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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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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自然垂放在座椅上,等待着余热散去。
沈之念看着窗外,语气尽量自然,“刚刚那人是谁?”
宋清晏:“塔贡亲王那家公司的前财务总监,在项目出事后离职了。”
这么关键的人物都被他找到了,明显还掌握了对方什么把柄。
他一直没停止调查,从未把希望全放在她身上。
现下有了动作,塔贡亲王迟早会发现。
如果他们依然势单力薄,会很危险。
时间不多了。
无论如何也要接触下谢南舟的舅舅。
宋清晏看穿了她的心思,“不要冒进,那位是敌是友未可知。”
沈之念:“知道,我会让谢南舟心甘情愿帮忙的。”
光影流动明灭在那双清冷的茶色眼眸里。
半晌,他听到自己不真切的声音,“嗯。”
***
清早,司机按时接沈之念上学,递给她一个纸袋。
“这是先生给你的。”
她摸到了一双小羊皮手套,里内有一层细绒,很柔软。
其实还不到冷到要戴手套的温度,但她有一只手要握着盲杖,长时间露在外面吹风,确实有点冷。
她试着戴一下,尺寸刚好,手套也长,把手腕也保护到位,当谢南舟再次握了她手腕时,薄薄的手套正好把他的体温阻挡在外面。
今天是冬日音乐会最后一场彩排,谢南舟再三邀请她来听一下钢琴独奏部分。
去年的这个节目表演者是她,今年落在比她大一届的学长身上。
人长得帅,弹得也好,作为表演节目,已经足够赏心悦目。
但谢南舟还是略感遗憾,“情绪没有你饱满。”
沈之念没有回他的话,失焦的眼睛一瞬不眨地注视着声音的方向。
谢南舟声音一紧:“怎么了?”
她薄薄的眼皮眨了眨,方才还好好的情绪低落了下来,“这曲子……让我想起爸爸了。”
她垂下脑袋,“皇音的考试,我准备得也是这首曲子,还想考上给他一个惊喜……”
“对不起。”谢南舟的声音十分抱歉,“我没想这么多,如果你不想听,我们现在就离开,好吗?”
沈之念摇摇头,“没关系。”
谢南舟的目光在她脸上打量着,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她微微讶异,“你怎么带纸巾?”
除了宋清晏,她还没见过第二个会随身带这些的男人。
谢南舟:“怕你哭。”
沈之念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那么爱哭。”
谢南舟:“没关系,真难过的话,就哭出来,会好受很多。”
他很大方地把整包纸巾都放进她手里。
沈之念慢慢合起手指,“谢谢。”
离开礼堂,天已黑,但也不算太晚,操场上还有篮球队在训练。
谢南舟的目光仍在她脸上打量着,“着急回家吗?要不要喝点热饮,心情会好点。”
沈之念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
他给她买了一杯热牛奶。
两人坐在咖啡屋外的休闲椅上。
晚风带着几许凉意,吹动周围的花草。
时而还有学生路过的谈话声和自行车轮碾过路面砂砾的响声。
当谢南舟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时,他说了话,“你最近提了好几次你的爸爸。”
他的语气多了几分肃然,好像在陈述一件观察很久的事。
沈之念握着杯子的手不由一紧。
“但你每次说一半就不说了,好像在等我问。”
那股不妙的预感瞬间腾起,沈之念张了张嘴,“我……”
他却轻笑地打断她,“你如果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不用绕这么多弯。”
还未说出口的话一下被堵回了喉咙,堵住了她的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脸上有没有泄露出慌乱。
身旁的男生调整了个坐姿,伸直一条腿,“我猜了很久,没明白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也许不是我,是我舅舅?”
他每说一句,沈之念的心就猛跳一下。
他说中了。
是哪里出现破绽?为什么被看穿?她大意了吗?
她想不出辩解的话,这完全不在她的预想中!
长时间的不回应等同于默认,她更慌了,“对,对不起!”
她一时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谢南舟没有说话,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带着一丝……失望。
沈之念一边绞尽脑汁想找补,一边又因太慌张,脑子迟钝了。
慌乱之中,更是漫出了恐惧。
她这一刻才意识到危险。
眼泪一下冒了出来,她开始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骗你,我只是……只是想……找到害死爸爸的人……”
谢南舟没有像刚刚那样,着急给她擦眼泪,似乎连她的哭都不相信了,只是疑惑地问了一声,“凶手不是落网了吗?”
“不是的,那不是真正的凶手。”
她开始努力回忆,真假参半地哭诉,“爸爸走得太突然了,我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对他说,我想考上皇音,成为他的骄傲,他关节不好,想带他在那儿养老,那里的阳光很好……”
语无伦次也没关系,人在过度悲伤的时候,一样也是语无伦次。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
最开始是为了逃避他的追问而哭,因为害怕慌乱而哭,而后回忆越来越多,那种失去亲人的悲伤,失去依靠的无助,陷于困境的绝望,各种情绪纷至沓来,她真真正正地哭了出来。
自从眼睛不好后,她就没哭过,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哭,哭多了眼睛真坏了,也不愿意在那人面前哭。
谁想这一哭,彻底收不住了,哭得肝肠寸断,连话也说不出口。
当然,效果也是好的。
谢南舟着实被惊到,没想到几句话让她哭成这样,他的语气一下就软了下来,带着讨好和哄她的意味,“别哭了,是我不对,我不是在怪你,你不敢说实话,我理解的,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你问我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如果我不知道,也会帮你问。”
他顿了顿,“你不用在我面前演,对不起。”
沈之念被他这声对不起弄得愣怔了好久,忍住抽噎地问道:“你……不怪我?”
