前,脸色不好看,“连少夫人的月例,都领不出来。”

      苏云锦正在绣一朵梅花,闻言抬起头。

      “没钱了?”

      “嗯。”春杏点点头,“账房先生说,最近县衙的开支太大,入不敷出。夫人的月例,要等一等。”

      苏云锦放下绣绷,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等一等?

      ——怕是永远等不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阳光正好。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

      但她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还有别的吗?”她问。

      春杏犹豫了一下,说:

      “厨房那边,方婶说这个月的菜钱也不够。她让奴婢问问夫人,是不是……是不是先省着点用?”

      苏云锦转过身,看着她。

      “菜钱也不够?”

      “嗯。”

      苏云锦沉默了一瞬。

      ——周县丞,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

      ——先是月例,再是菜钱。

      ——下一步,是什么?

      她看向春杏。

      “少爷知道吗?”

      春杏点点头。

      “少爷知道了。他……他让奴婢告诉夫人,不用担心,他有办法。”

      苏云锦微微一怔。

      ——他有办法?

      ——什么办法?

      ---

      二、私房钱

      当天晚上,顾云深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布包。

      他走进屋里,把布包放在苏云锦面前。

      “这是什么?”

      苏云锦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锭锭银子,白花花的,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数了数,足有二十两。

      她抬起头,看着顾云深。

      “哪来的?”

      顾云深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

      “私房钱。”

      苏云锦看着他。

      ——私房钱?

      ——一个“废物县令”,哪来的私房钱?

      ——而且还这么多?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顾云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怎么了?”

      苏云锦把布包推回去。

      “我不要。”

      顾云深愣住了。

      “为什么?”

      苏云锦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顾大人的私房钱,”她的声音很淡,“只怕来路不正。”

      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他的脚步声,走近。

      他在她身后停住,没有说话。

      苏云锦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云锦,”他开口,声音低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云锦迎着他的目光。

      “你说呢?”

      顾云深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回桌边。

      “坐下,我们好好说。”

      苏云锦坐下,看着他。

      他也坐下,把那包银子推到她面前。

      “这银子,是干净的。”他说,“是我这几年攒下的俸禄。”

      苏云锦看着他。

      “俸禄?一个县令的俸禄,能攒下二十两?”

      顾云深笑了。

      “当然不能。但……”他顿了顿,“但我除了俸禄,还有别的收入。”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

      ——别的收入?

      ——什么收入?

      ——锦衣卫的俸禄?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云深似乎看出她的疑问,点点头。

      “就是你想的那样。”

      苏云锦沉默了。

      ——他承认了。

      ——他承认自己除了县令,还有别的身份。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看着那包银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是在帮她。

      ——用他的“私房钱”,帮她渡过难关。

      ——可他为什么不早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说:

      “因为……怕你担心。”

      苏云锦愣住了。

      ——怕她担心?

      ——他怕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会害怕,会疏远?

      ——他怕她……不接受?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云深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苏云锦摇摇头。

      “笑你傻。”

      顾云深:“……”

      苏云锦拿起那包银子,放在自己身边。

      “这银子,我收了。”

      顾云深松了口气。

      “那就好。”

      苏云锦看着他,又说:

      “但你记住,下次有什么事,不要瞒我。”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在涌动。

      然后他点点头。

      “好。”

      ---

      三、不领情

      银子收了,但苏云锦并没有用。

      第二天,她让春杏把银子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顾云深。

      顾云深拿着那包银子,哭笑不得。

      “云锦,你这是做什么?”

      苏云锦正在梳头,头也不回地说:

      “我说了,我不要。”

      顾云深走到她身后,看着铜镜里的她。

      “为什么?你不是说收了吗?”

      苏云锦放下梳子,转过身,看着他。

      “收了,不代表要用。”

      顾云深愣住了。

      “你……”

      苏云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云深,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能一直靠你。”

      顾云深看着她。

      “那你靠谁?”