他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沈之念摸着刚刚他递来的一包纸巾,哭得浑身在抖,半天没撕开,他又拿了回去,手指短暂地触碰,就像一团火苗蹭过皮肤。
他拿着纸巾帮她擦掉了眼角的泪,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刚刚的情绪太多太乱,一下释放收不回来,沈之念还是懵懵的。
他也不着急说什么,只是打开手机点了一首舒缓的歌。
随着旋律响起,他轻声哼唱了起来。
她听过很多次他唱歌,不管是冬日音乐会,还是学院里大大小小的活动、比赛,他能弹能唱,多才多艺,本身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但她没听过这首歌。
像一条冰消雪融的河流,静静地淌过心上。
沈之念听得出神,情绪渐渐被抚平,抽噎声越来越低。
谢南舟收起手机,“这是我新写的歌,还没发布,你是第一个听的,怎么样?”
沈之念愣愣地说了声,“好听。”
他又问:“那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她点了点头。
他松了口气,但仍是愧疚,“那就好,我还是头一回让女生哭,你……可千万别和人说,不然我的名声就保不住了。”
沈之念破涕为笑,抬手擦掉最后一滴泪,整理好了情绪,“学长,你知道十年前东辽岛油田开采那个事故吗?”
谢南舟若有所思,“有印象,当时死了几十人。”
沈之念:“我在收拾爸爸的遗物时,发现了他与这个项目有关,我想查但没任何资料,我觉得害死爸爸的另有其人。”
她有意说得模糊,本以为他会问细节,不想他问得是:“你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吗?”
“这个人身份应该不简单,连你继兄现在地位也帮不了你,可能是王室?”
他太聪明了,不仅推测出了身份,甚至猜出了与宋清晏也有关。
她今天一句都没提到宋清晏。
甚至担心他怀疑他们的关系,她在他面前一直略去这个人。
他已经把天窗打开了,再隐瞒也于事无补,是敌是友,只能硬着头皮去试了。
她点头道:“是的。”
他了然,“你找我舅舅,是觉得他可能知道一些内情?”
“嗯,如果学长可以帮忙的话,能要到东辽岛项目的档案吗?”
“好,我会找机会问的。”
沈之念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别说是我在查。”
谢南舟:“我知道。”
“你……真的愿意帮我?”沈之念没想到他答应这么爽快,事情变得这么简单?
他说道:“你就当我乐于助人。”
他站起身,扶起她的盲杖,“不早了,回去休息吧,等我消息。”
沈之念的心情一下明朗了不少,“谢谢学长。”
回公寓的路上,她才静下来复盘今晚发生的事。
她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一些话题太刻意了吗?
她没觉得自己演技拙劣,从小到大她都擅长装乖。
周围所有人对她的印象无一不是乖巧、听话、懂事。
连宋清晏也没有怀疑过。
不对。
她缓缓睁开眼。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也早就看穿了她的演技。
甚至对她那些不可言说的小心思一清二楚?
可他从无拒绝,演得兄妹情深。
这难道不是对她的纵容吗?
他明明排斥她的触碰,为什么还要救她,为什么还要照顾她?
一句单薄地找证据,实在支撑不起他的行为动机。
一旦揪到了一撮线头,她就发现了越多以往忽略的蛛丝马迹。
***
“怎么这么晚?”
进门时,宋清晏还没休息,人就在客厅,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说道:“我说了看彩排。”
“和我说了?”
沈之念:“和司机、阿文都说了。”
玻璃杯被搁在茶桌发出脆响,他冷声道:“你在擅自行动。”
从金迈市回来后,他几乎每次都要问她和谢南舟发生了什么。
以前他只问结果,现在开始盘问她的计划和过程。
沈之念觉得他有时谨慎过头了,不欲多解释,“他答应帮忙了。”
那头没了声音,而后朝她走了过来,冷淡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明显顿了下,“怎么哭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皮。
难道还肿着?
“没什么,演了一场戏。”她把今晚的事挑挑拣拣地说于他听,比如他又牵了她的手,比如他请她喝热牛奶,给她擦眼泪。
她微微一笑,“他最后答应帮我问问东辽岛的档案,这不算太麻烦的事,被发现了也不会引人怀疑,就当投石问路吧。”
宋清晏半晌没说话,又用那种挑剔的目光在审视她,太过强烈,犹如实质的手抚在她脸上。
过了一会,他沉声问道:“他没和你提条件?”
“提条件?”
“比如让你答应什么,吃饭、约会,或是……恋爱关系。”
沈之念凑上前一步,“这个问题,与计划有关系吗?”
“如果没有所图,那这个帮忙也没什么可信度,也许他已经发现了,在试探你。”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静,逻辑也十分清晰,就像真的在客观理智地分析一个问题。
如果没有听见他脚底在地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她说不定真信了呢。
——他刚刚下意识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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