      苏云锦笑了笑。

      “靠我自己。”

      顾云深沉默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欣赏。

      “云锦,你这样,会很累。”

      苏云锦摇摇头。

      “我不怕累。”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

      阳光洒进来,暖暖的。

      “周县丞想逼我低头,我偏不低。”她说,“他想让我活不下去,我偏要活得更好。”

      顾云深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照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眉眼温柔,但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好。”他说,“那我陪你。”

      苏云锦靠在他肩上,笑了。

      ---

      四、周县丞的刁难

      周县丞的刁难,并没有因为苏云锦的坚持而停止。

      反而变本加厉了。

      先是厨房的供应。

      方婶去买菜,发现菜贩子都不肯卖给她了。一问才知道,有人打了招呼——不许卖菜给县衙后院。

      然后是柴火。

      后院烧的柴,本来是由县衙统一采购的。现在,采购的人说,柴火不够,先紧着前衙用。

      再然后是灯油。

      苏云锦晚上要看书,需要点灯。春杏去领灯油,账房说,灯油也没了。

      春杏气得脸都红了。

      “少夫人,他们太过分了!”

      苏云锦倒是不急。

      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本从京城带来的书,借着夕阳的余晖,慢慢翻着。

      “没灯油,就不看书了。”她说,“正好歇歇眼睛。”

      春杏急道:“可是……”

      苏云锦抬起头,看着她。

      “春杏,你跟着我,怕不怕吃苦?”

      春杏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奴婢不怕。”

      苏云锦笑了。

      “那就好。”

      她继续看书。

      夕阳的余晖,一点一点暗下去。

      最后,屋里完全黑了。

      苏云锦放下书,坐在黑暗里。

      春杏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门开了。

      顾云深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盏灯。

      烛光驱散了黑暗,照在苏云锦脸上。

      他把灯放在桌上,看着苏云锦。

      “怎么不点灯?”

      苏云锦笑了笑。

      “没灯油了。”

      顾云深的眉头皱起来。

      “没灯油?”

      春杏在旁边小声说:

      “账房说,灯油没了,让等几天。”

      顾云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身要走。

      苏云锦叫住他。

      “云深,你去哪儿?”

      顾云深头也不回。

      “找周德旺。”

      苏云锦站起身,拉住他。

      “别去。”

      顾云深转过身,看着她。

      “为什么?”

      苏云锦摇摇头。

      “你去了,他只会更得意。”

      顾云深沉默了。

      苏云锦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回桌边。

      “坐下。”

      顾云深坐下,看着她。

      苏云锦在他对面坐下,指着那盏灯。

      “这灯,是你带来的?”

      顾云深点点头。

      “嗯。”

      “哪来的?”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说:

      “我房里拿的。”

      苏云锦笑了。

      “那就够了。”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复杂。

      “云锦,你这样……”

      苏云锦摇摇头。

      “我没事。真的。”

      她握住他的手。

      “云深,你相信我,我不会一直被他欺负的。”

      顾云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我相信你。”

      ---

      五、摊牌

      夜深了。

      两人躺在床上,却谁也睡不着。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云锦睁着眼,看着帐顶。

      身边的顾云深,忽然开口:

      “云锦。”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侧过身,面向她。

      “云锦,我有话问你。”

      苏云锦也侧过身,面向他。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你问。”

      顾云深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为什么……这么执意要查这个案子?”

      苏云锦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说:

      “因为我是人。”

      顾云深愣住了。

      “人?”

      “嗯。”她点点头,“我是人,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顾云深沉默了。

      苏云锦继续说:

      “那些女子,她们也是人。她们有父母,有家人,有自己的生活。她们被拐走,被关在地窖里,被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她们的父母,像郑典史一样,日日夜夜地找,日日夜夜地哭。”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看见了,就不能当做没看见。”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你不怕吗?”

      “怕。”她说,“但怕,也要做。”

      顾云深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苏云锦以为他不会开口,他终于说:

      “云锦,你知不知道,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苏云锦笑了。

      “是吗?”

      “嗯。”他点点头,“那些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躲。躲得远远的,假装没看见。你不一样。你往上冲。”

      苏云锦想了想,说:

      “也许是因为,我见过更好的世界。”

      顾云深微微一怔。

      “更好的世界?”

      苏云锦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圆回来:

      “我小时候,看过一些书。书里写的那些世界,人和人之间,不是这样的。”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深邃。

      “什么书?”

      苏云锦摇摇头。

      “记不清了。都是些杂书。”

      顾云深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轻轻握紧。

      “云锦,”他说,“你以后,小心周德旺。”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

      “为什么?”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说:

      “因为他是钱万贯的人。而且,他心狠手辣。”

      苏云锦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顾云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

      “听我的,没错。”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提示。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终于开始信任她了。

      她点点头。

      “好。我听你的。”

      ---

      六、周德旺的底细

      第二天,苏云锦去找郑典史。

      她想问问,周德旺到底是什么人。

      郑典史正在签押房里,见她进来,连忙起身。

      “夫人?”

      苏云锦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

      “郑典史,我想问问你,周县丞的事。”

      郑典史微微一怔。

      “周县丞?”

      “嗯。”苏云锦点点头,“他是什么人?什么来历?”

      郑典史沉默了一瞬,说:

      “周德旺,是五年前来清河县的。”

      “五年前?”

      “嗯。”郑典史说,“他来的时候,只是个普通的县丞,没什么特别的。但后来……”

      他顿了顿。

      “后来怎么了?”

      “后来,他和钱万贯走得很近。”郑典史说,“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苏云锦看着他。

      “变了?怎么变?”

      郑典史想了想,说:

      “变得……更会做人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云锦点点头。

      “还有呢?”

      郑典史压低声音:

      “下官听说,他来清河县之前,在府城待过几年。具体做什么,没人知道。但有人说,他和府台大人的师爷,是旧识。”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府台大人的师爷。

      ——胡惟庸。

      ——又是他。

      她看着郑典史。

      “你确定?”

      郑典史摇摇头。

      “不确定。只是听说。”

      苏云锦沉默了。

      ——周德旺,和胡惟庸是旧识。

      ——胡惟庸,是府台的心腹。

      ——钱万贯,和胡惟庸有来往。

      ——这三个人,是一伙的。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我知道了。谢谢你,郑典史。”

      郑典史连忙道:

      “夫人客气了。”

      苏云锦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郑典史,你最近也要小心。周德旺已经对我动手了,接下来,可能就是你。”

      郑典史的脸色变了变。

      然后他点点头。

      “下官明白。”

      ---

      七、暗处的眼睛

      从郑典史那里出来,苏云锦没有直接回后院。

      她在县衙里慢慢走着,像是在散步。

      春杏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苏云锦忽然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某个方向。

      春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看见。

      “少夫人,怎么了?”

      苏云锦摇摇头。

      “没什么。”

      她继续往前走。

      但她心里清楚——

      有人在看她。

      从她离开签押房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她。

      ——是谁?

      ——周县丞的人?

      ——还是……那个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必须更加小心。

      ---

      八、夜访

      当天夜里,那个人又来了。

      不是那个神秘的“写信人”。

      是郑典史。

      他翻墙进来,脸色比上次更凝重。

      苏云锦让春杏守着门,把他让进屋里。

      “怎么了?”

      郑典史压低声音:

      “夫人,出事了。”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

      “什么事?”

      郑典史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封信。

      苏云锦打开,借着灯光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郑典史亲启:

      有人要对你下手了。今夜子时,会有人去你家。速避。——友”

      苏云锦的手微微发抖。

      又是那个人。

      那个神秘的“写信人”。

      他又出现了。

      她抬起头,看着郑典史。

      “这封信,什么时候收到的?”

      郑典史说:“就在刚才。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苏云锦沉默了。

      ——那个人,知道一切。

      ——他知道周德旺要对郑典史动手。

      ——他提前来报信。

      ——他,到底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问:

      “你打算怎么办?”

      郑典史看着她。

      “下官……下官不知道。下官听夫人的。”

      苏云锦想了想,说:

      “你先别回家。今晚,住在县衙里。”

      郑典史愣住了。

      “县衙里?”

      “嗯。”苏云锦点点头,“后院有空房,你住一晚。明天再说。”

      郑典史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好。下官听夫人的。”

      ---

      九、子时

      子时。

      县衙后院一片寂静。

      苏云锦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很淡,被云遮住了大半。院子里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郑典史被安顿在隔壁的空房里,应该也睡不着。

      春杏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又是一声响动。

      像是……开门的声音。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

      院子里,一片漆黑。

      但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她看见,院墙的阴影里,有几个黑影在移动。

      ——有人进来了。

      她的心跳加速,手悄悄摸到袖中的发簪。

      那几个黑影,朝郑典史住的屋子摸去。

      苏云锦正要喊,忽然,那些黑影停住了。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苏云锦愣住了。

      ——怎么回事?

      ——谁干的?

      她正想着,忽然看见一个黑影从暗处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面容。

      他走到那些倒下的人身边,蹲下身,探了探鼻息。

      然后他站起身,朝苏云锦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苏云锦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认识。

      是……周护卫。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

      但他已经转过身,消失在夜色里。

      ---

      十、真相

      第二天一早,苏云锦去找周护卫。

      周护卫正在院子里练刀,见她来,收了刀,抱拳行礼。

      “夫人。”

      苏云锦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问:

      “昨晚,是你?”

      周护卫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苏云锦走到他面前。

      “为什么?”

      周护卫看着她,目光平静。

      “少爷吩咐的。”

      苏云锦愣住了。

      ——顾云深?

      ——他……他早就知道?

      她转身就走。

      ---

      十一、质问

      苏云锦在前衙找到顾云深。

      他正在和周县丞说话,见她来,微微一怔。

      苏云锦走到他面前,冷冷道:

      “我有话问你。”

      周县丞看看她,又看看顾云深,识趣地告退了。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无奈。

      “云锦,你听我说……”

      “昨晚的事,你知道吗?”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知道。”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沉。

      “你早就知道周德旺要对郑典史动手?”

      “知道。”

      “你派周护卫去的?”

      “嗯。”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云深看着她,轻声道:

      “因为告诉你,你又会冲上去。”

      苏云锦愣住了。

      顾云深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云锦,我知道你想救郑典史。我也想。但有些事,我去做,比你去做好。”

      苏云锦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怕你有事。”

      苏云锦沉默了。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原来,他一直都在。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守护着她。

      ——那些危险,他替她挡了。

      ——那些暗处的眼睛,他替她处理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

      顾云深轻轻抱住她。

      “云锦,以后有什么事,让我去做。你……你就在我身后,好不好?”

      苏云锦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

      十二、郑典史的感激

      郑典史知道昨晚的事后,跪在顾云深面前,磕了好几个头。

      “县尊大人救命之恩,下官没齿难忘!”

      顾云深扶起他。

      “郑典史,不必如此。”

      郑典史不肯起,只是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大人,下官……下官以前还误会大人,以为大人……以为大人是个……”

      他说不下去了。

      顾云深笑了笑。

      “以为我是个废物?”

      郑典史不敢接话。

      顾云深扶起他。

      “郑典史,你是个好官。以后,好好干。”

      郑典史点点头,擦干眼泪。

      苏云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郑典史,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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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新的开始

      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郑典史开始主动帮顾云深处理公务,明里暗里,都在配合他。

      周县丞的刁难,也收敛了一些。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

      他派去杀郑典史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怕了。

      苏云锦的日子,也好过了一些。

      厨房的供应恢复了,柴火够了,灯油也有了。

      春杏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少夫人,还是少爷有办法。”

      苏云锦笑了笑,没有说话。

      ——是啊,他有办法。

      ——他一直都有。

      ——只是以前,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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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尾声·月下

      夜深了。

      苏云锦和顾云深并肩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苏云锦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云深,谢谢你。”

      顾云深微微一怔。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后。”

      顾云深笑了。

      “傻瓜。”

      苏云锦也笑了。

      两人相拥而坐,看着那轮圆月。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三更天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们,终于可以并肩而立,共同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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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双面夫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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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悬念】

      苏云锦坐在院子里,看着那轮圆月。

      她想起那个神秘的“写信人”。

      想起周护卫那双眼睛。

      想起顾云深那句“因为告诉你,你又会冲上去”。

      ——他到底瞒了她多少事?

      ——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温柔依旧。

      但她知道,那温柔之下,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她轻声问:

      “云深,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很多。”

      苏云锦看着他。

      “那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

      “等这一切结束。”

      苏云锦点点头。

      “好。我等你。”

      月光下,两人相视而笑。

      远处,夜风轻轻吹过。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错入花轿·双面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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